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美人 第70章

“当年界域之战后,我今日才第一次再踏入人界,怎可能是我?”

“再者以我俩交情,若来寻你怎会藏头露尾?我也是被人暗算引诱盗走了残灵,追查而至的。”

这话赵离弦倒也信,他苦寻多日无果,早就疑心当日那人身份,且残留残灵层次分明,浓度与活性表现不一,想来是分次收集的,才会如此呈现。

心中虽愤怒于被愚弄,却也不会放过林琅:“那倒要感谢那人,引来你这么个蠢货。”

“你死在此处,这次界域之战也少些不堪入目的场面。”

林琅边防边退:“怎能算不堪入目,道心稳固者可是不会受影响,受影响的只能证明他们本就道貌岸然,平日只批了张人皮掩饰而已。”

“不信你思量事后盘查,那些修士哪个不是背地里欲壑难填之人?”

说着又极力游说:“叫我说你还是跟我回合欢宗吧,剑宗能给你的,我合欢宗亦然,还不受那虚伪礼教管制,我知你残忍冷血,还非得与人虚与委蛇,装出一副怜悯苍生之态,累不累啊。”

“还有你这副好皮囊,留在和尚庙似的剑宗岂不辜负了美貌?”

赵离弦皮笑肉不笑:“这么喜欢拉皮条,怎么不去找兔族,那才是与你合欢宗天造地设的一族。”

王凌波有那么一瞬嘴唇紧抿,唇边肌肉绷紧,生怕他们有所联想。

但片刻之后又放松下来,卯湘并未直面过赵离弦,宋檀因几人没那本事看穿他的伪装,便是有所联想也无法锁定,无碍的。

只是谨小慎微,凡事将风险和意外思虑到极致已经形成她本能,且改不了了。

她这里心念急转,林琅却是不乐意了。

脸上露出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脏东西的表情,一副受到侮辱的神色:“别拿我合欢宗与兔族相提并论。”

“我合欢宗讲究阴阳调和,双修之妙,只是随心随缘不搞从一而终那套而已,兔族那纯属一帮淫.荡的变态,只会乱七八糟交.配的牲口。”

赵离弦蔑笑:“乌鸦笑猪黑,有区别吗?”

说着空间扭转,万物成剑,地面的土地,森林的叶木,石上的苔藓,乃至于直射而来的阳光,以及无处不在的空气,皆扭曲成剑,无孔不入的诛向林琅。

“你你你!好歹毒的剑招,在人界你敢对人用吗?”

说话间林琅已经七窍流血,是细密气刃割出来的,不过还有力气叫嚣,便说明只伤了皮外。

一朵三米高的合欢花虚影将其笼罩,隔绝了那无处不在的霸道剑招,瞬息间林琅的身形融化在合欢花中,接着那花瓣如蒲公英一样消散于无形。

倒是真让这家伙逃了。

赵离弦也懒得追,对方既然敢只身破界而来,别的不说,遁逃的手段自然是准备得足足的。

便是他毫无准备之下也无从追起,便不费这个心了。

且那日的修士并不是这家伙,他的一腔杀心与冲动随着近日来的沉淀也理智了下来,倒也不是非要落到林琅头上。

只是才这么想,便见一朵灵力凝聚的合欢花晃晃悠悠的飘到他眼前,给他恶心了个够呛。

这次界域之战定要把这脏东西的命留在战场上。

王凌波倒是伸手,接过那朵美得如梦似幻的灵力合欢花,因着没有攻击性,她身上的防御也未被触发,轻而易举的落到了她手心。

她笑道:“这位合欢宗少主倒是个妙人。”

赵离弦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妙在哪里?”

王凌波:“数十年前一面之缘便看尽神君本质,知你冷酷毒辣仍初心不改,所言所行皆为维护心中美学,还不妙吗?”

像是意识到主人被夸了,手上那朵合欢花花丝愉悦的蹭了蹭她手指,然后被赵离弦一个伸手打散。

“回去了。”

宋檀因还在昏迷之中,姜无瑕和荣端试了数种法子不能唤醒,只能回宗交与师父查看。

因此虽然不方便,但还是选择了更快捷的御剑。

待回到剑宗之时,淳国政.变乃至温氏下场的事已然传回,并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宗门多半知晓了此事。

这消息自然是引起全宗震动。

一国政.变不会引发修士侧目,即便那是整个沧州的最大宗主国,可事关宗主的关门弟子,整个剑宗嫡系一脉最小的小师妹就另当别论了。

更何况死的还有她亲娘,还是在她回淳京半任务半探亲时死的。

单这两个消息透露的门道就太深,让人浮想联翩,能揣测出八百出阴谋大戏。

因此看着一行人回来,宋檀因还处于昏迷之中,众人更是议论纷纷。

有辈分高的直接拦路问道:“这是何故?小师妹缘何昏迷不醒。”

“莫不是你打伤的?”对方盯着赵离弦。

不怪人有这揣测,一行几人中,除了赵离弦就是宋檀因修为最高,比之另外两个师兄都略胜一筹,除了赵离弦谁有本事将她打成这样。

赵离弦冷淡道:“不是我。”

“那是谁?”那人咄咄逼人:“淳京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吧?若非你阻挠,小师妹怎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生母死去而无力阻止?”

说着对方还扫了王凌波一眼,眉头皱得像揉烂的草纸:“你便是偏袒,此行此举也太过刻薄了,你让小师妹今后如何自处?你们的同门情分又如何维系?”

赵离弦就讨厌这般说辞,时刻裹挟着他要接纳保护善待宋檀因,好似他不做便是天理不容,平白亏欠于人。

他掌心一翻,手里多了枚玉简,法随意动便将先前在勤政殿随意一扫看见的温氏罪状注入进去。

然后将玉简抛给对方:“别说得好似那些人死得多冤屈一般,这里罗列的罪状你可逐条去查,然后为她的母亲族人平反。”

“想必于你而言,也是轻而易举的,总比在这里对着我空口质问来得实在。”

那人脸色涨红,突然被锯了嘴一样。

稍微一想便知道宋檀因这个年纪,她生母还活着,甚至外貌青春还总览大权意味着什么。宋氏皇朝以正统的名义清算,天理道义皆无瑕疵。

怎么查?怎么翻案?就是宗主也不好轻易过问。

那么他指责的事从道义上就根本站不住脚。

他碰了个钉子,也打消了更多欲上前问询的人,不论是何态度,总归大师兄现在是不耐应付的,也没人再自找没趣。

但人群并未散去,赵离弦正欲回饮羽峰,却听主峰传来师父的声音——

“离弦,将你师妹带过来。”

第73章

主峰内, 渊清真人正细检宋檀因的伤势,越是查探脸色越是不好看。

片刻后他问赵离弦:“怎的伤得这么严重?是何人伤了你师妹?”

赵离弦:“合欢宗的林琅, 他本欲掳人回魔界的,所幸凌波机敏,早早发现端倪将他拦了下来。”

渊清真人不置可否,但他的亲传弟子若是被掳回魔界,确实后果不小。

便不说非战期间,被跨界到宗门辖下将人掳走,这对于剑宗来说时何等耻辱,就是他打入宋檀因灵识内的传承,被魔界之人溯源掘析,并设计出对应功法, 战时对于他们剑宗中低阶修士也是致命打击。

毕竟时间不等人, 以如今临近界域交汇的时间, 剑宗弟子可没法改修功法重新适应。

这便是每个宗门嫡系亲传的重要之处, 非但是天资与身份的特殊,遇险成本也是一般弟子不可比拟的。

渊清真人道:“你师妹灵根被寸寸震碎, 有些地方甚至碎成齑粉游荡四扩,非建议拼接可养好。”

“还有神识内被击出裂纹, 并渗入魔气污染,也是难以清除。”

若这里有外人在场, 赵离弦可能还有所伪装, 便是表现不出忧虑关心, 至少不会让人看出事不关己。

但这里只有他师父,于是他连人都懒得做。

直接道:“这就废了?早知今天您还不如当日就让我杀了她。”

“省得她醒来修为尽失也是生不如死。”

叶华浓一个金丹修士的陨落尚且让人唏嘘,就更不用说宋檀因的修为身份了,这落差怕是能直接将她逼疯。

渊清听得想打徒弟, 骂道:“没顾得上修理你,你倒迫不及待?”

有心收拾徒弟,但此时宋檀因的伤势要紧,渊清暂且忍了下来,开始施法为宋檀因疗伤。

冲赵离弦吩咐道:“合欢宗那小子出手歹毒,粘合灵根不是难事,麻烦的是神识之内的魔气,老夫一探便四散逃窜,强行湮灭恐会破坏檀音识海。”

“你过来牵引聚合,将这些魔气全部拔除,若留存一丝,怕是会隐患无穷。”

以赵离弦的修为自然立马就懂了里面的玄机,以师父的修为自不可是无法兼顾伤势,怕是林琅打入魔气的时候下了禁制,师父修为太高反倒惊散魔气,杜绝了被瞬间湮灭的可能。

这种歹毒法门魔界多的是,赵离弦倒是不觉得奇怪,听了师父吩咐也老实给宋檀因清洗识海。

渊清虽不擅岐黄之术,但修为在这里,虽然耗费了些时间,但宋檀因碎得最严重的几处灵根已经粘合如初,光洁平滑,灵力涌动酣畅顺利。

赵离弦这边也很顺利,他的法则之力放在这里实属作弊,有那逃窜的魔气,会被他沿着轨迹溯回原位,根本就没费多少心神,便将林琅打进去的魔气粘合起来,连根拔除。

这一来一去,等彻底结束也过去一个多时辰了,这放在别的修士那里已经是苍天不应的重伤,到宋檀因这里不消一天便恢复如初。

只不过到底被伤及过根本,灵力不得激烈冲击,因此还得修养些时日。

此时宋檀因还没醒,赵离弦也不欲多留,打了声招呼便欲离开。

可直到转身都没听师父叫住他,这反倒让赵离弦奇怪了:“您不骂几句再放我走?”

渊清真人这会儿心平静气多了:“为师初听这消息倒也不觉奇怪,当日在淳京本就对你师妹动过杀手,又岂会救她母族于危难。”

“老夫只是未料到,你带回来那女子手笔如斯,先前倒是因她一介凡人小看她了。”

赵离弦笑了,说不清的戏谑嘲弄:“原以为师父会替师妹出头的,我都做好准备应付师父这关。”

“没想到师父竟对此事如此冷淡,以往你一意将她推给我,不论如何说都不改决意,我还以为师妹是你的私生女。”

渊清又被混账徒弟气得破口大骂,等骂够了才叹口气道:“为师早便告诫过你师妹,让她莫要跟凡俗的亲缘牵扯太过。”

“修行上百年,她早该斩断俗缘了。”

“只是你师妹放不下俗世的助力,被她母亲把持左右。迷惑于修传立庙,传颂歌远的虚荣。”

“以她资质修为,其实哪里需要借助这些外力?她走歪了路,如今下场,论长远计倒也不能说是坏事。”

*

在赵离弦带宋檀因去主峰后,王凌波便让王凌淮将她送回了饮羽峰。

她本欲留王凌淮喝杯茶,但王凌淮却被同脉的师兄急急唤去了,王凌波倒也不好留。

与白羽打过招呼后,王凌波见天色还早,便让她拿来了离开这些日饮羽峰堆积的庶务,看他们不在期间有无异常。

才翻看几页,叶华浓便来到饮羽峰拜访,王凌波忙迎了她进来,倒上茶道:“你不来我也打算晚点去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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