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么想着,餐厅中突然爆发出惊呼。
几人迅速看去,就见一名男子抓着桌沿,往地下?呕吐。
他面前的桌上是一碗汤面,此?时已看不清种类,表面漂满了?呕吐物。
“这是怎么了??”
孟教授站起?来,就要过去。
吕施安拦了?她一下?,“教授……”
他眼里?是只可?意会的担忧。
就算是给动物做手术,也得先签好风险协议。骤然上去触碰病人,到时候恐怕要说不清楚。
“没事。”孟教授往前走去,拍抚着男子后背,男人吐得直不起?腰,吐了?两口,又捂着嘴匆匆往厕所跑。
“嘶……”隔壁桌的年轻女?人突然也捂住肚子,面露痛色。
“这食物有?问题!”餐厅里?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大家别吃了?,这东西不卫生!”
不少人都出现了?或轻或重的腹痛,但也有?人面色如常,没有?异状。
卢琦快速扫过腹痛者的餐盘,有?熟有?生,有?饭有?面,种类不一,没有?任何规律可?寻。
不是所有?人都出现了?腹痛,但这么多人出了?事,没有?人再敢碰面前的食物。
“我草她妈的!”赵飞鹏摔了?筷子,指着餐厅里?的服务员喊,“让我们?过来吃饭,端的什么东西上来。老子不等了?,让你?们?经理?出来!”
“对,让经理?出来!”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又不让人走,又搞这种不能吃的东西,真把客人当猴耍啊!”
压抑的情绪被这些坏了?的食物彻底激发,再好的脾气都有?了?火气。
场面不可?收拾,露露拉着卢琦往外走,避开乱局。
吕施安看见了?,“你?们?去哪儿?”
露露没有?搭理?,一直把卢琦带到无?人的角落。
卢琦没有?反对。
那里?闹腾腾的,发生点什么事,到处都是桌椅,也不好躲。
她为露露的细心体贴动容,又有?些奇怪,“没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见义勇为的正义使者,怎么现在开始明哲保身了??”
露露不假思索:“我得先保护你?。”
卢琦握着露露结实的小臂,“有?余力的话,也帮帮别人。”
露露看了?她一眼,点头,“我会尽量帮助有?需要的女?性。”
“……”卢琦语塞。
她看见田妙莹和黄振毅也靠墙站着。安心医院和孟教授身边的几人还算冷静,没有?加入抗议。
面对激动的客人,餐台后的工作人员面不改色,依旧淡定地填补食材,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这熟视无?睹的态度更?让人气愤。
“装听不见是吧!”赵飞鹏拿起?食物夹扔进餐台,不锈钢的夹子砸落在地,发出金属锵声。
从这开始,立刻有?暴脾气地跟着往吧台里?扔餐具。
倒也没人敢把东西往员工身上扔,只是砸去墙壁、地板上用以?示威。
乒乒乓乓的混响中,不起?眼的脚步声融入了?人群。
激动抗议的人群没有?注意,在一边旁观的医生们?立刻发现了?。
“嗬!”田妙莹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捂嘴,一手死死抓住身边的黄振毅。
黄振毅惊恐地与?她对视,两人一拍即合,猫着身子,借餐桌的遮挡,快速往卢琦这边跑。
“吕哥、吕哥!”黄振毅一边跑,一边压着嗓子疾呼吕施安,示意他快离开。
吕施安正关注着赵飞鹏那边,听见黄振毅的呼喊,一扭头,赫然对上一颗贵宾犬头。
羊毛卷的棕色毛发里?,一对漆黑的圆睛直勾勾盯着他。
那颗狗头张开嘴,兴奋地吐着舌头哈气,狗嘴里?露出米黄色的牙齿,脖子上系着绿色的项圈,再往下?,却是一套黑色西装。
吕施安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绝不是道具!
他甚至能看清狗牙上的牙结石、狗鼻子上潮湿的质感,还能看见狗鼻呼吸时的翕动。
吕施安挪了?半步,狗头男人身后走出一名穿红色羽绒服的女?人。
她双手插着口袋,眺望人群前面的餐台。
几个医生都看见了?贴着狗头男站着的女?性,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小心”,女?人迟缓地朝他们?看来。
她转过头,脖子侧面露出一根红绳。
绳子一端连接着她的脖子,另一端连在狗头男的项圈上。
吕施安瞳孔骤缩。
他的位置可?以?清楚看见那根红绳插.进了?女?人的脖子里?。
红绳从女?人颈动脉位置伸出来,连在男人的项圈上,一跳一跳地搏动着。
女?人朝他走来,他僵硬地后退,让出了?道。
不是所有?人都像吕施安那样注意到了?她,女?人又往前走了?两步,被烦躁的房客一肩膀撞开,“别挤!挤什么!”
女?人被撞得趔趄,摔倒在地。
她哎呀痛呼,旋即捂着尾椎,愤怒站起?来,“你?干什么推我!”
“推你?怎么了?、推你?怎么了?!”前面的男人头也不回地骂,“谁让你?往前挤,前面有?啥啊,你?挤个球!”
女?人气得眼圈发红,“我就是想拿盘吃的,你?凶什么凶!”她一拍狗头男的后背,恨恨发话,“饭团,咬他!”
听见命令的狗头男转动了?下?眼珠,旋即皱鼻呲牙,发出低吼。
它双手搭住男人的后肩,男人扭头,眼前霍然是一颗长在人身上的狗头。
“妈呀!”他叫一声,上身后仰,暴露前喉。
犬嘴立即大张,发黄的犬牙咬进男人脖子里?。
“啊!!!”
可?怖的惨叫盖过抗议者的声响,众人回眸,看见埋在男人脖子前的狗头男时顿时炸开。
杯盘打落,浪潮般的尖叫此?起?彼伏。
中间空了?出来,只留下?跨坐在男人身上,一口口啃咬他脖子的西装贵宾,以?及洋洋得意的女?主?人。
鲜红的热血从男人动脉喷出,形成两米高的血柱,喷泉一般染红了?四周。
赵飞鹏傻在了?原地,手里?还拿着一个准备砸出去的盘子。
抗议时他站在最前沿,逃跑时被挡在了?后面,好不容易人群分?散了?些,有?了?可?以?下?脚的地方,不等迈步,就被热血洒了?满头。
眼前一片猩红,他的睫毛被血挂满,更?有?几滴血溅入眼中。
赵飞鹏捂着脸擦眼睛,脚边的两条查理?王犬的毛也被染得粉红。
鼻前浓郁的血腥味、眼前近距离上演的杀戮让它们?有?些躁动。
它们?晃动着尾巴吠吼起?来。
赵飞鹏满眼是血,越擦越糊,他一边揉眼,一边向后扯着狗绳,狗却愈往前冲。
不间断的吠叫引起?了?狗头男的注意。
它从男人断了?一半的脖子上转头,直勾勾盯向赵飞鹏。
赵飞鹏刚擦出一点视线,冷不丁对上鲜血淋漓的贵宾狗头。
他吓得魂飞魄散,狂扯狗绳往后退,两只狗却向后俯身,重心钉在地上,和他作对般冲着贵宾犬高声吠叫。
赵飞鹏急得想骂娘,使出全身力气往后扯,却怎么也扯不动。
没脑子的畜生!他好吃好喝地供着它们?,把它们?当祖宗,这俩条蠢货却要他给它们?陪葬!
眼见狗头男站了?起?来,面朝自己的方向。赵飞鹏冷汗直流,他拼命拽绳,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两条赛级犬,可?又委实拽不动重心后移的大狗。
情急之下?,他勾起?脚尖,不管不顾踹上其中一条查理?王犬腹部,力道之大,登时响起?一声凄厉的狗吠。
卢琦一怔。
她张嘴,一个“不”字尚未出口,被踹的查理?王犬突然僵停。
它停止了?吠吼,僵在原地。
“走啊、走啊!”赵飞鹏气急败坏,索性一把捞起?它,往侧边跑向人群里?。
他一动,原本动作迟缓的狗头男愈发兴奋起?来,朝逃跑的赵飞鹏大步奔去。
它在前面跑,项圈上的血线拉着穿羽绒服的女?人,带着她一块飞奔。
两人三狗冲入人群,像是边牧赶牛,顷刻间把人群冲得四分?五裂。
赵飞鹏拖着一条、扛着一条狗、跑得面红耳赤。
他想看一眼和狗头男的距离,一回头,眼前一黑。
像是一团咸腥湿滑的水母包裹住了?他整个脑袋,来不及多加感受,意识骤然模糊。
“啊!!!”炸耳的叫声朦胧地传来,赵飞鹏觉得有?点吵。
他甩了?甩头,嘴巴被什么东西扇了?一下?。
他茫然地眨眼,过了?一会儿意识到——是他的耳朵。
甩头的动作,让他那对漂亮的大垂耳打在了?嘴巴上。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从大脑传来,像是有?人狠狠捏住了?他的脑仁,在手里?用力攥揉。
赵飞鹏痛得尖叫,他倒在地上打滚,头碰了?下?地面,如同?压上了?刀刃,疼得他泪流满面、腹部蜷缩。
痛、太痛了?——仿佛整个大脑被放进了?核桃夹里?,他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敏感的头部神经,传出令人生不如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