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打得不过瘾,它就会对周围真?实?的?人?发起挑衅,发出“来,一起上”的?震波。
只有温绛耳听得懂,所以也只有温绛耳陪它玩。
只是因为手?太小,她更容易抓住它细细的?尾巴尾端,所以才会变成捉尾巴游戏。
它从前明明每次都玩得很开心?,现在?却突然说屈辱。
好善变的?小怪兽呀。
温绛耳有一点委屈,想要抱怨皎尾。
她想起自己很害怕茄子的?味道,茄子在?别人?口中似乎是柔和的?口感,在?她口中确辛辣苦涩。
继母却很喜欢吃炒茄子,有几次发现她没伸筷子,就问她为什么。
坦白之后,继母骂她娇贵挑食,别家孩子没她这么事多。
逼着她非吃几口看能怎么着。
这件事也让温绛耳感到惊惶不安。
还有一种?……屈辱。
对,是屈辱。
就是小怪兽传递给她的?那种?感受。
不想吃茄子。
不想被抓着尾巴。
或许旁人?不理解为什么,但对他们自己而言很重要。
“下次玩躲避游戏,我就不抓你的?尾巴了,只要我的?手?碰到你的?脑袋,就算我赢了,怎么样?”
她愿意照顾它的?感受。
掌柜的和赵衍哥哥经常提醒她,要努力驯服这只小怪物,教会它与人?相处的?方式。
可是小怪物又不是人?,为什么不是人?学会如?何跟它相处呢?
她并不打算改变它的?习性。
是她想和它做朋友,她可以迁就它。
如?果?它能听懂她的?话?,会不会也愿意接受她是个不吃茄子的?兔子呢?
温绛耳嘿嘿一笑,一脸阳光地对篮子里的?小怪兽挥挥手?,“好啦,先不打扰了噢,晚上见,好好休息吧皎尾。”
她把它脑袋按进篮子里,盖上了麻布。
把它按下去的?一瞬间?,感觉到它发出一阵愤怒的震波。
但它并没有再次弹出脑袋来。
安静了一会儿,幼龙在?篮子里自我安慰的?震波:“卑微子民?,盖住所有者,恭敬。”
就当兔子是在?伺候伟大所有者睡觉。
反正兔子无法用震波反驳。
可惜这句“晚上见”的?承诺,被两个不速之客搅乱了。
看见爹爹和继母出现在?面前时,温绛耳小小年纪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都没听见他们一脸狰狞地在?嚷嚷什么,她只是恐惧地往掌柜的?怀里钻,生?怕被他们抓回去。
她现在?不仅仅怕被卖掉。
也害怕回到出逃前的?生?活。
并不是觉得洗衣做饭太吃力,只是恐惧那种?明明待在?家里,却仿佛没人?看见她的?生?活。
她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喜欢掌柜的?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菜肴和糕点喂她。
喜欢赵衍哥哥一家跟她一起玩游戏。
喜欢小怪兽卷着她的?脚踝,威风凛凛炸开鬃毛,潇洒地用震波告诉她,“葫芦空了”。
而此?刻,爹爹和继母像噩梦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她像是为了抵抗噩梦的?入侵,掀开怀里的?竹篮,把皎尾抱出来,紧紧搂在?怀里,扔掉了“龙床”竹篮子。
吵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瑞奉和李秋燕茫然看着突然被抱出来的?小怪物。
被迫露面的?皎尾背靠在?兔子怀抱,胖脸面对着两个陌生?人?,沉默了一会儿,发出威严地震波:“喂奶时间?,龙床……不需要了。”
伟大的?所有者开始自欺欺人?。
为兔子冒犯至极的?死罪找借口。
体面留给自己,疑惑留给他人?,颇有数千年前那条灭世魔龙的?行事风范。
见温绛耳抱出来的?小怪物似乎并没有攻击性,王瑞奉夫妇又开始了跟李放歌的?战斗。
他二人?一口咬定李放歌抓走了孩子还不告知,害的?他们四处奔波寻女,闹到衙门可是要蹲大牢的?。
狠话?放完又开始唱白脸,既然温绛耳看着并没有受罪,他们夫妇俩可以不计较,但要求李放歌赔偿这一个月来寻女花费的?钱财。
开口就要十贯钱的?赔偿。
也就是十两白银,够寻常农户一家子几年的?开销。
李放歌这些天早就听温绛耳详细讲过离家的?经过,在?对面夫妻俩的?夹击下,还是大声说出了两人?要卖掉孩子的?龌龊打算,并让温绛耳亲口证实?,是孩子自己逃出来的?。
“你们这两口子算盘倒是打得响,从我这儿讹走十两白银,转手?卖给员外再得二十两?你们还是人?吗?卖身?契可是一辈子的?事,为这点钱卖了五岁的?孩子,她这一生?可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即便?温绛耳亲口证实?李放歌的?话?,且一脸抗拒的?看着夫妻俩,李秋燕仍旧理直气?壮:“且不论是否是你教唆孩子胡言乱语,孩子是我们自家的?孩子,我们把她生?下来养大,自然由我们做主,有你什么事?少在?这儿废话?,要么赔钱,要么就去衙门论理!”
李放歌抱紧了怀里的?小兔子宝宝。
没有犹豫太久,轻声说:“二位用不着动怒,不如?这么着,你们把孩子卖给员外也是卖,卖给我也是卖,卖给员外不知会被如?何糟蹋,我却是愿意对她视如?己出,这二十两,我出,您看成么?”
“掌柜的?!”周婶惊呆了,一把抓住李放歌胳膊:“二十两!您一个人?辛辛苦苦这么些年,攒点钱容易吗!况且如?今妖患不知要持续多久,这时候使出去银两,恐怕就是几个月后的?活命钱啊!”
“一分也不能给,别便?宜了这种?人?。”赵衍忍无可忍,走上前干涉。
他一手?按住王瑞奉肩膀,让王瑞奉离李放歌和孩子远一点:“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们让孩子从三岁开始就洗衣烧水,把这么小的?孩子弄得又是冻疮又是烫伤,想去衙门论理?随时奉陪,可你别忘了,县老爷从前膝盖痛风是温青妩给医好的?,让孩子亲口告诉他,你俩如?何当爹当娘,蹲大牢虽然未必,但一顿板子可未必躲得过。”
“你算哪根葱!凭什么掺和我们的?家事!”李秋燕被戳到痛处,担心?县老爷真?会偏心?温绛耳,干脆跑上去从李放歌怀里抢人?:“孩子是我们的?!谁也不卖!还给我!”
“不要!不要!小兔子宝宝要跟掌柜的?在?一起!”温绛耳吓得用力挥打继母的?手?,不小心?挥了个空,“啪唧”打在?皎尾的?右腮。
忍耐。
挨了一巴掌的?幼龙不动声色,努力摇了摇尾巴,假装若无其事。
兔子会给吃饱后的?所有者拍打揉肚皮,打歪了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你这小白眼狼!”李秋燕气?急败坏想把她抢进怀里,但温绛耳怀里抱着个蹴鞠大小的?没毛狗,她不好下手?,想推开小东西,“啪唧”一巴掌扇在?皎尾左腮。
“呲呲”地一阵锐鸣,周围的?空气?陡然凝结成冰晶。
逐渐化作尖锐的?冰锥,就像几日前刺穿孙家兄弟眉心?的?针孔一样尖细。
皎尾两腮的?鬃毛逐渐炸开,对眼前的?人?族发出了宣判的?震波:就地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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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没人把龙当人[爆哭]
第30章 烛荒现身,真是“恶习难……
周围古怪的“呲呲”凝结声让几人同时安静下来?。
气温一瞬间急剧下降,寒意直接透过棉服,针一样?扎在皮肤上,很难不察觉异样?。
疑惑地观察周围,只有?李秋燕一个人被细密的冰针包围。
“这是什么……”即便凡人感受不到神族的威压,李秋燕还是被恐惧感包围,她抬手?想打开周围的冰渣,尖叫一声,手?掌已经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啊!啊啊啊!妖怪!妖怪杀人了?!”李秋燕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跑,可她被锋利冰晶困在其中,往哪走都被扎得惨叫后退,很快浑身上下都被割破,逼得她再不敢动弹,只斜眼看向王瑞奉求救。
身侧哪里?还有?人影?
王瑞奉早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傻逃跑了?。
惨叫声刺耳,吓傻了?众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放歌。
此前离奇死亡的兄弟俩,就是眉心被利器刺穿,加上温绛耳事后跟她说过经过。
麻袋是被小怪物的尾巴划拉开的,李放歌本就有?七八分怀疑,两人是被小怪物击杀。
此刻,周围可怕的锋利冰针,证实?了?她的猜想。
“绛耳!快卷住皎尾!”李放歌大喝一声。
温绛耳还在观察继母是否要继续冲上来?抱她,听见命令,愣了?一会儿,立即用胳膊卷住皎尾的脑袋和?身体。
这一次,皎尾没有?立即昂起脑袋到处嘬嘬嘬。
它?似乎想反抗被本能操纵。
心中淤积的压力让它?想要寻求一个出?口。
烛龙自被天道孕育而生那一刻起,就被赋予摧枯拉朽的毁灭本能。
看似与被赋予新生与希望的朏朏截然相反。
实?则是一体两面,为了?同一个目的——熵减。
朏朏的存在像太阳一样?照耀众生,烛龙的毁灭欲被安宁与平衡桎梏。
可轮回?似乎永不停息。
每一次灾厄,最初多由战争开启,滚雪球般的业力让三?界成为炼狱。
直至朏朏族能量耗竭,烛龙失去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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