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为此战斗至死。
最后那一场倒戈刺杀,过程很?顺利。
确实到了停手的?时机。
或许那条烛龙想独自带着罪业万劫不?复,留给三界生灵一个干净的?家园,能够重新孕育出小兔子那样可爱的?灵魂。
被母亲的?玄霜剑贯穿心脏,烛荒并没有立即失去力量。
但他没有反击,只是用最后的?力量飞回?金鳞山山顶。
喘息着缓缓走到祈年石前,注视求婚成功那天,和小兔子在石头上刻下的?誓言。
“兔子兔子兔什么啦?叫个不?停,这点小事就非得告诉她啊?她要是以后成了家,你好意思住去别人家里不?成?”
“兔子是我的?,她要是真去别人家,我就坐在殿门口不?吃不?喝等着她,她心很?软,一定要回?来看我的?。”
温怜尔笑?得前仰后合,“对,我会心软的?,我肯定会回?来找他。”
烛荒用最后的?力量剥离自己的?元神?与识神?,识神?化作?蛋壳裹住元神?,把自己封印在金鳞山山顶。
三千年后,那只兔子蹦蹦跳跳的?唱着“萝卜~包子~”。
上山把那颗蛋接回?了家。
……
“呜哇!!!!”幻象前的?温绛耳号啕大哭。
皎尾抱着剧痛的?脑袋惊愕又暴怒,“哭什么?那是滥杀无?辜的?烛荒,皎尾哥哥在这里!兔子不?可以为别人哭!”
第63章 正文完兔子太过纵容小狗……
万魔宴这天,魔尊本猜想?烛沧会带领天兵天将给魔界一个下马威,至于即将枯竭的朏朏族,八成不敢在魔界露面。
当六条烛龙和五只?朏朏一起?踏入魔界游逍殿时,整个大殿一片安静。
魔尊和一群长老愣了好几息,才匆忙上前迎客。
震惊尚未消退,魔族又迎来当头棒喝。
当看见烛龙和朏朏身后跟进来的那两个身影,好些魔族吓得?呼啦啦四散躲避。
都不用看清那少年是否是烛荒的面容,光是看见那身玄青底色暗红绣金绲边冕服,就能当场吓晕一群魔族老祖。
那条龙……竟然回来了。
万幸那个好脾气的兔子也回来了,就站在他?身边,该是不会再大开杀戒了吧?
直到魔尊一声令下惊醒四座,藏在桌子下面的长老们才惊魂未定地爬出来。
众魔一起?举杯,恭迎天帝大驾光临。
在温绛耳看来,这群魔族还挺热情好客的。
来之?前,大龙和朏朏们叮嘱过她和皎尾,不要搭理魔族的任何?试探。
哪怕是魔尊亲口发问,温绛耳和皎尾也只?能讳莫如深地霸气微笑,等待大龙和大朏朏们替他?俩回答。
一路上,在长辈们的指导下,温绛耳和皎尾反复练习“睥睨众生的霸气、并带点悲天悯人的慈和笑容”,还需要“保持三分疏离淡漠”。
很难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矛盾微笑。
但烛沧亲自展现了一下,还真?挺有?那个味。
向来情绪充沛的温绛耳练了一路,勉强能笑出几分神韵。
而?原本就常年面瘫的皎尾,练了没多久,左眼抽筋了。皎尾单侧眨眼眨了一路,比起?战神烛荒,更像先天傻龙。
大朏朏们围着他?临时急救,好不容易才让他?停止了眨左眼。
也不敢催皎尾换表情了,保持冷冰冰很不爽的眼神就足够了。
当哑巴对?于皎尾而?言习以为常,但温绛耳会在魔族的热情攻势下时不时欲言又止。
魔尊和他?的长老们比想?象中和蔼多了。
还以为会是那种脸色苍白神色阴郁的气质,结果这群魔族看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甚至比天庭的神仙更让人着迷。
温绛耳原本猜想?,魔窟大殿会是那种熔岩与骸骨构成的炼狱。
事实上也截然相反,游逍殿是一座悬浮于绚烂幽冥彩霞中的庞大宫殿群,金光璀璨,只?是整体构造和天庭与凡间建筑不太一样。
想?象中剑拔弩张的对?峙就更不存在了。
宴席持续快一个时辰,温绛耳仍然听不懂魔尊究竟扯东扯西的在跟天帝烛沧聊些什么?东西。
实在好奇的温绛耳凑到皎尾耳边问:“大焦天”到底是哪里?,为什么?魔尊如此担心那里?百姓的疾苦。
皎尾清了清嗓子,凑到她耳边,刚要说话就被温绛耳制止,让他?用震波解释,以免他?偶尔词不达意着急了,说话太大声。
于是皎尾就乖乖用震波给兔子解释了目前的状况——
魔尊并没有?关心大焦天的百姓疾苦,大焦天从前是魔族的领地。
八大势力被剿灭后,魔族完全失去了与天庭抗衡的实力。
烛沧为了一劳永逸,策反了魔尊的弟弟,武力扶持他?去大焦天,自立为王,引得?魔族内战持续了数千年,无暇打扰天界与凡间。
魔尊从开宴一直提及大焦天目前的残酷状况,就是在提醒烛沧:如果有?一大拨阴面业力流入三界,很可能全都被大焦天吸收。
希望烛沧和他?联手,一起?干涉大焦天的治理。
简单地说,就是魔尊想?夺回一部分大焦天的政权,让阴面业力更均匀的分散在三界,以免大焦天一家独大,实际上也是对?天庭的软威胁。
温绛耳听完都懵了。
可怜巴巴地斜眼偷偷观察小?狗精。
最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你为什么?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兔子听到现在,一个字的言外之?意都没听出来。
皎尾说他?在天庭无聊的时候,听叔伯姑姑们讨论过三界局势。
兔子不太习惯笨蛋小?狗精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不多时,宾客开始四处走动敬酒攀谈。
起?初尝试攀谈的魔族,都被皎尾冰冷锋利的眼神唬跑了。
直到有?个看着憨憨的鹤发童颜的老头,乐呵呵的跑到皎尾和温绛耳身边,大咧咧地喊了一声:“烛荒哥哥!怜尔姐姐!好久不见!”
看着眼前这个得有几千岁的老头,烛龙崽和朏朏崽沉默好久,没好意思?应声。
“姐姐上回上赐给我的破妄镜,我已练成十三阶了!”老头抬手化?出一面白金相间的八卦镜,掐诀催动,镜面如清泉荡漾开来。
镜中浮现出一方沃土无垠的袖珍天地。
老头指尖寻向,画面映照出一颗幼嫩的树苗,弹指间时空轮转,树苗飞速抽枝散叶,化?作一株虬枝苍劲的桃树,一颗颗青涩的桃果挂上枝头,变得?饱满圆润,水嫩欲滴。
“来!”老头对着镜子一勾手指。
镜面轻微波动起?来,那些挂在枝头、饱满水灵的仙桃受到无形的牵引,“啵~啵~”的轻响,争先恐后地从镜子里弹射而出。
老头宽大的袖袍随意一甩,得?意扬扬地将桃子卷入袖中,摆在席上,取出其中最大最红润的两颗,递给温绛耳。
“怎么?样?哥哥姐姐,阿鹏有?长进吗!”老头满怀期待地等待比他?小?几千岁的兔子姐姐和小?狗哥哥夸奖。
皎尾好奇地伸手去接。
被温绛耳紧急瞪了一眼,皎尾恢复冷酷地神色,假装对?这个好玩的镜子不感兴趣。
“不错,但要继续用功。”温绛耳给出了很得?体的鼓励。
被表扬的老头开心坏了,开始说起?这几千年来的修炼艰辛,和镜子升阶后的能耐。
皎尾觉得?很好玩,以考考老头的借口,要老头给他?玩更多变戏法。
虽然很克制表情,但还是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银鹏对?皎尾感慨了一句:“我本想?着三千多年未见,哥哥姐姐怕是都认不出我了呢。”
“哼。”根本不认识他?的皎尾指指镜子,企图转移话题:“外面种子放进去,也能快速长大?”
“外头的可进不去,里?头的万物都是我灵气凝聚,能取不能入的。”银鹏狐疑地盯着皎尾观察片刻;“哥哥姐姐怎么?都不问我银龟去哪了?是不是不大记得?我们兄弟俩了?”
温绛耳闻言浑身一紧,飞速思?考敷衍的借口,绝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皎尾沉默片刻,侧头垂眸注视身旁的老头,蹙眉冷峻地反问:“怎么?问这种问题?瞧不起?交情,我,你,阿龟?”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这熟悉又奇葩的断句方式!
烛荒哥哥真?是一点都没变!
“……”温绛耳面无表情注视小?狗精演戏。
皎尾搂着老头肩膀拍了拍:“转告阿龟,哥哥都明白,总会再见,你们,好好练,哥哥会看。”
老头感动得?连连点头,习惯了听不懂烛荒在说什么?,反正情谊心领了。
这条小?龙混迹南天门这些年,跟将士们着实学?了不少兄弟间表达情谊的废话文学?。
烛沧和魔尊的谈判似乎很顺利,宾客们会在魔界之?都留宿一晚。
魔尊带领长老跟烛龙朏朏一一行礼道?别时,原本皆大欢喜,偏偏在温绛耳面前停留了许久,看着少女熟悉的面容,露出个意味深长地笑容。
其实温绛耳和温怜尔的长相几乎没有?区别,就算有?,也只?有?烛荒皎尾能一眼分辨出来。
但是温绛耳很惊慌,担心自己的长相露馅了,会连累龙和朏朏被围攻。
她一激动,整座魔殿都开始晃动起?来。
混沌界已被疏通,如今的温绛耳可以轻易调动无极界的功德和混沌业力,但她还没有?习惯掌控如此强悍的力量,心情一有?波动,周围的力场瞬间混乱了。
“别紧张,小?姑娘。”魔尊凑近她面前,低声对?她说:“你一进殿我就已经看出来了,你和她有?些不一样,但这对?魔族而?言,是很好的不一样,千年前的那个你纤尘不染,视我族如肮脏秽物,如今的你,第一次让我感觉到被你允许存在于世间,谢谢你。”
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就微笑转身,去跟其他?朏朏道?别。
晚上牵着皎尾,去夜市参加万魔狂欢,温绛耳仍旧闷闷不乐。
烟火不断点亮漆黑的夜空。
“那家伙真?的没有?言外之?意吗?我觉得?他?在说反话,故意嘲讽我不如温怜尔那么?纯粹善良,嘲讽我一部分的灵魂入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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