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他身上的新味道?,闻着?倍感心安。
这种感觉,仿佛她已经把最重要的家当揣在了身上,去哪都行。
太过?心安了,她都开始困了。
李雨菲揉揉眼,程煜舟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睡一会儿吗?”
“我还没有那么心大好不?好!”李雨菲嘴硬。
她用力睁大那对狐狸眼,四处观察了一圈,让自己保持清醒。
看过?不?远处的受害者?,李雨菲想到了什?么,试图用聊天打发时间?;“郑建彬,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伤和广场上的雕像一样诶。”
今晚所有受害者?的伤口一模一样,全都复刻了厄洛斯雕像。
“是很像。”程煜舟认同。
“那雕像两个膝盖翅膀都废了,而这些人?只坏了一个膝盖、一侧后背,另一侧还是好的。”李雨菲皱眉,忽然道?,“是不?是有点像马里奥啊,有三次机会?”
她的可爱比喻让程煜舟有点想笑:“是很像。”
“你怎么就会一句话!别只我一个人?动脑子?想。”李雨菲推了他一把,“他们现?在还能再受一次伤,那第三次呢?两边膝盖和后背都受伤后,再遇到鬼会怎么样?”
程煜舟按照她的要求,给出了新的对话:“马里奥第三次死亡后,游戏就结束。我猜测,到了第三次……他们也就结束游戏了。”
李雨菲心下一沉,压低了声音:“你是说,他们会死?”
程煜舟没有回答。
李雨菲又想:“那假如,第三次遇到鬼的时候,第一次受伤的膝盖和后背已经痊愈了呢?”
程煜舟实在没能忍住,用拳头遮掩了下唇角,“菲菲,我想那些鬼的目的应该不?是收割膝盖和后背。”
“那他们是什?么目的嘛!”
程煜舟15岁被带入公?司前,只要程延东不?回家,李雨菲就在他家写作业。
小学时他讨好李雨菲,只要李雨菲不?想写,程煜舟就把自己的给她抄;上了初中,有升学指标,再加上两人?相熟了些,程煜舟便时常辅导李雨菲学习。
他很习惯地引导她:“菲菲,你看过?那本《圣约》的第二页么。”
“突然说这个干嘛,不?就是爱神的爱情故事嘛。”
关于厄洛斯的故事,程煜舟带她来这座庄园时和她讲过?。李雨菲还记得个大概。
程煜舟料到她没有仔细看,去拿了一本给她,“确实是爱神的故事,但和广为流传的几个版本有所不?同。”
李雨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爱情神话,不?耐烦地扫了两眼,在看到后半段时“嗯?”了一声,才再从头细看。
她看完,满意地点点头,“比原版好多了。”
原版都是什?么狗屁,堂堂公?主,只是看一眼自己老?公?长什?么样,厄洛斯凭什?么生气;
更可气的是,他抛下她离开,公?主还要赔上性命地闯关冒险,就为了给他道?歉,求他回来。
神经。
那时李雨菲听得眉头直皱,程煜舟却?讲得如痴如醉。
她早就过?了爱看狗血虐恋的年纪了,他的最大爱好却?还是看爱情故事,也不?看甜宠爽文,专挑脑残的看。
二十多岁的人?,办公?室桌上还偷偷藏本什?么《笼中雀》,听名字就是满满一本狗血。
现?在这版合理多了——公?主嘛,就该这样。
“没错,”程煜舟目光移至广场方向?,“广场上的雕像,还有今晚受伤的人?,似乎都和这版故事里的厄洛斯很像。而今晚出现?的影子?,手上好像拿着?一盏蜡烛。”
李雨菲一愣,仰头看了眼天花板。
一楼23米挑高的教堂,天花板上是恢弘瑰丽的诸神壁画,奥林匹克山众神齐聚,庆贺普绪克复生成神,与?厄洛斯相守。
普绪克的画与?雕塑布满了这里,李雨菲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你是说,那个鬼是普…”她毛骨悚然地开口,倏地被捂住嘴。
“嘘。”程煜舟一手将?《圣约》翻了一页,指在第三页的第二条规则上: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诋毁、反对女神]
“那不?是鬼,”他捂着?她,轻声细语,“菲菲,那是‘神使’,是普绪克女神的‘影子?’。”
李雨菲错愕地瞪大眼睛。
饭圈捂嘴都没这么荒唐。
“可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其他人?也都在说啊,她还打了一个呢。
“也许对女神的衍生物们的判定没有那么严苛、也许是有次数限定,保险起见,以后还是多注意吧。”程煜舟道?。
李雨菲觉得有病,但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呻吟哀嚎,又默默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那也不?对啊。”她反应过?来,有了和宋晓娜一样的疑问,“如果真是女神的影子?,那这《圣约》干嘛让人?看见鬼…神使后快逃?”
“这就是狡猾之处了。”程煜舟道?,“《圣约》里的规则不?是照本宣科就行,它设置了陷阱,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能平安无事。”
李雨菲狐疑地看了眼郑建彬:“你确定吗?”
他怎么好像一副很聪明?的样子?。
李雨菲交往过?的男朋友里,只有程煜舟有这种腔调。
程煜舟说:“我们可以再观察观察。”
“五点了!”大厅里忽有人?喊,“那些商店差不?多要来人?了,咱们去看看!”
救援迟迟没来,这话一出,被困半宿的人?群立刻响应。
“不?用去太多人?,留一些在这里照看伤者?、等酒店工作人?员来,我们有消息了就回来通知?大家。”
这个季节的凌晨五点已有曦光。光明?带来勇气,外面的世界不?像夜晚那么恐怖,不?少人?都急着?出去查探情况。
程煜舟护着?李雨菲,不?让急促的人?流挤蹭到她,“菲菲,我们留在这里,还是出去看看?”
“走呀,去看看。”坐了一晚,屁股都麻了,李雨菲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鬼地方。
余光一瞥,她注意到宋晓娜也在外出的人?群之中。
她拿着?手机和那本《圣约》,没有看一眼迪安,倒是看了李雨菲好几眼。
李雨菲看回去,视线相对,宋晓娜朝她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啊,莫名其妙。
他们随人?群去到了小镇上,商店尚未营业,几家店后门开了,有店员在做开店准备。
人?群中,一位三十出头的大哥上前交涉。
他向?店员阐明?了情况,“手机一直没有信号,有什?么办法联系上外面,或者?你们装货的车能不?能借我们一下?”
年轻的男店员从车上搬下货来,一箱一箱码在推车上,全程没有说话。
大哥忍不?住上手拉他,“嘿兄弟,听见我说的了吗?”
店员这才回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出去啊!”他费劲巴拉说了那么半天,“我们要回家!”
他心急火燎的,却?见店员露出微笑。
“那你不?需要离开。”他盯着?他,嘴角对称上扬,“女神所在之处即是家乡。”
“不?是哥们,我们没在玩剧本杀。”大哥着?急道?,“我们有人?受伤了,需要去医院,去治疗,懂吗?”
店员依旧微笑:“让受伤的人?去神像前祈祷忏悔吧,只要足够虔诚,女神就会回应信徒的愿望。”
“我操你妈的女神。”大哥气起来,一把揪住店员的衣领,“老?子?没在和你玩cosplay,我们要报警!要急救!要离开这他妈鬼地方!听不?听得懂人?话!”
宋晓娜眯眸,握着?《圣约》的手指微动。
在男人?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骤然,一阵铿锵的铠甲声由远及近。
人?群回头,猝然看见朝日下走来两名中世纪模样的金甲骑士。
那身金甲不?像是道?具,走动之际发出金戈声,一听便知?道?重量不?小。
它们戴着?头盔,看不?见五官,身形高大魁梧,铠甲在金白色的日光下刺眼光亮,边缘和胸铠上雕有华丽古老?的玫瑰纹样。
穿着?这一身笨重的铠甲,它们的速度却?不?慢,转眼间?便走至提着?店员的男人?面前。
“什?么东西??”男人?茫然。
下一刻,他大叫出声,就见两名骑士伸手,反剪住他两条胳膊。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男人?整张脸涨得血红,凄厉惨叫:“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东西?!”
两名骑士充耳不?闻,它们雄壮得可怕,身高超过?两米,胸膛最宽处几乎有两个女人?大小,轻而易举将?男人?提走。
“你们是做什?么的!”人?群里有几个人?大着?胆子?上前阻拦,“放下他!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快停下,我们要报警了!”
男旅客的胳膊弯折成不?自然的弧度,这绝不?是和游客互动演戏,这是真的骨折!
李雨菲震惊,什?么年代了,还有没有王法。
她扭头想对男友抱怨,却?被紧紧捂住了嘴巴。
狐狸眼不?可置信地大睁。
又捂嘴?
他捂上瘾了?洗手没?
面对阻拦的游客,骑士沉默不?语。
它们一味向?前,一步,两步,每走一步,铠甲都磨出鏦鏦重声。
金属冰冷的气味铺面,人?墙般的魁梧身形将?打抱不?平的人?群镇压噤声。
却?不?想游客们闭了嘴,骑士却?伸手抓向?了挺身拦路的三个人?。
四只大手一手一个,提着?后衣领,轻易将?四人?双脚带离地面。
这般猖狂,引得人?群再度沸腾起来:“干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骑士充耳不?闻,不?管身后的叫喊,也不?管手中挣扎怒骂的四人?,只要前方没有阻拦,便笔直沉默地朝广场进发。
李雨菲扯下捂着?她的手,怒视程煜舟,“你又干什?么!”
“菲菲,我们走。”程煜舟拉着?她的手返回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