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她一心求死 第110章

她觉得她爹快被她娘气死了,悄悄抓住爹爹的手,冰凉,凉得像刀,不知是寒症发作了还是真想砍人。

但他看上去非常平静,直到封臣没眼色地走过来说:“早劝您别太上心,她结过那么多仙侣,说好就好,说散就散,您非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年轻没用,长得好也没用,之前跟她在一起的那些哪个不年轻,哪个不是面如冠玉,气度不凡,不是都分了吗?”

他是最替他们尊主不值的。

心头血剜了好几碗,但凡事关于她没有不上心的,而她分明命里克他,初见就把他们尊主捅死了,如今说走就走,无疑是在尊主心上又捅了一刀。

等了许久没等到回应,封臣又问:“尊主,您还活着吗?”

帝疆冷冷横他一眼:“你是不是想死?!”

……

一场大战从天境打到十境,到处都是破砖烂瓦。

杖打完了,修缮的重任自然落到两族领主头上。

帝疆没心思管这些杂事,扔下一众下属带着小四季回了十境王宫。这里是目前十境唯一还算保存完整的住所。

小四季每天跟着他在书房里发呆,一开始还愿意悄无声息的陪着,时间长了帝疆总不说话,四季总归是孩子心性,便跑出去跟小伙伴们玩了。

荒族这边则是不敢打扰帝疆“清修”,都知道他被坏女人骗了,私下里悄悄议论,也暗暗称奇,说自家尊主如此叱刹风云一位人物,竟然也会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有人猜测:“可能这是尊主的情劫,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恋。”

有人怀念过去:“还是喜欢之前那个杀伐决断的尊主。过去多好,满心满眼都是宏图伟业,抱着胳膊在沙盘前一坐,下巴一抬选中一座神州,次日这处地方就会变成我们的。”

曾经那个一手绘制宏伟蓝图的少年,如今门也不出,独自在十境宫里生闷气,如何不叫人唏嘘?

……

“还生气呢?”

十五日后,白宴行不请自来。

帝疆一直都不露面,导致荒族有什么拿捏不准的决定都找他来定夺,两人如今分管一域,各自为帝,他又不给他工钱,凭什么让他管这么多闲事?

白宴行说:“神旨一旦入手便只能留在二十三重天内清修,她已经赴任,你就是心里再不痛快也是不争的事实。不若专心治理十境,多为仙民谋福,多攒功绩,争取早日晋升尊神。到时既可长生不死,又能与她团聚。”

帝疆幽幽出声:“你这话倒是比赵奉尘说的像句人话。”

昨日赵奉尘来他这里转了一圈,名义上是途径此处前来拜会,实际就是专程奚落,拿人界神话本子作比,说帝疆是天境董永,与段织女天人永隔,董永还有鹊桥会呢,他连鹊桥都没有,不仅没有,他连亲生孩子都没一个,唯一一个干闺女小四季也将在二十三重天常住,他是赔了夫人又折闺女。

白宴行说:“没让四季上去问问?你别只顾着置气,她晋升一次不容易,如此高官厚禄,换成是谁都忍不住动心。”

帝疆眼神冷淡:“你要是来气我的就赶紧走,别逼我跟你动手。”

白宴行失笑,心知他是被段九游气糊涂了,但凡肯多想一步,以帝疆的聪慧精狡,一定能猜到段九游的意图。

她并未打算与他分开,甚至再三强调“修缮”二字。

白宴行说:“有没有可能,段老祖接任尊神是想两全其美?我没钱了,需要借钱,想必十境现在也需要大量通宝修缮,你说我们这么穷,找谁借钱合适呢?”

第140章 尾声——请老祖出钱

老祖她一心求死

段九游贪心,从来都是既要,又要,还要。

二十三重天离爹娘最近,她舍不得放弃这次晋升,神尊之位必须要领,喜欢的人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分开。

她想两样都要,就得耍些小聪明。

比如现在急需修缮的天境十境两界,一场大战下来,几乎打成了一片废墟。

神族殿宇要重建,仙民仙寨要重造,两族尊主穷得就差要饭,钱从哪儿来?当然是从她这个天境最富裕的老祖手里借。

钱借出去了,是不是要盯着修缮?什么地方用什么材料的砖石木料,各洲仙臣人手如何分配,老祖既然花了钱,就要亲自督管此事。

至于修缮之后再想留在天境,便可再寻一些事情给自己做,只要仙民请愿,事出有因,二十三重天尊神就可以下界。

她算盘打得响啊,飞升当天还给过帝疆暗示,让他专心修缮宫羽,重建仙境民寨。

按说以帝疆之智,就算不给暗示也该猜到她意图,结果他根本没听,人是当场被她气蒙的,一气就是半个多月,她一个人在二十三重天等仙民请愿,等来等去都没等到动静。

后面回忆当日种种,才意识到这人气狠了。

好在白宴行是明白人,专程过去提醒帝疆,于是两人在分开第十六日这一天,太上神尊应两境民声,两族帝君所求,再次出场。

这次下界排场不小,堪称段九游有生以来最大场面。

——三十六神州众神齐身恭迎,两境仙民俯身拜请。

段九游没想到会如此铺张,以至于只想与帝疆团聚的她在云端浅浅冒了个头,又迅速折返回殿,重新换了一身体面行头。

一盏茶后,段九游身着玉色流云大袍,头戴莲花玉冠,手持星斗流云珠,严肃优雅地落云。

两族帝君拱手相迎,段九游特意看了帝疆一眼,他没看她,身上行头与往日不同,换了绘有十境云山纹的玄色帝袍,端正里透着疏离,身后便是她住了多年的地息宫。

段九游提步入内,于殿内主位落座,双手交握腹前,两袖自然垂于左右。

帝疆与白宴行分别于下首位落座,座下是各自手下仙臣。两族各站一列,再行恭迎之礼。

段九游清了清嗓子。

地位被架得这么高,少不得要依章程办事。

她端着姿态道:“吾为两境修缮一事而来,不知两族帝君对此可有详细章制?神族殿宇以何规格修缮,百姓城寨计划安置于何处?十境货币不与天境流通,今既共享天境,十境帝君是否愿意跟随天境规制,换通宝为灵宝,方便两族通商?”

最后一条是天道旨意,她这一趟下来不是白来,不仅有监督修缮之责,还有督管两境共处之任。

天境从未有两族帝君共掌之先例,既开了先河,就要提前做好约束,能融合的融合,不能融合的协商。

现任十境帝君的帝疆转着拇指上的扳指道:“我族自然愿意交换灵宝,通商可于天海石门处交换文牒,天境仙民可自由出入十境,但龙族兵士与七十二神州仙者。”他看了看天境众神:“无诏不得入内。”

“吾觉可行,天境帝君以为如何?”

段九游看向白宴行。

荒族领土意识极强,人不犯他,他还要抢两块看上的地盘,互不往来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何况帝疆又是诸神大战时期霸主,年纪不大,抢的地盘最多,有争必有伤亡,此次神魔一战虽是通力合作,私下里恨他惧他的人依旧不在少数。

既然不少,干脆也别走动,只将方便之门向两族仙民开放。

白宴行与帝疆想法不同,他设想的两族共掌其实是相互融合,自由走动的状态。

他不想将两族划分成太过明确的两国,否则天地两分,天境之内已经有一个共存的妖界,再要割分,只怕愈演愈烈,白宴行手中三十六神州仙主也会再动各自为政的心。

白宴行知道帝疆不会轻易改变心意,“退”了一步道:“我愿让出天境十八神州归十境帝君统管,天境对十境不设门槛,十境仙民可至天境从商,甚至居住,兵士仙臣亦可随意出入十境。”

他与帝疆恰恰相反,甚至大开方便之门。

段九游对帝疆耳语:“人家比你大方,要不你也退一步?”

段九游看得出来白宴行确实想融合两境,三十六神州让出一半分管之权,就是想与帝疆兄友弟恭。

帝疆笑不及眼底。

段九游不理政,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白宴行是分权吗?分给他的分明是麻烦。

三十六神州收复之前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这些人表面归顺,心里未必真服白宴行,若是神州共主,由他分管一部分权力,便可两方压制,叫他们想动不敢动。

反观帝疆所在十境,除了本族子民就是十境仙民,原本清净又省心,白宴行这扇方便之门一开,他想不操心都由不得他了。

帝疆说:“天境帝君愿放权于十境,我虽敬佩帝君大度,却着实不敢生受,众人皆知我有寒症,身子骨不好,年纪轻轻就落下一身病,操劳不起。”

话毕看向段九游:“这一点太上尊神应该最清楚。”

“清楚。”段九游作证。

其实段九游这时已经看出白宴行“让利”的用意了,不过这一次她偏向白宴行,天境确实比十境难管,他比帝疆难。

又劝帝疆:“不过能者多劳,若是能帮他分管一二,管辖之内的神州不是也归你所有?”

帝疆从善如流:“既然如此,不若都给我,我本就不欲与他共掌,是天境太破才选了十境,如今你出钱他们出力,正好修好了给我。”

段九游语气尽量委婉:“你要是还想着争地盘,我就不给你钱修十境了。”

“不修十境你住哪儿?”帝疆斜倚在扶手一侧,淡一抬眼:“房子都是漏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要不然两边都别修,你照旧回二十三重天去,那里仙气环绕玉宇琼楼,不比天境更合你心意?”

这话纯粹是在挤兑她。

段九游知道他一直憋着这口气。

升任尊神那日,她说走就走,就算当时打的是两全其美的算盘,他当时心魂未定,一身是伤,满心盼着与她团聚,她一说要走他脑子就空了,哪里还有心思注意到她的小算盘。

他是精明,是常常能猜到她的想法,可是他也会漏算,会因她那日的“无情无义”伤心。

段九游也知自己那日做的不对,悄声贴近他说:“此事是我做的欠妥,你别生气了,我今日穿得这般体面,排场如此之大,有什么话咱们私下说?”

两人的身份似乎在这一刻颠倒了,她是惧内又要面子的夫君,他是不好惹,善于冷言冷语戳她一刀的夫人。

帝疆没说话。

段九游直起身来,继续与白宴行商讨修缮一事,尽量加快语速定下全部事宜,而后众神离去,殿里只剩下十境帝君和太上尊神。

段九游松了松僵硬的坐姿。

太久不摆谱了,身体坐的过于板正,倒真不如之前懒懒散散的姿势舒服。

帝疆依然坐在她下首位置,他的姿势倒是从头到尾,始终如一地惫懒。

两人都是面向彼此侧坐,帝疆眼风一扫段九游左手,那串被她用来彰显身份的星斗流云珠就到了他手里。

段九游正憋着一肚子好话准备哄,一看他把珠串拿走,忙恭维说:“我常羡慕你的好术法,想要什么只需一个眼神,不像我们武修,用的全是蛮力。”

帝疆客气回应:“尊神过誉了,这样的术法随便在天境拉一个人都能做到,不比人间变戏法的强多少。”

论阴阳怪气谁比得过他?

段九游再接再厉,并不在意他的奚落,起身把对面白宴行之前坐的椅子搬过来,挨着帝疆坐下,人靠过来,脸上笑眯眯,讨好的非常明显。

“我在人间游历时,常看到有情男女护送定情信物,你若是喜欢这珠串,我便将它送给你。”

帝疆将珠串奉还:“此物乃是尊神荣升那日的手持,我怎敢收如此贵重之物?方才只是拿来瞻仰,不敢夺尊神所爱。”

“我才不爱这东西。”段九游将珠串拨到一旁,殷勤道,“我心里已有最爱之人,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身外之物?”他饶有兴致地看她头顶玉冠,“之前怎么不见你犹豫?你的神旨呢?怎么不在头上顶着了?太上尊神,我看着都羡慕。”

之前她飞升时特意将神旨展开让它飘在自己头顶,纸上“太上尊神”四字大而晃眼,犹如顶了一个横批,临走也不忘显摆。

她搂住他的胳膊说:“这有什么羡慕的?我还羡慕你呢,之前本来要娶的是太上天岁,现在变成了太上尊神,我七千万年没升过官,一时官迷心窍,哪里舍得不要?再者,那日发生了许多事情,我脑子也是一时冷一时热,爹娘回来了,我早升一重天就能早一日与他们相见,我长着这么大还没被爹娘抱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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