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舟没?死。
他?还在?这里,他?就在?她身边,他?没?有被她杀死,却是为了救她而魂飞魄散。
情绪大起大落,却又不知该往谁身上宣泄。
李雨菲不想去探究少女和少年的身份,她不在?乎他?们是人是鸟,是神是魔。
“你真能实现?我的愿望?”红肿的狐狸眼死死盯着少女,“你没?骗我?你是说真的?”
拾被她眸中凶恶的亮光吓到,讷讷点头。
“那?我要让他?复活!我要他?变回人,你也能做到?”
拾点头。
李雨菲睁眸。
她本不抱希望,却没?想到真的可以实现?。
“真的?你不骗我?”她匆忙膝行,抓住了拾的衣服,“没?有副作用?他?可以变回人?”
被人类触碰,拾颤抖了一下,她强迫自己不要逃跑,努力镇定点头,“嗯。”
“那?、那?你快……”李雨菲侧身,对着身后的空地,不知道要指向哪里,于是又回头催促少女,“快把?他?变回来?!”
拾扭头,从?身上一咬、一拔。
一根纯黑的羽毛出现?在?她齿间,牙间用力,她将羽毛对着空地的某处射.出。
羽毛消失在?了地上,取而代之出现?了一抹男人的身影。
李雨菲心脏重跳,她呆呆看着重新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泪水无觉滑落。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程煜舟……他?回来?了!
“程煜舟!”她扑了过去,把?程煜舟从?地上翻过来?,却见他?双眼紧闭,唇色苍白,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她急忙望向少年少女,“他?为什?么不醒?”
[他?可是接了[世界的爪牙]的一刀,没?有立刻消散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少年笑道,[不用紧张,有拾的羽毛维持灵魂,他?很快就会苏醒。]
[走?吧。]拾示意前方,[可以带他?出去了。]
李雨菲大大松了口气。
重新见到程煜舟,她缓过了劲儿?,狐疑警惕地打?量两人:“真的没?有副作用?你们不要我的灵魂作为交易?不会在?他?体内埋了什?么控制器吧?”
拾摇头。
少年抬眉:[我是对他?很感?兴趣,只可惜亡灵承载羽毛数量有限,一个?亡灵体内最多容纳一根羽毛。而且,看这情况,他?应该是不会愿意再与我合作了。]
[快走?吧。]拾小声催促,[这里就要崩塌了,快走?吧。]
李雨菲擦掉眼里的雾气。
她隐隐察觉到暗流汹涌的气氛,被叫做拾的少女始终紧握着刀柄,全身紧绷。
这一黑一白两个?鸟人不知道什?么来?头,李雨菲也不多问,扛起程煜舟往外走?。
得亏是她,换作其他?女生,有几个?能扛着程煜舟走?那?么多路。
程煜舟,能有她这样神仙似的老婆,运气也不算太坏了。
迈出结界之际,李雨菲悄悄回眸看了一眼。
先?前的位置上已经不见了少女,她最后一抹余光瞥见灰黑色的少女提着刀朝白色的少年冲去。
李雨菲加快脚步,扛着程煜舟往外跑。
快走?快走?,老天保佑让她赶在?这两个?鸟人打?得毁天灭地前出去。
迈出怪谈,过了两个?S弯,远远的,李雨菲看见了最近的公?交站牌。
是车!
她精神振奋,大脑却蓦地昏昏沉沉。
丝丝缕缕的迷雾缠绕在?头脑里,将她与怪谈有关的记忆蒙住。
等?一下、等?等?!
李雨菲抱着程煜舟,极力朝远处的公?交车跑去,意识逐渐涣散,步履渐渐迟缓。
眼前一黑,冲击性的眩晕搅得她头晕眼花。
砰……
她摔倒在?地,李雨菲咬牙,试图撑起自己和程煜舟,胳膊几次使?劲,都没?能站起来?。
眩晕感?越来?越重,意识的最后,停在?站台的公?交车朝远方驶去。
她睁了睁眼,视野越来?越暗,最终望不见车影,只看见了自己极力向前伸出的左手。
昏迷不醒的程煜舟压在?她身上,结界之外的太阳照射着两人,他?们无名指上的钻石在?阳光下如冰雪融化。
那?璀璨的火彩银光化作黑烟,一缕缕散去,成了这座怪谈和李雨菲昏死前最后的记忆。
……
……
“太太的身体已经没?事了。”
“那?为什?么还没?有醒来??”
“您别急,再等?一天看看。”
昏昏沉沉间,李雨菲听见有人在?说话。
好熟悉的声音……
是谁……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这个?声音了……
撑开沉重的眼睑,剧烈的疼痛立刻袭击了李雨菲。
她倒吸一口凉气,才睁开的眼睛又死死闭上。
好痛…头要裂开了……好痛……
“菲菲!”
清润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焦心如焚。
李雨菲忍着痛,睁开了一条缝。
在?看见床边的人时,她顾不上疼痛,两只眼睛顿时睁大。
“……程煜舟?”
她惊得坐起…没?坐起来?,浑身都疼,像是被压路机压过。
“是我菲菲,别动。”她的左手被包裹住,“你需要休息。”
什?么休息啊,李雨菲惊愕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这张脸她曾描摹过数百次,他?的眉骨、他?的唇峰、他?的所?有细节她都一清二楚。
也就是这张脸,多少次午夜梦回,多少次她孤独低落时出现?在?她的记忆里、她的想象中,可他?唯独不该出现?在?她眼前、出现?在?现?实里。
“你……”李雨菲悚然地睁大眼睛,气若游丝地问,“诈尸了?”
还是她见鬼了?
她果然是忘记了。
程煜舟紧握着她的手,喑哑哽咽,“我会告诉你的,菲菲。在?那?之前,先?把?身体养好。”
李雨菲艰涩地闭了闭眼。
全身滚烫如火,她撑不住眼皮,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是梦么……
她又梦到了程煜舟?
再度睡去,脑中似乎播放了一场又一场光怪陆离的碎片,每一张碎片里都有程煜舟的身影。
她想仔细看看那?些碎片都是些什?么内容,可稍一集中注意力,它们就从?她的脑海中划过,抓不住一分一毫。
当李雨菲再次醒来?,出现?在?眼前的是陌生的房间。
房里无人,身上高烧般的痛苦已经消失,只有喉咙干渴得不行。
这是哪儿?……
坐在?床上,李雨菲懵澄地发了会儿?呆。
然后决定出去找杯水喝。
她似乎是在?床上躺了太久,身体发软,下床后站在?原地缓了缓,才有力气行走?。
按上房间的门把?手,李雨菲闪电般缩手。
她诧异地看着手上的大钻戒——什?么东西!
这是当年她和程煜舟的结婚戒指,早就被她压在?箱底了,怎么出现?在?了她的手上,谁动了她的保险箱!
李雨菲冲出门去,迎面与人撞上。
“哎呀呀太太!”一位面熟的老妇人正端着托盘在?门口,眼看就要摔倒,李雨菲眼疾手快抓住了她。
站稳身形,老妇人长吁一口气。
李雨菲上下打?量她,认了出来?,“您是,林婶?”
林婶看向李雨菲,惊喜道,“太太可算醒了,先?生刚走?,在?书房开会,我这就叫他?去。”
“什?么?”李雨菲震惊,“什?么太太、什?么先?生?”
“太太糊涂了?”林婶笑着,把?托盘塞给她,“声音都哑了,快喝点水吧,我也赶紧叫先?生来?。”
她高高兴兴走?了,李雨菲端着托盘站在?原地,视线不免又瞥向了自己左手上的钻戒。
先?喝水吧,边喝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