“叫都?叫了?,别那么扫兴嘛。”温葶开了?酒,“钱花就花了?,以后还?能?赚。”
宫白蝶愕然,这辈子都?想不到温葶会说出这种话来。
“什么表情。”温葶扑哧一笑,把酒递给他,“我喜欢钱,是因为钱能?让我过上想要的生活。现在、在这套新房里和?爱人吃一顿豪华海鲜大餐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乐意。”
别的没听清,可她称他为爱人,宫白蝶便什么意见都?没有?了?,坐下?陪她吃饭。
这套房子前阳台是自然风光,后阳台则对着首都?的高楼马路。
暮色昏暗,前阳台的园景看不清了?。
那些宝石般闪闪发亮的树暗了?下?去?,后阳台的城市夜景则开始通明生辉。
“干杯。”温暖的餐厅灯下?,温葶向?他举杯,“这半年辛苦你了?,又是看房又是盯装修,没有?你,再十年我都?未必住得?进来。”
“净说漂亮话。”宫白蝶与她碰杯。
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中,酒液折射出醇美的泽光。
温葶喝了?两杯,支着头,望着后阳台外的夜景。
“首都?……”她轻声念着,“真美啊。”
“美么?”宫白蝶感受不到。
他已经去?过了?很多城市,见识过了?现代?社会,相较于其他城市,首都?有?很多缺陷。
它的建筑过于密集,挤占了?绿化空间;
因地价昂贵,太多早年的老建筑无法拆迁,让这座城市看起来杂乱破旧,比如今的新一线城建落后近半个世?纪;
此外,人流车流过多,这里的空气也?很糟糕。
总体而言,它甚至没有?宫白蝶游戏里的皇城好看。
“对我来说,这是全国最美的地方。”温葶望着窗外的灯火。
相隔甚远,那璀璨的灯光如一弯弯银河落在她眼里。
“白蝶,你可能?不知道,十年前的首都?对于其他地方而言有?多么先进。”
她无意识地摇晃酒杯,清亮的白葡萄酒在杯子里打转。
“我感受过那份不可思议的先进。”
“那种冲击感,就像是对二十年前的人说,纸币马上没人用了?一样,令当?时的我很震惊。”
透明的酒杯映照出温葶泛粉的脸,微醺。
“我当?时就想——这么好的地方,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宫白蝶眯眸。
这就是她全年无休,从睁眼到闭眼都?在工作的理由?
“再好,你猝死了?又有?什么用。”
“死在首都?也?是一种幸福。”她那轻佻的笑让他恼火。
“发生过什么?”他拧眉,“你对生活品质有?那么高的要求,你是……受到过侵害么。”
“侵害?”温葶迟钝地眨眼,片刻,啊了?一声,“是发生过一些事?,但都?不重要,追求美好生活本来就是人的本能?,我只是遵循本能?意愿而活。”
他的表情凝重低沉,温葶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哎呀,你该不会以为我穷到差点饿死才对钱产生了?执念吧。”
宫白蝶沉默。
“天呐,我在你心里还?是个美强惨吗?”温葶笑了?出声,“没有?的事?,我从小到大都?挺顺利的,尤其是在创造了?你之?后,人生可算是扶摇直上。”
宫白蝶几乎要相信了?,如果不是她说的后半句,他真的以为温葶说的是真话。
“顺利?”他讥笑,“觉醒意识之?前的事?我不清楚,但觉醒以来我一直看着你。
“被穿小鞋、被诬陷洗稿抄袭、被关系户挤掉参赛名额——哦,还?有?被找刺激的合租室友在你的床上□□,这样的人生叫做扶摇直上?”
温葶一噎,别的就算了?,最后一个是怎么知道的。
对了?,她是拿手机拍了?自己床边垃圾桶里的避孕套……
宫白蝶脸色发冷,“你不相信我就不要说,没必要撒这样的谎。”
“不是不相信你。”温葶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只是觉得?那些事?没有?说的必要。”
过了?会儿,她意识到什么:“难道你很好奇?”
宫白蝶抿唇,满脸都?写着“不,我不好奇,你最好死都?别告诉我”。
“好嘛,亲爱的。”温葶伸手,越过桌子,勾了?勾他的指尖,“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和?我生气。”
“那你说。”
“嗯,里面涉及了?一些会让你不高兴的内容,所以……”她端着酒杯站起来,步态虚晃地绕过桌子,走去?他身?边。
宫白蝶微愣。
她一手酒,一手勾着他的脖颈,坐进了?他的怀里,对他笑,“我得?用这个姿势说才行。”
她呼出来的气息是淡淡的葡萄香气,比酒更加温暖馥郁。
“你说,”宫白蝶扶住她的腰肢,所有?冷意融化殆尽,“我不生气。”
坐在新居的同一把椅子里,两人从日暮聊到了?夜浓。
大部分时间里是温葶一个人在说,宫白蝶要求她把从出生起的所有?记忆都?分享给他——她知道他的所有?事?,他也?必须知道她的一切才算公平。
“……他被关了?三天,我收拾了?东西,用万罗赔偿的三万租了?套市区的高层,找了?一个月的工作,最后进了?绿森。”
她一边讲一边喝,不知不觉两瓶酒都?进了?肚子,舌头也?有?些发麻,说话不清。
“接下?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你就再没有?找他了??”
“我找他做什么?”
掌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温葶醉得?犯困,没有?察觉出宫白蝶的怒意。
半晌,腰间倏地一紧。
他箍着她,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你对我那么狠,怎么就不知道往他下?面来一脚。”
温葶下?巴搁在他肩上,吃吃地笑,“谁向?我保证不生气的?”
“再说,我那么温柔知性,什么时候打过人呀,我都?不太会骂人呢。”
“……”宫白蝶托着她摇摇欲坠的脑袋,“你没打过你那些前任?”
“我怎么会打人呢。”温葶几乎是闭着眼睛了?,“除了?第一任,我在其他人那里的风评可是很不错的。”
她说完,后知后觉宫白蝶大概要醋了?。
不料,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是么?”
“是啊。”他笑什么?
脸颊被蹭了?蹭,温葶耳边传来含笑的叹息:“都?让我有?些想念了?……”
“想什么?”
“下?周末吧。”他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今天太晚,来不及讲了?。”
温葶确实困得?没精力拓展话题,只随便发了?个模糊的鼻音。
睡着之?前,她抓着宫白蝶的胳膊,将自己今天最想说的话告诉他:“白蝶。”
“嗯?”
“谢谢你。”
“这套房子?大部分是你出的钱。”没必要谢他。
“不、不止是这个……”她的声音没在他的肩颈与发丝里,“应该还?有?别的……”
“我要谢谢你,谢谢、谢……”半梦半醒的脸上,一对秀眉紧紧蹙起,“谢什么来着……”
她叫餐之?前还?打过腹稿,准备和?宫白蝶好好道一次谢,喝了?两瓶酒,居然给忘了?。
困意如丝,一圈圈柔软地缠住了?温葶的思绪,令她无法思考,混沌发懒。
她努力地想,想得?眉心越皱越紧。
“好了?。”一抹温凉的力道抚平了?她的眉心,耳畔传来清冷而和?煦的嗓音,“我知道的,温葶,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你知道了??”
“嗯。”
“你真的…知道了??”
“我还?不知道你?”他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睡吧。”
他说得?很笃定?,温葶放了?心,不再逼迫自己思考。
她想不起来了?,他知道就行。
换了?个舒服的角度,她埋进他怀里,嘱咐他最重要的事?:“明天……记得?叫我…起床上班。”
“好。”他下?意识应了?,忽然反应过来——
他在地狱苦苦挣扎,好不容易从游戏里爬出,本是为了?让她长睡不醒的,现在却习惯了?叫她起床。
呵……
双臂收紧,宫白蝶低头,埋入温葶的后颈。
三年下?来,她身?上也?有?了?雪兰的香气。
她最后想要说的是什么,他大概是知道了?,温葶。
——
(单元二·完)
第100章 失落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