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力’这个词太抽象,我换个说法——‘火力值’。”宋晓娜道,“当时我们三个人的火力值都在?20以下,够不上燃点?。直到‘火力值’高达47点?的建彬加入。”
她五指聚合,作出?火苗状,“温度聚集到了恶魔的燃点?,扇贝就着了。”
“以及,为什么信仰值会?转化成火,而不是水、不是什么圣光——”宋晓娜笑了下,“发现?了么,不论是扇贝、鸟类,还?是植物,它们通通怕火。”
迪安和李雨菲听?得一愣一愣。
程煜舟对李雨菲道,“阿芙洛狄忒诞生于海洋,水与?火天生对立,这大概就是信仰值会?转化为火焰形态的理由。”
李雨菲看了他一眼,好像回到了初中。
老师在?上面大声讲,程煜舟在?下面小声补充。
她还?不开口,他就知道她哪里没听?懂。
宋晓娜道,“反过来?说,信仰力是火焰,就进?一步侧面佐证了‘阿芙洛狄忒就是恶魔’这一观点?。”
“噢噢噢!”迪安捧场地鼓起掌来?,“不愧是A大财经系的美?女?学?霸,晓娜,你真是太聪明了。我连阿芙洛狄忒的象征物都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博学?。”
“这算是碰巧。”宋晓娜道,“我们家从爷爷那一代就在?深耕旅游行业了。从事这个行业,基本的人文神话常识我还?是了解的。”
她拍了下迪安,“帮我把那只弓摘下来?。”
“这个?”迪安指向了墙上最小的一把木弓。
“对。”
宋晓娜接过,试了试弦,“敌人的种?类大致确定,那大家就挑选一下防身的武器吧。鸟类比较多,你们会?用弓箭的话,可以选弓。”
信仰力和神牌这两样东西太过玄乎,比起玄幻之力,还?是手里有把刀更加实际。
这就是宋晓娜带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你还?会?弓?”迪安惊讶。
宋晓娜道,“大学?参加过社团,工作后,发现?国外的客户很喜欢这种?运动,就时不时摸一把。”
她问迪安,“你会?吗?”
迪安摇头,“我不行。”
宋晓娜便又看向李雨菲,“你不会?对吧。”
“……嗯。”李雨菲憋屈。从小认识就是这点?讨厌,她所?有的短板她都知道!
“你智商不高,但运动神经还?可以。”宋晓娜道,“还?有一天半,要不要试试看?”
“嗯昂?”李雨菲眼睛一亮,振奋鼓舞,“好啊。”
弓箭,听?起来?怪酷的。
宋晓娜点?头,“那我…”“那我来?教?你吧,菲菲。”
程煜舟取下另一把小弓,“这是76磅的,你看看重量。”
“你会?射箭?”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李雨菲问完,看了眼同时发问的迪安——这不怪他,面前的并不是他好兄弟郑建彬,迪安不知道也正常。
但她怎么也不知道!
“以前学?过一点?。”程煜舟试了试弦,去找防割手套。
宋晓娜道,“那还?是我…”“不过菲菲,我还?是比较建议你用近战武器,或者拿盾。”
“我不要!”李雨菲一口否决,“我不敢靠近。”
程煜舟了然,让她戴上手套,“那先去外面试试弓?”
他拿起一支箭筒,将弓背在?身上,“我们走吧。”
连着两次被打断,宋晓娜脸色微沉。
她正要跟上,带着李雨菲往外走的程煜舟忽然回眸。
他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宋晓娜蓦地一怔,抬手捂住脖子。
那一霎,仿佛有箭镞从她喉前擦过。
他们心知肚明,隔空相望。
李雨菲被程煜舟带去了□□。
从玫瑰花圃侧面出?去,走上一段路,是一座小马场,马场配备了三圈靶子。
程煜舟给李雨菲演示了两遍,她兴致勃勃地接过来?,然后僵住。
长美?甲不能握弝!
李雨菲扭头,看向程煜舟,要指导教?练给出?方案。
“我先帮你把左手卸掉?”他试探着提议。
“它们才出?生一个小时!”李雨菲抱住自己晶莹莹亮闪闪的新甲,“你也太残忍了吧。”
程煜舟连忙保证:“没关系我会?再补上的。”
“什么没关系!我不是说你对它们残忍,是对我!”李雨菲捂着指甲,“才刚做,你知道新甲卸下来?有多痛、多伤指甲吗!你就没有可以戴着美?甲射箭的技巧吗?”
即便程煜舟得到了非人的力量,可以凭空造物,也实在?难以解决“如何使用长芭蕾水晶甲有效握弓”这一技术难题。
他只能坚持原来?的回答:“菲菲,我有不痛也不伤甲床的卸甲方法,让我试一试吧。”
得亏他不是活人,他要还?是人类,李雨菲只会?给他个白眼。
看在?他有鬼力的份上,李雨菲将信将疑:“真的?”
“嗯,真的。”
“好吧。”李雨菲恋恋不舍地把手伸出?去,“那你试试。”
那层窗纸还?没捅破,程煜舟不能直接取了她的指甲,得借点?工具装装样子。
他不清楚专业卸甲是什么样,只知道两年前李雨菲发过一个“在?家DIY”系列,里面有一期是教?在?家卸甲。
用的材料很简单,程煜舟略略思索,心里有了大概。
“我们先回去,找找工具。”
带着弓,两人回到七楼的房间,程煜舟从藏酒室里拿了瓶浓度较高的龙舌兰。
不溶于水的物质大多溶于酒精,他将酒倒进?长盘,充分浸泡指甲,又拿了把牙线,小锯子般,用线一点?点?割锯甲片和指甲的粘连面。
要卸下五只美?甲,这是个耗时耗力的工作。
李雨菲用右手托着腮等他。
辛辣浓厚的龙舌兰香弥漫在?两人之间,她翘腿坐在?高床上,看着小马扎上的程煜舟低头认真切割。
他膝盖打开,两条长腿不得已向外歪斜,却不见流里流气,依旧那么乖巧文静。
他从小就是乖宝宝、好学?生,后来?又是体?贴包容的未婚夫,郑建彬这张脸一点?儿都不合适他。
如果程煜舟还?活着,现?在?会?长成什么模样……
程煜舟。
她默默望着他。
他为什么回来?,又为什么要假扮成郑建彬,为什么不直接与?她相认?
是有难言的苦衷,和厄洛斯一样;
还?是他想要得到些什么……
程煜舟,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程煜舟这三个字伴随了李雨菲二十?余年,从孩童到成人,他的生前生后,亦是她的过去与?新生。
她不知道程煜舟在?搞什么鬼,那她呢,她喜欢他、她爱他么?
她,想要他么……
李雨菲抬起脚背,碰了碰程煜舟腿侧。
他抬眸看来?,李雨菲开口:“你应该,不是在?报复我吧?”
程煜舟怔忪。
李雨菲想通了,一个白天的纠结后,她得出?了答案。
直接问吧。
又没别的办法了。
避开真实身份,委婉地问问其?他事,应该没什么关系。
“报复?”程煜舟错愕喃喃。
“嗯昂,”李雨菲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道,“你是来?报复我的吗?”
“怎么会?…”程煜舟戛然而止,眼睑半耷。
他占据了她爱人的身体?,把她困在?这样可怖的地方,她这么想一点?儿不奇怪。
程煜舟抿唇,丝丝缕缕的涩然攀上了眼角眉梢。
他实在?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李雨菲会?认真地问他——
他是来?报复她的吗
“我不知道该从何解释。”他低垂着头,浸泡在?冷酒中的玫瑰纹样扭曲偏折,他说,“我也很不喜欢现?在?的情况,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是这样血腥的形式——但是菲菲,这都是必要的。”
他的声音低落,却喃喃着坚定的信仰,“我不得不这么做,一切牺牲都有意义。”
每一次降临的恐惧,都会?成为他守护她的力量。
“阵痛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出?现?平衡点?。”
他从辛辣的酒水里托起她白皙的手,酒液中的玫瑰花闪闪发亮。
“就当是一次全真视角的游戏,我向你保证,不会?出?现?真正无法挽回的伤害。”
“可是已经有人死了!”李雨菲不明白,“你凭什么这么说,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复活牌吗?”
程煜舟颔首,“你可以这样理解。”
“我不理解!”李雨菲睁眸,“为什么非得玩这个游戏,不玩会?怎么样?你会?死吗?还?是我们这群人已经注定要死了,打赢圣战才能让我们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