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当主播,怎么成了神明? 第112章

“我的精神体,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近您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头刚刚动作似乎还有一些迟钝的熊蜂,此刻那看似短小的透明翅膀就已经挥动出了残影,连同它那具庞大的毛茸茸的身体,与它身后完全展露出的尖锐黑刺,一同朝着池初雁所在的位置狠狠撞来。

池初雁早就做好了开打的准备,黑锤重重地打向熊蜂飞来的方向,却像是落进了软绵绵的一团棉花里,这一击只迟滞了熊蜂片刻的飞行动作,下一刻,庞大的熊蜂弯曲着身体,尾部额外尖锐的黑刺伸长着,继续朝池初雁所在的方向刺来。

她的武器原本对准了熊蜂的尾刺,然而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下意识跳出了原本的位置,黑暗之中,如同一片影子,又像是一团像素风的模糊熊蜂本体,在她原本的位置展露了全部的身形。

“好敏锐啊。”

西德尼忍不住发出一声兴奋的赞叹:“我还以为,这次能很轻松地重复陛下当年的弑神之举呢。”

“新神,你既然是神明,那应该比旧神还要厉害吧。”

“不要,让我太失望……”

而他的这番话还没有说完,池初雁握紧手中的镰刀,朝着熊蜂狠狠一扫,雪白锋锐的刀锋,在黑暗中划过极其明亮锋利的寒芒,西德尼敏锐地避过这一击。

“还不够……”

然而下一刻,无数道围绕在他身旁,如同镜子一般的碎片,困住了熊蜂所有可能逃离的方向,而那些破碎镜片中,也在无数次重复着少女的冰冷镰刀划过身前的锋利动作。

西德尼沉醉地感受着无数把锋锐的刀身,刺入他的血肉,撕裂他的骨头,几乎要将他粉碎成一滩烂泥的剧烈痛楚。

……神明,果然是很厉害的对手啊。

哪怕是刚诞生不久的新神,也有如此厉害的手段。

陛下不愧是陛下,真不知道陛下当年是怎么杀死那位旧神的。

西德尼那张英俊温和,如今却被划裂出森森白骨与暴露出狰狞筋肉的面容上,那两颗淡金色的瞳眸中,却浮现出越来越痴迷愉悦的笑容。

痛苦,撕裂开他的血肉,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兴奋到发疯的迷醉痛楚,他有多久没有体会到这般美丽而令人痴迷的痛楚了?

池初雁望着被道具牢牢封住的熊蜂,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战斗没有那么轻松结束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碎裂的镜子残片快要完全聚拢着,变成一整片光滑的多面体镜片时,熊蜂的尖刺还是刺穿了镜面最为薄弱的间隙,爆发出的精神力更是如同一颗微型炸弹,将整个道具炸为粉碎。

而在粉碎的镜片银色碎末中,血迹斑斑的熊蜂精神体和他同样惨不忍睹的主人再度来到了她面前,西德尼完全被鲜血染红的金色卷曲头发,和那双盛满狂热与愉悦笑意的淡金色瞳眸,更像是一个伤痕累累,却毫不在意地拼死发动攻击的疯子。

池初雁早已经将宠物从直播间内清走,她并不是很想打这种一看就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疯子,索性直接来到了直播间内部。

西德尼也没有丝毫犹豫,紧追着她的身影,一头撞入了神域当中。

粘稠如同沼泽般的液体,瞬间将熊蜂的整具身体完全吞没,西德尼像是落入了定型的琥珀中,连同英俊面容上,那越来越愉悦放大的笑容也在这片粘液中被彻底定型。

然而下一刻,熊蜂的身体在粘液当中,再度变成模糊的,如同像素风一般的黑黄木块,无数颗工整木块从他原本的身体中完全碎裂开来,接着往各个方向冲刺拉伸着粘液,最终完全躲开了粘液的禁锢。

分裂开的木块再度融合回熊蜂的身体,但这一次,西德尼飞行的速度确实又慢了不少。

池初雁格外耐心地与他战斗着,雪白的手术刀不知道第几次捅穿了熊蜂的要害,组成熊蜂的木块碎裂得越来越多,愈合重生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有些木块甚至永久地失去了回到主体的能力,彻底碎裂了一地。

然而当池初雁的手术刀,准备又一次捅入熊蜂的脑部时,注视到男人的面容不复之前的英俊温和,伤痕累累得简直如同被某种碎裂又强行拼凑了十几次的扭曲面具。

而这张恐怖面容上,只有那双淡金色的瞳眸,仍然在燃烧着极其灼热的,近乎要将他自己也完全燃烧殆尽的愉悦笑意,她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是想死在我手上?”

西德尼的喉管像是个被戳破了许多洞的漏风水管,发出了格外粗哑微弱的气音,只是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怎么……可能呢?”

他杀死了利用他的家族,杀死了所有可能威胁到他存在的同类,杀死了伤害过他的对手,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比任何人都更想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他只是……太喜欢疼痛了,比起热爱生命,他更热爱战斗带给他的剧烈疼痛,美好的疼痛,让他沉迷的,足以忘记世界上一切不愉快事物的强烈疼痛。

在一次比一次更剧烈的疼痛中,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确认自己的,他人的,这个世界的真实存在,得到疯涨而令人眩晕的,完全挤占他的大脑,冲破一切的快乐迷醉体验。

陛下只会带给他干净利落的死亡,其他军团长也无法带给他如此强烈的享受与疼痛。

只有新神,他面前的这个新神,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通过各种各样的能力,带给他如同凌迟一般格外清晰,又让每一片血肉都为之颤栗惊叹的美好痛楚。

新神……多么仁慈的神明,如果……如果她还愿意延长这份痛苦的时间与强度……

想到这里,西德尼淡金色的瞳眸中忍不住涌出更加激动而欣喜的发狂与愉悦笑意。

池初雁:……

好家伙,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在这准备认真地打赢这位传闻中的疯子军团长,结果这位军团长是跑她这里来满足XP来的了是吧?

她看上去像是那种辛辛苦苦给人服务,送人去死之后还要收拾他留下来的烂摊子的傻子吗?

池初雁踩上那双还在无声狂笑的眼睛,然后选择将她手中的手术刀换成黑锤,对着他脑袋砸了几次,终于将它砸晕后,格外冷漠地将清理喷雾往熊蜂身上一喷,至于治疗毛巾,她就懒得用在这个神经病身上了。

看着昏迷中的圆滚滚熊蜂完全干净也昏迷下来后,她做了一件从一开始就想做到的事情。

她将手指插进了这头巨大熊蜂一看就格外毛茸茸的细密绒毛里,然后用力一薅一揉。

这种细腻柔软的,短小蓬松,不同于大狗和雪豹的皮毛,更像是一团轻飘飘的雪绒,丝滑柔顺的又像是某种顶级的绸缎,特别是揉捏的时候,每一寸细腻顺滑的绒毛都毫无阻碍地贴向肌肤,这种简直堪称顶级解压玩具,简直让人爱不释手的柔软轻盈手感,让池初雁心中的怒气顿时消减了不少。

她忍不住再用力揉捏抚摸了一下熊蜂的皮毛,如果不看它那糟心的神经病主人,她愿意给这头圆滚滚,毛茸茸的熊蜂手感打九十分,那十分还是扣在了它不能成为她长期的宠物上。

她从小就想有这么一头巨大而且触感美好的短毛玩偶,更不用说这个玩偶还有着市面上其他玩偶不能代替的绝对真实与柔腻手感。

第118章 痛楚与爱

所以那么漂亮而且可爱的熊蜂精神体, 为什么会长在一个神经病身上?

池初雁选择暂时遗忘这个有些残忍的事实,她抱起柔腻沉重的熊蜂精神体,像是抱起一个无比喜爱的毛绒大玩偶, 将脸也贴近它柔腻细软的绒毛上, 然后快乐地吸了个爽。

……

她, 在做什么?!

西德尼的意识即使完全与身体切断了联系,也能够与身体保持着一定的感知。

这是他的这具实验身体与生而来的能力,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哪怕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活动能力, 陷入了外人以为的昏迷中, 他也仍然能感受到惩戒的刑罚结束后, 从伤口中源源不断传来的痛楚。

但他不怨恨任何人, 因为从小家族的人就教育他, 所有的惩戒刑罚, 都是家族对他们这些弱小的实验体最无声的爱护。只有给予他们这些爱护,他们才能够更快地成长起来,更早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所以, 惩罚是爱,伤口是爱, 疼痛也是爱。他沉浸在这令人痴迷的爱意中, 也自然想要将这种爱意回报给他的家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当他将同等的爱意注入给他们的时候, 那些人只会露出最丑陋狼狈的模样,恳求他放过他们呢?

西德尼不明白,家人的拒绝,也令他无比失落。

这份失落在发现家人全部死在他的爱意里后,变化成了某种更难以理解的惊叹。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家人如此弱小,竟然连他这么一点回馈的爱意都无法承受?

他们都死了,那么以后谁来带给他如此美好的爱呢?

西德尼离开了家族,发现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与他同一层次的强者。

他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他们,想要与他们一起玩耍,带给他们同样愉快而美好的体验。

可是,没有人愿意和他玩,他们只觉得他是疯子,眼神中流露出的恐惧与痛苦的神色,让西德尼再一次感知到了无比的迷茫。

为什么,为什么外界的人也不愿意给他爱呢?

他试图理解他们的一切,理解他们的观念,理解他们的思维,最后失望地发现:原来所有人都不把他认为的爱当成是爱,他们只狭隘地认为那是疼痛,认为那是世界上最残酷,无法忍受的痛苦体验。

他们称呼西德尼为疯子,西德尼却觉得,原来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疯了。

他不再试图理解这群疯子的思维与观念,可他热爱生命,只是需要爱,需要源源不断的愉悦与疼痛,所以他不能表现出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的样子,不然会有许多人觉得他是被异源完全污染的异种,付出极大的代价也要杀了他。

而在大部分时间里,西德尼只能控制住自己的渴望,他只能暂时伪装成一个疯子,融入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疯子中,实在抑制不住的时候,再偶尔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模样。

可是他越来越难以满足这么稀少的爱意,其他疯子无法提供爱意,只有异源会真心认可他,夸赞他,无私地给予他更多的爱意。

有时候注视着那些畸形而扭曲的异源,西德尼会觉得它们才是与他一样的,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正常同类。

但是,他为什么还是如此难以满足?

或许是因为,异源是“空”的,它们无法给予他,真正的爱里不能缺少的那股浓烈情绪,也可能是因为异源的真实样子太过丑陋,一想到要彻底变成他们的模样,西德尼生出的杀意总是能恰好地压制住那股蠢蠢欲动的动摇念头。

所以在发觉异神的存在时,西德尼一点都不在意帝国因为新神而掀起的轩然大波,他只觉得惊喜,像是终于寻到了自己的真正归宿。

这是多么漂亮,多么完美的一尊异神啊!

她身上没有一点异源的畸形丑陋模样,甚至没有一点污染的疯狂恶心气息,她的皮肤如此柔软而洁白,乌黑瞳眸像是闪动的星辰,雪白秀丽的面容上露出浅淡的微笑,就让人觉得这世界足够美好与宁静。

如果,如果是被这种异源污染,变成和她相似的异种模样,应该也不是一件很难以忍受的事情吧。

不过如果这只异源太过弱小,他控制不住在战斗时生出的疯狂爱意,一不小心将它彻底杀死,那就太过遗憾了。

只不过西德尼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尊人类少女模样的异神非但不弱小,反而超出了他最美好想象的强大与慷慨。

她毫不吝啬地赐予了他如此美丽的,近乎无垠的爱意,每一寸甜蜜的爱意在他暴露出的血肉,破裂的断骨中流连着,又源源不断地带来更多快乐的,极致颤栗的美好体验。

而在意识完全陷入昏迷的那一刻,西德尼发自真心地祈祷道:

污染他吧。

他愿意变成这尊异源最忠心的异种,哪怕失去所有理智,失去所有身为人时的记忆与感受,他也愿意与这如此美丽而慷慨的存在融为一体。

即便她不同化他,而是就此杀了他,死在如此美好而幸福的这一刻,那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然而接下来,西德尼就遭遇了他一生中真正的噩梦。

那只异神非但没有同化他,也没有出手杀他,而是——抚摸他!

她的手,轻柔地在他的精神体上抚摸而过,不时揉捏攥住熊蜂的一撮绒毛,轻轻揉搓着每一根绒毛的根部,激起他难以忍耐的一阵阵颤栗。

西德尼从来没有想过,这世界上竟然存在着一种如此恐怖的酷刑。

他从前只会在惩戒性的刑罚中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舒畅而爱意,可是这一次,他竟然第一次体验到了,“痛苦”这个词语被那些疯子赋予的真正含义。

……痛!

好痛!!

为什么会这么痛?!

西德尼完全抑制不住眼眶中失控流出的泪水,他的浅金色头发被汗水粘连在脸颊边,空洞的淡金色瞳眸在那股无穷无尽,格外难以忍受的疼痛中,几乎要生出一种无比疯狂的恨意。

他要杀了她!

要杀了这个给予他如此恐怖的“痛楚”,让他第一次意识并如此细致地体验到痛楚的异源!

……

池初雁摸着摸着,突然觉得手下的暖呼呼细腻绒毛的触感,变得有点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