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目光森冷地吹完了头发。
头皮残留着机器的热度,让他烦躁恶心。
直到卢琦收拾好包,看向从浴室出来的他,笑了下,“呀,吹完头发更亮了,真好看。”
露露眼?睛发亮,左脚轻轻踩了踩地面。
他们一起出门上班,卢琦想了起来,“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搬过来。”露露说?,“这里离医院近。”
卢琦讶然,“那天晚上你?送我回来,怎么就停在小区门口呢?”
“我怕你?误会我纠缠你?。”露露冲她微笑,“等?你?走远就进去?了。”
卢琦呼出一口白?气?。
相较于“体贴”,露露更适合用“绅士”这个词来形容。
他的举止不含刻意,自然而然,像是从小熏陶而出的教养,刻在基因里。
“有没有人夸过你?绅士?”卢琦咬了口手里的菜包,在路上解决早饭。
露露颔首,“有一些。”
他俯下身,咬了口卢琦手里的包子。
距离过近,这动?作太亲昵,卢琦吓了跳,本能退避。
露露从她手里的包子上抬眸,注视着她,淡金色的睫羽扇动?,温柔地眨眼?睛。
想起他们现在的关系,卢琦红着脸默许了。
她笑叹:“你?,谈过很多女?朋友吧。”才第一天,就这么熟练了。
露露咬下包子,观察完卢琦的反应,回正上身,“我成年就绝育了,从来没有过。”
卢琦不相信。
露露的吻技那么纯熟,怎么可能没有过女?朋友。
就算他变成太监了,冲着他的性格、外貌,或许还有家庭,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女?人缘。
露露回味着那口包子的味道。和火锅一样寡淡无?味。
好在表面覆有卢琦的唾液。
他伸出舌尖,舔舐掉唇上残留的气?味,餍足地半垂眼?睑。
变成人类虽然不能像从前那样和卢琦亲密,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从前它只是好奇地嗅嗅卢琦的食物,都会被她轻拍呵斥。
他们之间的等?级在食物面前清晰分明。
而现在,卢琦给予了人类的他更多权力,允许他吃掉她的食物。
他们之间的地位等?级被打破,露露需要再试试从前她不允许他做的其它事情,用以明确自己所?处的位置。
如果“小露”的地位高于“露露”,那他就会考虑继续保持现在这个更有利的身份。
“小卢姐,来啦?”田妙莹看见卢琦,打了招呼,又看见了跟在卢琦身后的露露。
她的神情顿时微妙起来,“小露也来了啊。”
听出了田妙莹的吃惊,卢琦快走两步,和露露拉大间距。
她主动?解释,“前面十字路口遇上的。”
田妙莹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卢琦推她,“干活!”
“好噢。”田妙莹回岗位了,留下卢琦和露露两人。
她进了更衣室,对露露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对不起呀,暂时不公开,好么?”
露露偏头,“公开的话?,吕施安就不会来骚扰你?了。”
“我知?道,但是……”卢琦挽起耳边的碎发,对他露出歉意地笑,“嗯,先不说?,好么?”
露露不理?解,但他看见卢琦笑了。
她笑得很美。
露露左脚忍不住踩地,立即回答:“好的。”
卢琦换好衣服,开始工作。
露露坐在前台,听着诊室里卢琦轻柔的说?话?声,“您不要担心。”
“猫传腹在过去?是绝症,现在已经很好治愈了。”
“猫猫是您上个月捡的是吗?”
“没关系,您这边比较困难的话?,我们可以走流浪动?物救助流程,所?有费用给您打七折。”
“之后您可以买个宠物医保,生?病了可以报销。”
露露能收集到方圆一里内的所?有响动?,即便坐在前台,也不会错过卢琦的一声咳嗽、一声叹息。
当然,也不会错过所?有讨厌的声音。
“小卢,有空吗?”
下班时间,卢琦进更衣室前被吕施安叫住。
她停下来,用眼?神询问吕施安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吕施安笑叹,递出一份白?底黑色logo的礼品袋,“就是想着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卢琦看见了袋子上的品牌名字。
“这怎么好意思,”她没有收,“连蛋糕都没有请你?吃,哪里能收你?的礼。”
“是啊,蛋糕都不请我吃了,就收下我的礼物吧。”吕施安调侃着。
“太贵重了。”卢琦摇头,“我不能收。谢谢你?。”
她进了女?更衣室,拒绝明确,态度疏离。
吕施安敛眸,抓着礼品袋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突然察觉到一股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吕施安扭头,就见高大的青年站在走廊尽头,冰冷地盯着他。
露露抬步,朝吕施安走去?。
喉咙和肩膀还在作痛,吕施安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他很快站稳,生?出羞恼,“什么事?”
露露眸光下垂,看着吕施安手中白?底黑字的纸袋。
他将左手背在身后。修长的五指虚虚抓握,某种黑红色的粘雾在他手中扭动?。
片刻,他抽出左手,一支同品牌的礼品袋出现在他手中。
吕施安惊愕,没想到自己精挑细选了半个月的礼物,居然和人撞上,而且还是这个古怪的小露。
“我还以为你?是为昨天的事来道歉的。”两次被人砸墙,吕施安再好的修养都被磨没了,“看在小卢的面子上,我没来找你?,你?现在又想干什么?”
露露提起礼品袋,“我来取悦她。”
吕施安一噎。这话?太不要脸,他差点没忍住咒骂。
“你?觉得她会收?”吕施安嗤笑,“她不喜欢我,不代表就会看上你?。”
话?即出口,刺骨的寒意骤然席卷了吕施安。
倏忽之间,他像是被崩塌的冰雪埋葬,冻得砭骨,痛得窒闷。
砰——
他猛地扭头,原来是风撞开了后门,吹了进来。
这风大得邪门,吕施安怔怔回头,眼?前赫然出现露露的脸。
他几乎是贴着他,漆黑的瞳孔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她喜欢我。她爱我。”
“你?…”吕施安喉结滚动?,艰涩地吞咽了口唾沫,宛如吞下了一块冰碴,不规则的冰棱割刮过食道、进入脆弱的胃,激得他腹部绞痛。
“她爱我。”青年强势地打断了他的话?,淡色的嘴唇下露出一点牙尖,“卢琦爱我,我是她的挚爱。”
不明缘由的恐惧笼罩了吕施安,他怒视露露,骂了句“莫名其妙!”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吕施安在拐角后渐渐停下,抚着喉咙平复呼吸。
刚刚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每次和露露对上,他都会发自内心地恐惧?
心脏还有余悸,吕施安喘了口气?。他承认露露确实有本钱,就算卢琦会喜欢上他,那也绝不是现在。
她的性格不可能和刚认识半个月的男人发生?些什么。
正准备离开,走廊上传来卢琦出来的脚步。
“你?怎么在这儿?”
隔着墙角,吕施安听见了她惊讶的声音。
露露举起手里的袋子。
“这是什么?”卢琦问。
“礼物。”他说?。
卢琦才见过一模一样的袋子。
该不会是小露在男员工室里看见了吕施安准备的东西后,特地去?买了一份?
他今天忙得这样团团转,还抽空去?买礼物。这幼稚的吃醋攀比让卢琦不由觉得好笑。
怕露露误会,她咬住下唇,可嘴角还是上扬的。
“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