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男友 第23章

  成年犬不该有这样的声音,它总是故意拿小奶狗的声音让卢琦心软。

  卢琦给它扣上狗绳,“好啦,我们走。”

  露露压抑着兴奋——没压住,小小地汪了一声。

  它是最年轻力壮的年纪,好奇心和活力正值巅峰,拉着就卢琦往外跑。

  “等下、等下宝贝。”卢琦搭着楼梯扶手,“太黑了,我看不见。”

  今天挖路,把附近的电路挖坏了,抢修之后,小区周边还是有些电没通上。

  老小区的楼道本来就陡,卢琦看不见,差点摔下去。

  听到她慌张的声音,露露回头,止住了横冲直撞的脚步。

  它跑了回来,贴着卢琦的腿,偏头打量她。

  她并没有受伤难过,附近也没有陌生的气息,露露不理解她为什么那么紧张害怕。

  它不理解,但它贴着卢琦,安慰她。

  它在这里,他们一起。

  卢琦打开手机手电筒,摸索着下楼,去了平常散步的小径。

  “怎么连这边的灯都不亮了。”

  卢琦不能带露露去马路上散步,路上的灰尘尾气太多,露露的身体吃不消;

  公园这类活动区又有其他狗狗在散步,为免传染给别人细小病毒,她只能选择附近偏僻的小道。

  本就偏冷,没有过往车辆行人,路灯又坏了。

  卢琦有些不安,可露露兴致高昂地在前面走。

  它那身浅金毛毛在星月黯淡的夜里,依旧散发着华美的泽光。

  看着看着,卢琦也没那么害怕了。

  周围没人也有好处,她可以随意和露露闲聊:“还记得么露露,捡到你的那天晚上,你附近的路灯也是坏了。小小一只,就那样坐在绿化带前面。”

  露露听见自己的名字和“坐”字,扭头望了卢琦一眼。

  它判断卢琦并不是要让它坐下,于是回过头,继续快乐散步。

  “真快,又快是我捡到你的日子了。”卢琦呵出一口白气,抬头看向无月的星空。

  再有一天,就是她的生日,这是她十八岁的生气。

  三年过去,卢琦决定改变对那个日子的称呼,她想用“和露露相遇的纪念日”来替换掉“父母因她去世的忌日”。

  “还有半年,我就要上大学了露露。”她望着星空前行,“小叔让我读经管系,舅舅舅妈让我考公,我自己有点想报兽医专业。”

  她看向露露,“但要是当了兽医,不管我再怎么小心,每天还是会带细菌和病毒回来。”

  “所以露露,”她笑着揪住高高扬起的金色尾巴,“我还是去读金融或者会计吧。”

  “你觉得呢,露露?”

  “汪唔!”露露没有回头,一味朝前走着,回以卢琦坚定的叫。

  有露露陪着,这段漆黑的路不再那么恐怖。

  卢琦手腕上套着狗绳,双手插在冬季校服的口袋里,笑着和露露说,“明天我就成年了,露露,你知道成年是什么意思吗?”

  “汪唔!”

  “露露,你已经是成年的大狗狗了,这么算起来的话,你的年纪比我还大。”

  露露摇着尾巴走在前面,这的确是大狗的姿态,小狗只会黏在妈妈脚边或者身后。

  露露虽然没了蛋蛋,但非常有担当。

  “不过你才只有两岁呢,我已经活了十八年了。”卢琦又说,“所以在我面前,你永远只是个宝宝。”

  宝宝低沉地回应:“汪唔。”

  迎面有人走来。

  两个男人,边走边大声说笑。

  卢琦瞥见他们步履虚浮,面颊红肿,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

  酒气顺着风吹来。

  卢琦皱眉。

  她不喜欢酒,更不喜欢喝醉酒的中年男人,她的父母就是被醉酒男司机撞死的。

  不喜欢归不喜欢,双方靠近,她还是扯了扯露露的狗绳,让它走到内侧,自己则走去中间,用以隔开路人和露露,以防对方怕狗。

  卢琦拉着露露靠右走去,男人肆意大笑着自她耳边掠过。

  擦肩之后,她本能地松了口气,正要把露露放回路中间,忽然听见戏谑的笑:“学生妹?”

  卢琦一愣,下一刻,左侧臀部被重重一捏。

  “啊!”她下意识惊叫出声,猛地向侧边退去。

  “汪!汪汪汪!”露露立即冲出,大声警告。

  “我靠怎么还有条死狗,吓老子一跳!”黑暗中冷不丁地窜出条大狗来,矮个子的男人慌了神,一把将手中的啤酒瓶砸了过去。

  砰——罐装的啤酒砸在露露头顶,露露的吼叫停顿了一瞬,那一下正中年前它开颅手术的部位。

  “露露!”

  轻微的疼痛、啤酒滴溅进眼里的刺痛,以及卢琦惊恐的尖叫,让露露当即露出利齿。

  它猛地前扑,朝男人冲去。

  传染病和卢琦的作息,让露露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它没能读狗狗学校,甚至没有做过完整的社会化训练。

  寻回猎犬的血统给了它与人温柔的社交天赋,也给了它保护主人的厮杀天赋。

  “我靠!我靠我靠!”大型犬扑来的压力无与伦比,两个男人酒吓醒了一半,眼见露露冲来,高个子男人飞起一脚,狠狠踹上了狗胸。

  “露露!”卢琦眦目惊叫。

  金毛被踹倒在地,她伸手去抱露露。这点安抚比不上疼痛带给露露的精神刺激。

  它从她手臂里冲了出去,声音变得沉闷躁戾,向来温和友善的眼里充斥了凶光。

  它在卢琦的叠声叫喊中咬住了高个子男人的膝盖,伴随着男人的痛嚎,矮个子男人跟着抬脚,自侧面踹向了露露的胸腹。

  “松口!畜生松口!你踏马给老子松口!”

  他一脚下去,发出可怖的重响。露露喉咙里滚了两声吃痛的厉吼,牙齿没有松开分毫,反而更加用力地咬了下去。

  它向来会忍痛。

  “啊!!!”高个子男人面色惨白,一边疯狂捶打着狗头,一边对同伴大喊,“快、快把它弄走,老子的膝盖都要碎了!”

  “我草松嘴啊!”矮个子男人也慌了,一个劲儿地往狗身上踢,“他妈一条狗还想吃人肉了!踢死你、我踢不死你!”

  “露露、露露!”卢琦抓着矮个子男人,拼命把他往后拽,歇斯底里地叫:“不要、不要打它!”

  “臭婊子滚开!”急着解救同伴的矮个子男人抡起胳膊,反手对着卢琦胸口一肘。

  霎时间,卢琦喉间涌起点点腥甜。

  “吼——”死咬着高个子男人的露露倏地怒吼,它反身跃起,扑向了矮个子男人。

  大型犬伸展前肢,这一扑,按着男人的肩膀,把他扑在地上。

  “啊!”后脑勺着地,矮个子男人睁眼就是张开的狗嘴。

  “死开!”高个子男人一脚踹了过来,把露露踢飞出去。

  它滚了整整两圈,迅速爬起,再度狂吠着朝男人冲去,跳起来咬住他挥舞的手臂。

  啤酒罐滚在路边,里头的酒液淌出,刺骨的冬夜净是血和浓郁的酒气。

  混乱之间,卢琦就见,露露咬着高个子男人,回眸朝她看来。

  它仿佛人一样,回了卢琦一个眼神。

  它在示意她先走。

  “那边干什么呢!”远处有手电筒的灯光打来。

  附近的两个保安听见喊叫,跑来查看情况。

  他们看不清状况,也不敢轻易过来,隔空喊话:“叫警察了啊!”

  “叫!他妈的叫啊!”两个男人毫不心虚。

  狗伤人,甭管什么原因,是狗,伤了人,那就是人有理!

  “啊!”矮个子男人刚骂完娘,忽地头皮剧痛。

  那穿校服的小姑娘两手抓着他的头发,死命往后拽,把他拽得弯了腰。

  “放开它!”她疯了样地又哭又喊,“你们放开它!”

  “疯婆娘!”矮个子男人咬牙切齿地叫着,一脚跺上了卢琦的脚背。

  卢琦痛得流出了愈多的泪。

  地上漫延开来的冷酒倒映出红蓝色的警光。

  一行人被接到报警的警察带走。

  “我求求您、求求您,让我先送它去医院。”卢琦在警车前不断鞠躬,“它身体很差,得先去治疗。警官叔叔,我求求您了、求求您……”

  ……

  “急救!齐医生,露露急救!”

  “开颅手术至今不到一年,一年内二次麻醉极具风险。”

  “开颅缝合处破裂,内出血严重。”

  “9到12肋粉碎性骨折,左13肋刺破胆囊,脾脏破裂。”

  “同学,我们查了你的狗证。不管什么原因,这种大型猎犬没有上过基础训练课,是不能在住宅区遛的。这是法律规定,你不知道吗?”

  “牵绳也不行,你看你昨天牵绳拉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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