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错愕地?看着她?,不知道是在看勇士还是疯子。
露露也错愕地?看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从“男朋友”变成了“朋友”。
“我们?用了草莓桃子果汁、鸡腿、香肠、玉米排骨和米饭,这些?东西大体上对狗无害,虽然调料里有对狗有毒的成分?,不过目前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感到不适。”卢琦说,“我们?倾向于认为:有毒成分?的剂量过低,无法对人体造成伤害。就像葱姜蒜对狗有毒,可大家平常也还是会给狗吃一些?用葱姜蒜炒过的剩菜。”
出?于谨慎,卢琦提醒:“试验时间和样本有限,目前这只是我们?的推测,大家酌情?考虑。”
“葱姜蒜对狗有毒?”卢琦话音刚落,就有人震惊发问,“有这回事?头一次听说!”
“以前农村里养狗,不都是人吃什么,狗吃什么的么。烧饭炒菜,哪天不得用到葱姜蒜?”
“还有什么对狗有毒?我们?要怎么知道什么有毒什么没毒?”
孟教授也惊讶地?看向卢琦,“你们?早上还叫我别吃这里的东西,怎么晚上自己跑去吃了?”
卢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露露冲她?笑了笑,“进食很重要,不能一天不进食。”
“这是小问题,”吕施安在台上说,“一会儿?我把我的兽医资格证和狗狗不能吃的东西投到屏幕上,大家拍照,吃饭时可以对照。”
有国?家认证的兽医在,在场众人都安心不少。
“目前已知的规则就是这十条,大家有什么额外情?报可以站起来?讲。”
吕施安自己先开口道,“我先来?说一个:酒店出?口处有几十条怪狗守着,没法通过。我们?初步怀疑它们?是之前离开酒店的客人。”
“它们?会攻击试图离开的人,将他们?变成狗头人,狗头人会第一时间寻找宿主——方便起见,称为‘主人’。”
“但怪狗不会攻击脖子上佩戴项链的人类,根据规则一[有主人的狗是有项圈的],也许在怪狗眼中,戴着项圈类似物的人属于[宠物狗],是同类。”
台下哗然:“所?以您在电话里让我们?找项链、绳子一类的东西,随身带着?”
“没错,”吕施安颔首,“但我无法肯定?地?说,戴上项链一定?就安全?了,也有可能项链戴久了真的会被慢慢同化为[宠物狗]。”
他一直都是个合格的医生,永远不会把话说死,吕施安只提供专业分?析,让客人自己做最?终决定?。
“吕医生,你说的这些?情?报很有价值。”一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站了起来?,“但这毕竟是关?乎生死的事情?,您能提供佐证这条规则的事实依据吗?”
“没问题,这也是我接下来?想告诉大家的。”吕施安并不觉得他的质疑冒犯了他,相反,他很高兴在座多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青壮年?,每个人都拥有反思、质疑的能力,这大大提高了他们?离开这个地?方的成功机率。
“妙莹!”他提高声音往外喊,同时打了预防针,“我们?的两位同事就在尝试离开的途中变成了狗头人和主人,我会叫他们?进来?,他们?没有恶意,请大家不要害怕。”
大门被轻轻推开,会议室旋即响起出?惊恐的抽气。
田妙莹领着老人和红色羽绒服女子进来?,腼腆地?朝会议室里笑了下。
即便吕施安保证狗头人和它的主人无害,可所?有人早上都亲眼看见了狗啃断人类脖子的场景,心里怎么能够不怕。
会议室内愈发惶恐,伴随着几声低叫:“是怪物!”“吃人的怪物!”
“大家不要紧张!”吕施安提高音量,“声音会刺激到他们?,请保持安静!”
这话一出?,场内立刻没了声音。
吕施安得以继续:“妙莹,和大家阐述一下你现在的状态。”
“大家好。”田妙莹刚开口,就听见人小声说:“她?会说话!”
“……”她?有些?无语,可还是接着道,“请放心,我和身边的两位都能正常的思考、说话,大家也不用担心这三位……狗头人,它们?已经纳入了[宠物狗]的范畴,不仅受到我们?管控,而且和其他怪狗不同,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看,它们?现在站着,没有任何异常。”
但有些?躁动。
卢琦观察了下狗头人的肢体动作,那只是正常狗在人多环境下的兴奋,没有攻击意图。
“它咬死了人!”田妙莹的话立刻得到了激烈地?反驳。
有人指着红色羽绒服女人身边的贵宾狗,“就早上,它把人的脖子咬断了!血都溅到了我身上!”
“对啊,死了人啊!我们?亲眼看见了!”
红色羽绒服女子马上沉了脸,“那是他先推我的好吧!我自卫有什么不对!”
“不是、不是的!”田妙莹急忙道,“大家听我说,死了人是事实,是的,这些?狗头人很凶猛,反过来?,如果我们?和他们?达成合作,那就相当于拥有了和这里的怪物抗衡的武器。”
“简单点想,把它们?当做罗纳威、藏獒来?看好吗?最?开始的狗也是攻击人的,我们?人类驯化了它们?,现在它们?不也成为我们?最?好的伙伴了吗?”
她?说的话很难让人信服,但也有人听懂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现在追责意义不大。”戴着眼镜的男人第一个捋清思路,帮田妙莹点明?核心思想,“这里非常危险,如果我们?还要分?裂,那只会造成更大的损伤。”
“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和这些?狗头人为敌了不是吗?敌人已经够多了,难道我们?还要再自己给自己树立新敌人吗?”
众人纷纷沉默。
“可它…咬死人了啊……”有声音颤巍巍地?反抗,“万一它们?把人当做食物呢?”
“说什么呢你!”红色羽绒服女不高兴道,“谁家狗吃人啊!那个男的我们?也没吃好吧!”
被连接上血管的主人,似乎理所?当然地?把狗头人视作了自己的狗。
不仅她?如此,老人和田妙莹也是如此。
田妙莹的记忆没有消失,还记得黄振毅原来?是人。可她?从来?没有提过要把黄振毅和自己分?开的话,只是单纯难过黄振毅变成狗了而已。
他们?为什么这么平静?简直像是被这些?狗安抚了……
安抚——
卢琦猛然想起了当初自己和露露的相处。
工作犬有专门的疗愈犬种,除了那些?出?类拔萃的抚慰天使们?,普通狗与人接触时,或多或少也会释放出?一定?荷尔蒙。
这些?狗狗荷尔蒙能让双方催生出?多巴胺、催产素,令人和狗都趋于积极平静,感受到幸福。
会是这个原因么?
卢琦打量着联系在一起的人和狗头人,那根血管连接上后,他们?双方确实都不在恐慌了。
“你那和吃了有什么区别?脖子都断了!”
“都说了我们?是自卫!谁让他来?招惹我!难道我就活该被推?只许别人打我?”
随着主人的不悦,贵宾人也吠了两声,引来?又一波惊慌。
“我们?可以接受人,能不能,把这些?怪物和人分?开?”有人还是害怕。
“我们?也考虑过,”吕施安说,“一来?,摘掉了那根血管,狗头人可能会寻找下一个主人;二来?那根血管连在颈动脉上,冒然切除太危险了。”
“行了,怕什么,我不会让我的狗伤人,”一直不吭声的老人哼了一声,“它要是咬人,我打断它的腿。”
听见他的声音,赵飞鹏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
“就算这些?狗头人听话,它们?能对付出?口处那么多怪狗吗?”胆子大一些?的年?轻人已经跳过了纠结,他们?关?心最?重要的事,“就算打过了,我们?就能顺利出?去吗?”
“照吕医生说的,那些?怪狗是之前离开的房客变的,它们?为什么会变成狗?别我们?这里团结起来?、一起冲出?去,结果全?变成狗了。”
“离开的方法暂时还没有找到,出?口的确不能轻易迈过,”吕施安拧眉,“我对规则怪谈不是很了解,在场有了解这种文化的人,可以提供些?思路吗?”
“啊!”他话语落下,田妙莹突然轻叫一声,所?有人立刻紧张地?盯向她?。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黄振毅说话了……”
“他说了什么?”吕施安立即问。
黄振毅在最?初的几句感叹后,就陷入沉睡一般,再也没有开过口。
就在刚刚,田妙莹忽然听见了他的声音:“他说,他读过的小说里,离开规则怪谈一般是两种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啊!”
“一种是找到关?键道具,有的被称为‘污染源’,有的被称为‘核心’,总之,这种道具像是‘心脏’‘大脑’一样,支撑着怪谈,毁掉它,我们?就能离开了。”
“道具?什么道具?”众人又急切又迷茫,“长什么样的?”
“不一定?,”另一名也喜欢看规则怪谈小说的大学生补充,“怪谈的关?键道具不一而足,可能是一部电话、一盏台灯、一颗螺丝,也可能不止一个,需要破坏多个。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要么不起眼,要么不好找。”
“什么?这要怎么找!”
“还不止一个?”
“这酒店这么大,我们?得全?都拆了吗?”
“要真是一颗螺丝,拆了酒店都没用,这得到猴年?马月去啊。”
田妙莹咽了口唾沫,“还有个更直接的方法:杀死怪谈里的最?大BOSS。没了BOSS的力量支撑,怪谈自然就会散开。”
房里安静了一下。
片刻,戴眼镜的男人低语:“很危险,但可操作性更大。”
被他的话点醒,陆续有人开口:“是啊,抽干大海,也比大海捞针容易些?。”
“晚上的狗都那么恐怖了,最?终BOSS还不知道有多可怕。”
“BOSS是啥?”
“害,咱们?七八十个人,就算来?个哥斯拉,一人一刀也砍死了。”
“再怎么说,总比找螺丝容易吧?”
讨论出?现了突破口,人们?的情?绪高涨了些?,七嘴八舌地?往下聊。
露露目光微暗。
他看向身边沉思的卢琦,轻声问:“卢琦,你觉得呢?”
“我么?”卢琦思索道,“我们?不知道关?键道具是什么东西,甚至不确定?有没有所?谓的关?键道具,盲目地?寻找很困难。如果要尝试的话,只能从第二种开始。”
她?看向露露:“又或者可以两者结合:破坏酒店,BOSS应该会生气吧?只要不停挑衅祂,就有可能见到祂。”
这比寻找不知所?谓的道具容易些?。
露露半垂眼睑,“嗯,破坏酒店,他是会生气的。”
他又问:“要是他出?现了,你打算怎么做?”
卢琦摇头,“不知道人类能不能杀死怪物,但这里有那么多对人类善意的规则提醒,我想祂应该是受到了某些?束缚,不能随便杀人。我们?最?好先多收集一些?规则,或许有机会重创祂。”
露露金色的眼睫颤了下。
他呢喃着:“可他没有伤害你呀。”
第一天就出?现了死人,卢琦不理解露露为什么会这么心大:“你觉得祂是好的?”
她?强烈地?反问语气令露露呼吸滞涩。
他是好的?
他不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