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草坪出现了更多的狗。
“没有项圈!”
各种各样的品种狗坐在草坪上?,一眼之内,数量多达三十余,且全部没有佩戴项圈。
规则将没有项圈的狗称为[流浪狗]或[野狗],对它们的描述字里行间透出危险。
“可它们穿着衣服!”黄振毅发现了,“只有宠物狗会?穿衣服吧?”
“等一下,这些衣服……”吕施安脸色微白,“有点眼熟。”
市场上?卖的宠物衣服品种繁多,不乏精致,但这些狗身上?的衣服让人?说?不出别扭。
它们称不上?精细,也不能说?朴素,是介于两?者之间、一种过于日常拟人?的真实感。
没有人?说?话,他们已然认出了那些衣服的来源:
是他们在酒店见到过的房客。
那些房客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几个小时前五人?还在讨论他们去了哪里,现在他们知道了——
他们,它们在这里。
距离出入口不到一百米,两?旁草地上?坐满了穿着衣服的狗。
它们直勾勾地盯着靠近的五人?,无数的视线让卢琦心跳如?鼓,汗毛耸立。
不必再质疑规则的正确与否,这种眼神卢琦十分熟悉:
这是红色危险级的眼神,是会?主动伤人?的恶犬,是政府会?进行人?道销毁的狗。
她告诉自?己不要怕,狗对情绪非常敏感,一旦它们察觉出自?己在紧张害怕,就会?立刻扑咬过来。
没什么可怕的,宠物狗也好、野狗也罢,哪怕是狼,所有动物都?会?尽可能地避免战斗。
动物的容错率非常低,一个伤口的感染就会?导致死亡,除非不可避免,否则动物不会?发起攻击。
她与它们之间不存在任何资源上?的矛盾,它们没有理由攻击他们。
应该是这样——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可无由来的,卢琦脑中跳出了自?己房间里的规则:
[人?就是人?,狗就是狗。]
人?和狗不同,人?作?出暴力行径不需要任何理由。
就像那个冬夜,她穿着严严实实的校服、没有化妆、没有香水,规矩地走在内侧、不和对方?对视,没有表现出虚弱恐惧,也依旧不能安然离开。
人?比动物多出了太?多不确定因素。
卢琦小声提醒几人?:“别怕,正常走过去。”
“真的没问题吗,”黄振毅的声音明显颤抖,“这些狗和之前那些,好像不太?一样啊……”
卢琦听?见他的声音就暗道糟糕。
狗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为了和人?沟通,它们甚至进化出了狼没有的内眉肌肉。
它们对人?类的解读,远超其他动物。
卢琦自?己再怎么镇定,如?果其他人?心虚气短,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何况,她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无所畏惧。
“为什么他们变成狗了?”田妙莹的声音更加惊慌,“我们、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令人?恐怖的不单是狗,还有他们变成狗的原因。
那些房客是在离开酒店的过程中变成狗的,而?现在,他们距离出口也只剩下了一百米。
要继续吗?
卢琦吞咽了口唾沫,太?阳高悬,分明严冬,她却热得出了汗。
毛衣黏在身上?,卢琦想要拉一拉衣服透风,却僵硬得难以抬手。
她担心抬手这个动作?,会?刺激到诡异的狗群。
五人?极其缓慢地前进着,就算是不懂行为语言的其他三人?也明白,这时候掉头走掉,会?引来狗群追逐。
他们不能站着不动,会?被狗群误认为对峙;可谁也不知道再往前走会?发生什么。
他们被架在了火上?,思考出对策之前,只能硬着头皮尽可能慢地移动。
“地上?,好像有什么。”田妙莹小声说?。
卢琦眯了眯眼,发现入口大门的地上?划了一条线。
黑红色的线。
“来的时候有吗?”吕施安问。
田妙莹疯狂摇头,“不记得了,地上?的线一般不是黄色和白色的吗。”
“感觉迈过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黄振毅嗫嚅。
突然,他低叫一声“我草!”
几人?下意识看向他。
卢琦回?头,身后的情景让她头发差点炸起来。
如?同儿时的游戏“老?狼老?狼几点钟”的情形,十几条穿着人?类衣服的狗站在他们身后,双方?距离不到二十米。
随着他们前进,两?边被他们超越的狗悄然离开草坪,沉默汇聚到了他们身后,一声不吭地跟着他们走着。
十几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睛盯着他们,五人?回?头之际,它们也停了下来。
没有吠叫、没有摇尾、没有呲牙,也没有张嘴吐舌,像是早晚高峰地铁里的上?班族,面无表情、死寂无声地注视他们。
[人?就是人?,狗就是狗]
[人?就是人?,狗就是狗]
[人?就是人?,狗就是狗]!
卢琦脑内疯狂拉响警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房间里的规则也许是正确的!
这绝不是狗的行为!宠物狗、流浪狗、野狗,即便是罹患精神疾病的狗都?不会?出现这样的举动,这是人?!这就是人?类!它们全都?是人?类!
十几条狗站在那里,堵死了整条马路。
前方?是划着黑红色线的出口,两?边草坪上?站着更多的狗。
第27章 疯犬酒店
五人僵在原地, 被三面狗群盯视。
黄振毅和吕施安走在最后,离狗最近。
黄振毅脸色发青着,本能往前走了两步, 试图和狗拉开距离。
他一走, 身后静立的狗群立刻跟着走了两步,如同排队时,前面的人向前一位, 整条队伍的人就自动前补。
几?人屏气凝神,这时候谁也顾不上?保持镇定。
害怕就是害怕, 虚张声势没?有用,连普通的狗都?能一眼看穿人类的情绪, 何况这些怪异。
出口还有百米不到。
卢琦咬牙,转过身来?, 面朝狗群。
十几?双黑洞洞的眼睛立刻看向了她,她毛骨悚然, 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您好,请问, 能不能、让一下,借过。”
三人震惊地看着卢琦,难以评价她到底是勇还是疯了。
露露顿生爱慕,卢琦优雅得无与伦比, 历史再是悠久的贵族都?比不上?她的涵养,她的礼貌深入骨髓, 不管是面对人、小动物?,哪怕是怪异,都?不会动摇。
狗果然没?有动。
就算[人就是人],事情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好消息是, 它们?虽然不是有礼貌的人类,可也不像普通的狗,没?有因为几?人站着不动,就躁动。
“现在、现在怎么办?”黄振毅欲哭无泪,“这就进入死亡结局了吗!”太转瞬即逝了吧!这才第二天,他们?是舞园沙耶香吗?
“也许迈过大门,就离开了?”
“你自己相信吗?”
田妙莹也快哭了,“我不知道?啊。”
如果是游戏,走到这里,怎么着也得出去试试;可这是现实,他们?一步都?不敢赌。
“你不是看过很多这种题材吗,”田妙莹崩溃地问,“一般这种情况是怎么解决的啊!”
黄振毅哆嗦着回答:“一般这种情况,主角站在出口思考,炮灰作死往前冲,怪异都?去追炮灰了,主角团借此顺利脱身,通过炮灰的下场得到了‘不能直接离开’的结论。”
“我们?是炮灰吗!”
“就是说啊!”黄振毅比她还崩溃,“这种时候应该有个莽撞的炮灰替我们?吸引注意力才对啊!”
“吸引注意力……”吕施安呢喃着,突然开口,“妙莹,你挖的贝壳和螃蟹呢?”
“啊?”田妙莹吓得鼻子通红,“螃蟹就剩下两只了,还有几?个贝壳,我装在瓶子里了。问这个干什么,吃最后一餐吗?”
吕施安无奈,“不是,你给我。”
田妙莹把瓶子给他,两只小螃蟹在里面到处爬。
吕施安把螃蟹倒出来?,睨了一眼身后的狗,往螃蟹身上?吐了几?口唾沫,尽可能小幅度地将一只螃蟹扔去了草坪上?。
螃蟹落了地,飞速爬走。
这一动,狗群立刻望了过去,它身上?带着活人的气味,几?息之后,草坪、身后的狗悉数追着螃蟹奔去。
道?路空了出来?,吕施安低吼:“跑!”
他扭头就跑,几?人马上?跟上?。
他们?拼命奔跑,追出去的狗群如被惊动的马蜂,调转头来?展开追逐。
这一下登时一发不可收拾,再没?转圜的余地。
无法?沟通、无法?扼制,五人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地跑。怪异速度极快,别说是两个女生,就是吕施安也难跑过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