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为何深陷修罗场 第134章

  她曾经离开过他的身边,符颂今自作的错处,如今得到了报应,害他骤然陷入某种仓惶。

  他的小徒弟,当初下山之后,莫非去了灵虚门,还是来了梵音寺,和眼前这人结了缘?又是什么样的缘分呢,难道比他这个师父还亲近吗?

  沉寂许久的心音骤起。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此人行事说话面不改色,谁知道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况且,他可是个佛修,要怎么和魔修苟/合,她不是来找你求助了吗,说明在她心里,师父较之这个大乘佛修可要好得多。】

  心魔在身,符颂今不比一位大乘佛修更会隐藏情绪,在他失神的刹那,慕宴清就眉眼和善地看着他,双手合十。

  想来这位符长老的心魔,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若是就此恶化了,那可真是造了一桩孽。

  菩萨扮相的男人垂眸,貌似悲天悯人。

  倏尔,慕宴清浅曈微动,因为符长老很快镇定下来,他那些慌乱的神色敛去了,取而代之一抹笑意,似乎他手中抓着某些把握。

  此人善名在外,很少发难于人,眼下也同样,慕宴清却准确捕捉到,对方的笑容里充斥着一种微妙的俯视,好像已经赢过他了一般。

  “那可真是巧了。”符颂今面露感慨,忽地问,“不过,慕长老既为佛莲转世,身为佛修,也能有娶妻结道的福分吗。”

  善名归善名,他神色乍看客气,在心魔的暗中指导下,说出的话异样刻薄。

  “不劳符长老担心,毕竟以你我的修为,很少有不能成之事。”菩萨扮相的男人合掌微笑。

  此话确实,符颂今也轻轻笑着看他。

  心魔在尖啸。

  【他也配说这种话,他知道她是魔修吗,他知道怎么包容照顾一个小魔修吗,他知道怎么以身抚/慰供养一个合欢道的小魔修吗……】

  【他若是得知了她的魔修身份,还能如此作态吗。】

  心魔开始左右较劲。

  【不不不,万一他知道呢。】

  【那也没事,毕竟你的小徒弟可是说了,她害怕佛修,她不喜欢这个佛修。】

  由她先前的求助,心魔道。

  【她不喜此人的纠缠,应当没有想起和他的前缘……】

  符颂今忽地心念一动。

  不对。

  她知道他是她的师父。

  倘若这佛修是她下山后结识的前缘,那就是同一世发生的事情,她既然想起了师父,那肯定也要想起佛修。

  但看小徒弟不久前的求助,她分明什么都不知道,面对大乘佛修的纠缠不知如何是好,甚至误以为对方察觉了她的魔修身份,才请师父助她离开此地。

  这么一梳理,霎时间,符颂今愈发定心。

  她知道他是她的师父,却不知这佛修是什么前缘。

  落在慕宴清眼里,这位有心疾的符长老气色忽然回转,连嘴角的笑意都真实了许多。

  他道:“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慕长老是如何确定,那位转世之人就是你的前缘呢,若是弄错了,缘分可就不美了。”

  慕宴清浅笑:“符长老说笑了,既然是前缘,我怎会看错。不过符长老最好也确认一下,万一认错了人,何谈再续前缘。”

  心魔作用,那位善名在外的符长老,竟似乎冷哼了一声。

  但立刻,他意识到失态,露出了个充满歉意的浅笑。

  心魔出声。

  【谁知道他口中的前缘是真是假,怕不是顶着个莫须有的名头,对可怜又无辜的小修士纠缠不休。】

  如果他口中的前缘也是真的,那就是两道命数,却归落一人,这种事情可比转世还要少见。

  符颂今压下嘈杂的心魔,心底迟疑,难以笃定真假。

  慕宴清也同样想到这一层。

  师妹一直在他身边,往来灵虚门和梵音寺,从来没去过什么丹鼎宗,也不认识什么符长老,他最后闭关的那三年,师妹早也陨落,不曾离宗过。

  那就是有两世。

  他对世事向来接受良好,双手合十,垂眸无声念诵了一句什么,就这样抚平了自己的心绪,接受了她两世转世的身份。

  只要是她,只要她好好的活着,什么都好,什么都可以。

  两个男人各怀心思,却殊途同归般,在各自理清楚两世转世后,便想到对方是否知晓她的魔修身份,是否知晓她修的合欢道,又是否接受、隐瞒、包庇。

  氛围霎时间一静,在静默中,二人各自带笑,实际打量起对方,不动声色地盘算起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僵持了片刻后,一阵风猛地吹开静室紧闭的门,吹落了桌案上的一张符纸,符颂今丹符阵器具有涉猎,这些日子时常画符平复心绪。

  符纸不偏不倚,吹落到菩萨像的脚边。

  洁白不染的菩萨像于是动了,在另一个男人稍冷的眼神中,亲自俯身下去,把东西捡起来。

  说来他最近的衣装有变,白衣素净,却暗中宽松了些许,不似以往那般规矩板正。

  他一弯腰,衣襟款款,隐隐约约露出了脖颈间的红痕。

  依另一人的眼力,他肯定能看见,以其阅历,定能认出那些痕迹都是什么,怎么来的。

  似有敌意扰动,慕宴清唇边笑意浅显,不枉他这些日子里和小魔修的日夜苦修。

  符颂今冷冷看此人动作,男人弯腰之际故意露出了颈边的痕迹,甚至,连那阵吹落符纸的风也不是无辜的。

  素衣清白的菩萨端庄又好心,亲自帮暂居此地的客人捡起了东西,又伸出一只圈着佛珠的手,微笑着把东西递给他。

  那身缃色衣着的美人面容泛冷,倏地又视线一定,可算瞧见他手心浓粉的花印,明晃晃又欲盖弥彰,就在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符颂今没有接,垂眸望着他的那只手,长睫覆落一片阴翳。

  数息,貌若牡丹的美人动了动嘴唇,轻声道。

  “贱人。”

第87章

  声音不大, 出口才骤然一怔,似乎发现说出了声, 符颂今面露惭愧,却没有愧疚和歉意。

  他轻声叹气,支起个虚弱的浅笑:“我这心魔喜好犀利言辞,若是冒犯到慕长老…还望见谅。”

  佛门长老一派理解的神色,和和气气,面上带笑。

  他二人修为相当,身份相当,顾及两宗颜面和大能修士的体面,即使私底下对话,也不见得撕破脸皮。

  只是你来我往, 当下两人心头明了, 对方都清楚她的魔修身份, 二人无一不是她的炉鼎。

  符颂今接过符纸,浅笑不变:“慕长老, 你知道吗, 对魔修而言,你这佛修的身份, 实在太容易惹小魔修不喜了。”

  “魔修不会喜欢一介佛修, 慕长老以为呢。”

  慕宴清收回手,双手合十:“符长老言之有理。”

  “不过…”他微微顿了一下, 垂眸似在看自己的衣襟,和衣襟之下的痕迹,“我佛亦有欢喜禅,和合欢道难得几分共通,符长老觉得呢。”

  心魔杂音纷乱, 符颂今很少冷脸,现在却一连冷了两回。

  真要说起来,他丹鼎宗也多的是助兴的手段,多的是媚/香和帐中助兴之物。

  只是这堂堂佛门长老,好生不要脸面,故意把她的印记露出来给人看,说起来他都尚未剃度,果然六根不净,徒有虚名。

  符颂今唇角微动,差点又让心魔占据了上风,他一抿唇,压下了不甚客气的骂音。

  可看他神情,也知道没有好评价。

  身为一位佛门长老,和魔修苟合,慕宴清面容平和,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也半点不在意身份地位的差距。

  他的浅曈轻轻动了下,垂眸看见这位符长老的衣琚。

  眼下留给两个男人的揣测,无疑是彼此的那段前缘,以及在她心里的分量。

  不等再度开口/交锋,一直平稳自持的菩萨忽而脸色微变。

  有人进了安置那两个妖修的莲池,肯定是她。

  意识到什么,慕宴清抬起的浅曈稍冷,看了眼符长老,对方浅笑了下。

  “慕长老,这是怎么了?”符颂今恢复温温柔柔的做派,明知故问。

  当然是小魔修靠着师父的法宝,从佛门逃了。

  相看两厌归相看两厌,切实拖延了时间,足够小魔修靠着地气标记,寻摸到安置两妖的莲池,这会儿正试图冲破莲池的禁制。

  风灵转瞬而起,白衣意欲转身去拦,却见那一袭缃色明黄的衣琚也被风吹起,其人抬手,一指长的宝塔顷刻在侧,无数符箓猎猎而出,阻止风势离开。

  风灵反挡回去,搅碎了许多符箓,直吹上高天,风声中隐隐流泻出佛音,淬金经文流动。

  交手之际,灵力碰撞,符箓如练交错,同经文一并金光大盛,竟似火树银花,直上云霄。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足够提醒小魔修跑快点。

  两个大能修士都收着手,无意你死我活,真要决出生死恐怕佛门静地不保,多方顾虑之下,二人过了两招,眨眼间,先后到了莲池边上。

  莲池里的禁制被破,花叶遭拉扯,东倒西歪,慕宴清视线扫过徐徐飘落的莲花瓣,倏尔一定,两个妖物被她带走一个,还剩一个。

  一尾鲛人倒在莲叶间,恶咒未除,意识也没有恢复,不知道自己被落下了。

  符颂今也眼神微动,这池子里的鲛人,显然就是她出事的妖修朋友。

  他给了小徒弟高阶符箓,本意让她拿着自保,却不想她用来打碎莲池禁制,救“妖修朋友”。

  墨瞳一顿,定定看着妖物那张脸。

  要一位爱护徒弟的师父来说,这些妖物长得太过漂亮,容易害小修士玩物丧志、沉迷美色,无心修炼。

  符颂今视线又一动,瞧见这妖物尾巴上的魔气,是诅咒…除了漆黑的魔气,那尾巴上还有一朵浓粉的花印。

  他凝眸看着那枚鳞片间的花印,心魔悄声说话:【倘若诅咒恶化,兴许这妖物就该死了……】

  指尖动了动,突然,小徒弟泪盈盈的眼睛闪过眼前,符颂今一怔,随即定了定神,移开视线,不再盯着那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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