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还有个哥哥?”她好奇地问,“如果我在这里对你做些什么,你哥哥也能感受到吗?”
她还记得噩生府的双子身有共感,新奇独特,充满了求知的欲望。
奈何回应她的又是一句怒骂:“下流。”
风刃在脚边溅开,栗音干脆躲也不躲了,一脸单纯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
黎乘风站在不远处,面色冰冷地看着她。
说谎,分明就是那种意思。
他心道。
他和哥哥的共感在魔域不是秘密,噩生府府主虽为教养他们长大的义父,令二人共感实为一种威胁和牵制。
但架不住旁的人想法龌龊,尤其魔域风气本就开放,玉欢宫更是靠双修起家,多的是人妄想,这等共感的双子只能同时笑纳,一享齐人之福。
黎乘风对那些觊觎向来没有好脸色,修为高了之后,见一个杀一个,久而久之,没人敢在他面前说双子共感的浑话…
除了她。
追逐骤然打住了,男人站定没有动,压低的眉眼看起来阴沉得厉害,她刚刚的话好像着实触怒了他。
面对他的阴森冷厉,那一直躲来躲去的少女非但没有撤走,反而向他靠近了点。
“你生气了?”她微微侧过脑袋,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出言仍旧很不正经,“你若不喜欢我提起你哥哥,那我就不说了。”
黎乘风黑眸深凝,看她慢慢靠近,旋即猛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她。
栗音反应也快,跟着就按住了他的那只手,他把手套摘了,手背的采补印还露着。
她立刻催动了印记,听得一声闷哼。
方才的话明显不作数,她又道:“你哥哥也能感受到吗?知道你正在被人取用…”
她睁大眼睛,仔细凝望他的每一个表情,初次采补时忙着从他手底下逃命,哪里有这等闲心。
时隔许久再次被采补,男人依然不适应,一经采取,险险半跪在地,打着花印的那只手被她抓得很牢,似乎无力抽回。
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见,美人面庞很快泛起了红晕,满目羞恼的怒气。
黎乘风甩了一下她的手,因着被她采补,好似身体乏力,没能甩掉。
一阵紊乱的呼吸后,他竭力稳住了声色,没溢出一二声淫/靡之音:“留在这里很危险…”
他此行仿佛一定要把她带走。
栗音点了点他被呼吸濡湿的嘴唇,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又紊乱了一瞬,转瞬屏住,并不想失态给她看。
“不要出声,被道门的修士发现,危险的人是你…”她说道,语气含着几分笑意,饶有兴致。
美人面色泛冷,只是姣好的皮相依旧凝红,好像在同采补他的主人使性子一样,半点没有威慑力,反而情色和冷意交织,把他眼尾那粒小痣染得极其昳丽。
栗音又点了点他的泪痣:“你不说实话,我为什么要走。”
黎乘风闭口不言,横眉冷对,采补印持续作用,好像看见她心烦,他索性闭上了眼。
他当她此时得手,会继续羞辱采补他,谁知没一会儿,手上的力道却骤然松开了。
黎乘风睁开眼,栗音已经收回手,见他还不起身离开,有些惊讶。
“你今晚真想留下来伺候我呀?”她一问,男人果然生气,挥袖怒而离开。
“随你死活。”黎乘风翻出窗沿,最后冲她冷冷说了一句。
夜里冷风灌进来,栗音张望一眼,他真的走了。
好端端的,跑她这里来说一堆奇怪的话,她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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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明,出窍期弟子的最后一场比试,广场上围观的弟子众多,一眼看不尽。
一袭深绿衣着的万兽宗弟子徐徐入场,她很快在比武台上站定,旋即环视起台下四众。
栗音看见了混进人群的狐狸精,还有同门的弟子们…没看见古怪的家伙。
她冲认识的人微微笑了笑,转眸看向对手。
合欢宗首席挑唇一笑:“城主大人。”
她那双刀佩在腰间,薄薄的两把刀锋,乍看像一对蝴蝶的翅膀。
冷天娇徐徐把双刀拿在了手中,栗音也握住了剑柄。
比试开始。
高天,长老席间,有些长老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传音疑惑。
【那是沈长老?】
【沈长老今天怎么过来了?青玄首席比试,他可都没露过面…】
隐晦打量的视线投向高天一角,那处隔绝了声音、模糊了身形的灵气屏障。
不住晃荡波动的灵气屏障内,多出了一道凝夜紫色的身影。
“沈长老,魔修抓完了吗?”慈渊谷主问候道。
沈庭桉不予理会,冷眼俯视着下方比武台上的局面。
第170章
比武场上刀光剑影, 看得一些人提心吊胆,高天席位一角, 大多个男人凝眸静观下方的局势,至于新来的沈长老,自有人乐意出面。
摇光珩微微笑道:“沈长老,坐吧。”
他对慈渊谷主的言行视若无睹,打了个招呼,但沈长老并没有坐下的意思,仍旧立身,垂眼望着下方。
摇光珩笑容不变,欲言又止:“我昨日离开的时候,好像看见了季小道君回去…”
提及那个小辈, 可算有了回应。
沈庭桉立身不动, 开口声色疏冷:“他才突破进阶, 该闭关上一段时间。”
这样的结果在座并不意外,果然令徒弟闭关去了, 师徒似乎没有谈拢, 怕不是闹了个反目成仇。
在座的注意从沈长老身上,很快转移向云谏剑尊。
黑衣剑尊今日打扮如常, 唯腰间多出一样饰物, 是一枚黑金绣色的香囊。
这香囊昨日还没有,来历让人多想。
慈渊嘲讽完一个, 没得到沈长老回应,也不嫌无趣,又开始连带着两位一起嘲讽。
紫眸睨了眼那只香囊:“他们藏剑山的首席恐怕也在闭关,不如你们两个师父改日设个宴,让他们两个小辈结拜兄弟, 还能互相照应…”
云谏下意识抚过腰间饰物,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应濯尘终归是他的徒弟。
他这个做师父的,无能狠心把他逐出师门、断绝师徒关系,也没法关他一辈子,只能以后眼不见为净。
云谏道:“不劳慈渊谷主关心,以季小道君的性子,恐怕和我那徒弟合不来。”
徒弟像师父,不止两个徒弟合不来,两个师父也不见得能聊到一块去。
沈庭桉终于有了些反应,墨瞳微动,掠过剑修,看见他腰间饰物时,微不可察地定了一瞬,而后才扫向一侧的慈渊谷主。
沈长老上下扫视,打量了其人一眼,倏地一扯唇,语气讥讽:“以你为人,难怪…”
他说话只说了一半,没说明白,便收回视线,气度自若地落座,神情疏冷淡漠。
紫衣谷主顿时生出怒容,周身灵气威压隐隐波动:“沈长老什么意思?”
沈庭桉无视之,也不言语,连个眼神也懒得给,侧脸一派冷淡漠视,轻蔑尽显于忽视。
周遭的灵气愈发尖锐,眼见着又有动手的迹象,这些人根本不能算和睦相处,摇光珩忽地面露几分疲惫之色。
他似乎暗暗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力开口,疲于调和。
一直静默旁观的粉衣长老突然出声:“她这次的比试,想要赢下来好像有些困难…”
箫亭鹤望着下方的比武,眉头微蹙,担忧隐隐,不着痕迹地打断了争吵,引向下方的比武。
闻言,慈渊谷主可算安静了些,冷冰冰地看向下方。
沈长老则始终寂冷无言,墨瞳里倒映着台上的局面。
双刀划出两泓冷光,或一起一落,或同劈同斩,舞起来恍惚连成了一轮轮转的圆月。
圆月的弧光和长剑接连交接、碰撞,时刻不停地迸溅出刺目的灵光和尖锐的金鸣。
对手的攻势密如急雨,栗音只有一把长剑,骤然对上双刀的手段,颇有些应接不暇,被逼得步步后退。
和先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不同,此刻剑刃对杀刀刃,剑有剑气剑意,刀也同样,碰硬之际,刀光剑影四溅出阵阵锋锐的气和意,和利刃一样伤人,两人周身都划去了串串血珠。
比试见血寻常,但很快,台上的局势胶着不过数息,台下的人声骤然一紧,因为赢面好像倾倒向了那位合欢宗的大师姐。
栗音横剑生生接下双刀的劈斩,剑身发出了刺耳的震颤,她身后不远就是比武台边缘,掉下去也是出局落败。
冷天娇弯着眼睛冲她笑了笑,手上力道不减,双刀下压,逼她后退。
一时间力道相抵,竟碾出了阵阵尖锐的颤声,不知是剑鸣还是刀鸣。
交手到现在,冷天娇似乎看出了什么,挑唇笑道:“师妹为何不用本命剑?难道是看不起我?”
她还有闲心开玩笑,万兽宗的师妹没回话,借这须臾鼓足了力气,终于反推回灵气和剑意,长剑划过,双刀翻转收回,万兽宗弟子搏得了一息喘息的时间。
栗音立时以身法移位,由侧方掠回了场地中央,险险回归场上。
她才站定步子,对手纵身而至,再次缠斗到一处,但有过方才交手的经验,台下众人看得分明,那位万兽宗的师妹可算不那么生疏艰难,比试一时还没法见分晓。
见她脱离险境,高天长老席上,一众大能修士也稍微松了口气。
摇光珩重拾此次对话的主题,向沈长老介绍起在座每位的身份,实际则是介绍他们的前世。
沈长老不知有没有在听,冷寂无言,眼神始终望着下方的比试。
等摇光长老说完了,其人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安静了片刻,箫亭鹤忽地说道:“沈长老,不久前赶出去的那个魔修,应该是噩生府的护法之一,这会儿兴许已经回到魔域了。”
“不知沈长老是否有意,继续追杀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