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当主播,怎么成了神明? 第28章

尤弥里斯陛下常年镇守污染核心区,核心禁区内的异种源头更为危险,所以陛下只会在特定的时间离开禁区,出手处理清除名单上的异源。

帝国异种清除部与军团虽然都是与异源异种作战的前线部门,可帝国异种清除部主要负责清除帝国腹地的特定异源,军团负责清除帝国边域的大量污染异源异种,管辖的地域与权责不同,也使得异种清除部与军团常年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往来,偶尔情报与人员互通联合,但是私底下隐隐竞争的关系。

因此除非是确定无法凭借部门武装力量能够清除的异源,清除部极少会主动将异源情报送入军团,更不用说请求军团一同联名,将异源档案送至需要陛下出手清除的危险异源名单。

往年的异源清除名单上,几乎都是军团请求清除部一同联合上报星区边远的强大异源,异种清除部的内部人员几乎都以零上报,不让君主烦忧作为部门年度总结的重要功绩。

可如今竟然有不小一部分内部人员在记录档案后,在没有亲自接触查实异源的情况下,就主动提出将疑似新生异神的异源上报君王,足以见该异源给清除部人员造成的压力之大,以及其危险程度。

如果她还没有被异源污染,那时的伊薇特在虚弱与平静中想到,她一定会让部门的情报人员谨慎接下勘察异源的任务,做好周全的备案,以免再度发生类似『游荡脓疱』逃脱酿成的悲剧。

可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没有在病房当中,而是出现在那位格外危险的新生异神神域里,但她已经没有了抵御污染的力量,只能虚弱而平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没有疼痛,也没有被污染的痛苦。

死亡的阴云笼罩在她的头上,她的精神体却被一双温柔有力的手抱进了怀里,然后陷入了如阳光照耀的温暖云层般的怀抱。

纠缠着她十数年精神体的阴冷束缚污染,连同脓疱生长侵蚀的疼痛,在这个怀抱中都离她远去。

伊薇特曾经参与过无数次清除异源的行动,她提供过无比精准的异源情报,也亲手杀死过畸形恐怖的异种,正因为见识过足够多的异源及相关档案,伊薇特才更加明白,这种治愈她污染与抚慰她身心的神明神恩的恐怖。

她明明确定自己的意识没有被任何外物影响,对待异源与异种的仇恨与警惕态度也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可是在精神体躺在神明怀抱的那一刻,伊薇特脑中闪过无数种帝国异种清除部清除异种的严酷手段,却发现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那些手段的使用对象,变成此刻抱着她的这个怀抱的主人。

那一刻伊薇特就明白,帝国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

连作为副司长的她,都无法抵御异神治愈她的神恩,更不用说帝国千千万万个忍受污染折磨的民众以及掌权者。

而唯一可能阻碍这个可能的,只有久不露面的帝国君王了。

但伊薇特已经通过高层渠道知晓,尤弥里斯陛下的精神体已经严重到了随时可能畸化为真正的异种之源的危险地步。

帝国曾与旧神如紧密相连的血脉般纠缠千年,直到君王将旧神的存在痕迹彻底抹去,神明以及祂们的神殿才远离了帝国。

可只要有着弑神之力,掌握帝国实权的君主一死,或者变为异源,那么任何人都无法阻挡拥有此等治愈能力的新神,成为掌控帝国的主宰者。

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再登上司长以及更高的位置。

但是在新神的神殿里,她或许能成为神明座下,最高位的神官。

伊薇特海蓝色的猫瞳,泛起幽幽的,如夜色水波的涟漪与光晕,她定定望着怀抱着她的,注定开辟新世界的主宰者,平静而缓慢地咪呜了一声,回应了神明的呼唤。

是的,伊薇特,愿意为您效力。

……

看着深渊小黑猫有了想要下地的小动作,池初雁也将它捧回了地上。

忙活了一个晚上,她也真的累了。

确定救助下的精神体都没有什么大碍后,她就选择将两个爱心礼物转化成了自己的精神力,期待能在现实生活中看到精神力的具体功效。

再在商城里逛了一会,买了几个或许有用的道具后,她就将三个圆球包装的宠物之家摊开,先是看向了大蛇。

“乖乖,你想要有自己的窝吗?”

尤弥里斯冷漠地爬到了床上,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池初雁的问题。

不,他要和异神一起睡。

他要每时每刻都守着她,以便监视异神所有可能危及帝国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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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负责任小剧场】

尤弥里斯:我要和老婆一起睡,其他自觉睡狗窝。

伊薇特:咪呜。

小池:今晚我抱着猫睡,大蛇你要是喜欢那张床,以后那就是你的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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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神明。”

银白大蛇精准地环绕占据床塌的边角, 只留下床中央一片池初雁可以躺下的空间。

池初雁顺势看向大狗,“年年,你想要什么样的窝?”

纪霜年长大之后, 再也没有听过旁人用这么亲昵地唤他的名字。

雪白巨狼乖巧地蹲着, 明亮的蓝色眼眸定定望着池初雁, 轻轻地将头搭在池初雁抚摸着它的手上。

神明无论赐予他什么样的住所,只要能留在她的神域中,他都会无比欣喜地领受。

池初雁被大狗纯然而信赖的眼神吸引,忍不住将脸埋进了它脖子底下的温厚蓬松皮毛, 用力地吸了一口。

“年年好乖!”

提前占据着床榻的尤弥里斯,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输了, 他眯起金黄的瞳眸, 注视着这幕“温馨”贴贴的场景, 最终还是慢吞吞地爬下了床, 重新回到少女身侧,蛇身毫无声息地贴上少女的后背,拿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紧密拥抱。

池初雁一手按住大蛇光滑柔韧的蛇身, 一手艰难推开大狗凑近的热烘蓬松皮毛,才终于从这两者的夹击中脱身而出, 继续钻研起了道具。

圆球状的宠物之家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地展开, 变成一大摊质感厚实,弹性耐用的白色大狗窝。银白巨狼乖巧地将狗窝拖到了少女床下, 比床还大的蓬松身体紧贴着木床,呜呜叫着,头轻轻蹭了蹭床,表达了自己可以不上床睡,但是想要守着少女的床入睡的意思。

池初雁点了点头, 却发现自己像是打开了一个不妙的开关。

因为接下来,雪鸮兴奋地拍打着翅膀,弯弯的黑色尖喙叼着分配给自己的草窝,也跟着灵敏地跳到了池初雁的床上,最终在视野略高的床柱上,放置好了自己的新家。

小黑猫在这段时间内巡视了直播间一遍,像是熟悉自己领地的新到家小猫,它最终回到了池初雁脚下,乖巧地咪呜了一声,却伸出梅花小爪子,认真拒绝了她送出的猫窝。

小猫跳跃到了池初雁的床上,踩了踩柔软的床,黑色的耳朵微微抖动着,身体最终蜷缩成一团,安详地躺在了枕头的旁边,像是选定好了这一块作为它的新窝。

谁能拒绝抱着一只还是幼崽的,漂亮圆圆的海蓝色眼眸乖巧望着她的小黑猫同睡呢?

池初雁回到了床上,却发现床上的空间可能有些不够用,侧边的大狗虽然乖巧地躺在床下,可是那股让人不容忽视的热量伴随着它厚实的爪子,轻轻搭在了床上。

白猫头鹰不知何时从窝里跳了出来,锋利的爪子抓住床栏,圆乎乎的头和金亮眼睛像是一只漂亮得不真实的白鹰玩偶,专注低头望着她。

小黑猫在她怀中轻轻咪呜着,偶尔探出头,在床上翻动着,像是无意识想要探索被子下面的领地。

而大蛇……大蛇的身体更是将这片狭窄的空间包裹得密不透风,池初雁差点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她猛然坐起身,最终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没有我的允许,家里的宠物都不能私自上床。尤其是你,大蛇。”

虽然曾经将大蛇当作顶级抱枕睡的时候很舒服,可池初雁觉得她有必要给家里的宠物立下严格一些的规矩,免得它们,尤其是大蛇得寸进尺,它刚刚裹缠着她的力道就差把小黑猫都挤出床了。

“只有我主动抱上来的,才能跟我睡在一张床上。”

“现在,你带着你的窝,下去。”

少女温和的声音中,此刻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冷淡意味。

原本是给小黑猫准备的窝,最终落到了大蛇身上。

尤弥里斯冰冷地注视着那团毛毯,变为固定在墙面上的一个漆黑的,冗长阴湿的洞口,他几乎能闻到洞口内传出的潮湿土壤水气。

那确实是蛇类精神体会喜欢的巢洞。

可是他不喜欢。

他已经睡过太多冰冷空寂,潮湿黑暗得不见天日的狭窄地方了。

如果异神不愿意让他与她同睡,他宁愿回到只有他一人的核心鳞片中。

不愿意再听到异神让他离开的话语,纵使每块鳞片下的血肉都生出格外强烈的,想要绞紧猎物骨骼,再一寸寸捏碎血肉,吞入腹中的饥饿渴望,银白巨蛇还是慢吞吞地攀上了床头的鳞片。

最后要进入鳞片时,他低下头,少女乌黑柔软的瞳眸格外新奇地望着他,没有丝毫开口阻拦他回去的意思。

她不打算挽留他。

尤弥里斯心中冰冷地嗤笑了一声,为自己心中莫名其妙涌现出的还是想要留下的强烈渴望,也为了他竟然会对异神挽留他,抱有不切实际的这份期冀。

异神并不看重他。

她或许只是喜爱他这个最先进入的精神体,可是当越来越多的精神体进入她的神域后,她对他的这份稀薄恩宠,也被其他人一并分薄了。

即便最后他真的成为了她最看重的神侍,他又能真正得到些什么——

得到,神明对于亿万信徒洒落下的,最多的那一份恩宠吗?

尤弥里斯甚至开始冷漠地思考着自己继续留下的必要。

这份胜利品,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是最至高无上的神恩。

可是对于他,一个亲手杀死了旧神,抹灭了整个帝国神明痕迹的实权君王,这份所谓的胜利品,难道不是最可笑的,或许连死去的,已经泯灭为尘埃的旧神与亲朋,都会嗤笑他的荒唐罪罚?

他亲手杀死了整个帝国供奉千年的,至高无上的旧神,却在百年之后,为了一个新生异神的恩典,重新跪倒在地,变为自己曾经厌恶的,被远远驱离开来,只能在角落垂首等待着,祈盼虔诚供奉的神明能够再度施舍仁慈,多看他一眼的神侍中的沉默一员。

他要让他的名字,变为帝国史上最荒谬的一行碑刻吗?

……

“晚安,大蛇。”

池初雁满意地闭上眼,重新抱回怀中的小黑猫,安详地躺在了床上。

果然,大蛇回了它的老巢后,她的整张床都变得宽阔了不少。

而经过这么杀鸡儆猴的一招后,其他宠物也安分了不少,大狗乖乖地将试探性伸出的爪子缩了回去,雪鸮也安分地飞回到了自己的巢中,就连她怀中的小黑猫,除了呼吸之外,都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别怕,刚刚不是在凶你。”

她亲了一口怀中软绵绵的小黑猫,看着它的耳朵从飞机耳变回扑棱的可爱样子,忍不住再伸手捏了捏薄薄热热的猫咪耳朵,这次真的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

直播间的灯光慢慢变得昏暗,床边的宠物们,在神域主人稳定的呼吸声中,也纷纷陷入了最深的安眠。

床头连成一整块的晶莹沉厚鳞片中,一张异常阴郁冰寒的俊美面容,如同一片即将降临进入房间的海域深处,缓慢上升的某种臃肿恐怖的畸形阴影中,从模糊到清晰,逐渐浮现出可怖怪物真容。

男人身后的那片阴影中,无数颗怪诞恐怖的漆黑眼睛,与他冰冷的金色瞳眸,一同垂落而下,死寂而空洞地望着床上安然睡去的少女。

晚安。

她对他说晚安。

尤弥里斯冰冷地想到,这句简单的问候里,是否蕴含着什么没有言明的,她想要告诉他的深层寓意?

她是否想要告诉他,她仍然喜爱他,看重他,不舍让他真的离去,只是为了在其他神侍面前保留作为神明的威严,才不得不用最冰冷的口吻,驱使她最看重的神侍率先离开?

神明不可能纡尊降贵地祈求神侍的谅解,所以她最诚恳的挽留,也只能浓缩在一句最平淡的问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