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美人 第83章

玉扬忠自是不甘:“都修复一半了,何不善始善终。”

宗主一系的人当即道:“既然有此铁证,我等便不窥探师侄私下闲话了,没得被骂老不正经。”

“正是,牙齿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莫说当时玉素光犯下大错还劫掠赵师侄的藏库,想来三位师侄找人的时候抱怨几句也是难免,咱们为人长辈的,何苦非要去看小辈笑话。”

玉扬忠没有办法,纵使他手里还有千般谋算万般准备,都不及这一招釜底抽薪,想这些时日的苦心布局和联合发难,竟是以这等可笑行事潦草结束。

莫说从主峰撕下一口,血皮都没挠掉一丝,真乃奇耻大辱。

他眼神深沉的扫了主峰的人一眼,甚至额外落在王凌波身上片刻,被赵离弦一个错身,挡了过去。

最后玉氏铸剑峰一系只得灰溜溜回去,短时间内低调行事。

后来据说那天整个铸剑峰是震动了好几下的,可见即便万般收敛,玉峰主的雷霆之怒仍是威势浩大。

几人也从主峰内出来,宋檀因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王凌波。

王凌波恍若未觉一般,对荣端道:“说来我今日一早听说有人告发荣管事调换修士寻回的灵宝?”

荣端此时也是受了王凌波大恩,也知道她目的是什么,脸上虽别扭,却也不得不呈她的好,回道:“那都是诬陷。”

他还忘不了王凌波都拿出证据,宋檀因还想把他往死路上推的场景,眼神冷漠的扫了宋檀因一眼:“先前是我受困于此事,腾不出手解决。”

“如今无事一身轻,我定能证明父亲清白。”

王凌波笑了笑:“我猜也是,我管理饮羽峰以来于荣管事交汇不少,自是相信荣管事不是这样的人。”

“于是我让叶姑娘找那告发的几人问询了一下,那几人一致承认时自己弄错了,如今荣管事已经取回了管事对牌,倒是不需荣公子多跑一趟。”

宋檀因和姜无瑕脑子一嗡,随机反应过来,他们使唤那些下层人手,以前多半是玉素光出面维系,涉及玉素光,在被叶华浓盯上的这些时日里,自然免不了露出破绽。

又随着玉素光的死以及青槐朱栾等人因利诱送往她手里的消息,此刻叶华浓手里怕是攥着他们手里大半负责干那些脏活累活的人的把柄。

他们看着王凌波的眼神有些骇然,什么时候他在剑宗已经扎根至此了,这些甚至不是得宜于大师兄的饮羽峰辐射出来的影响力。

如今她救荣端一命,怕看中的就是荣管事的位置权利。

果然,荣端虽同样不满王凌波不一开始便拿出证据,但与渊清以及所有人一样,坚定的认为王凌波此局是为了分裂以宋檀因为核心的天然利益联盟,为自己争取支持。

打击的主体并非他自己而是宋檀因,因此对此举不算憎恨,更不可能与宋檀因感同身受。

且王凌波的手段实在利索又厉害,有大师兄在,他欠的人情不可能不还,正好又恨透了宋檀因。

因此荣端毫不犹豫的便带着亲爹倒戈向了王凌波一方。

第85章

而荣端的报复来得也很快。

宋檀因他们没过几日就感受到了失去方便的处处掣肘。

荣管事虽然在修为上不及, 但所在的位置若一心一意添乱,至少这个时候的宋檀因和姜无瑕还是略有些头疼的。

首先就是稀有资源的优先选择权, 到了化神期,他们修炼所需资源便不是宗门内供或者长辈贴补能支撑的。

便是不存在拮据,可涵盖毕竟太广,即便化神期也不可能耗费大量时间事事亲力亲为找寻。

因此不少珍稀却不那么核心的原料也得依赖于宗门内的存简兑取,往日里他们需要什么,只消提前与荣管事打声招呼,便是先紧着他们供应。

此刻却不成了,宋檀因要炼化的符宝有一位灵药便久等不到,一问便是符峰的师兄师姐先定取了,等下一批。

接着便是分配到时候的原料品级大不如前。

以往分到他们手里的不说样样品相顶级, 那也是批次中精挑细选的。而如今只堪堪在合格而已, 且他们还无处说理。

毕竟人足量足质供给了, 便是找上面做主也挑不出理来。

可修道一事, 资源品相的差距所导致的炼化结果有事是天差地别。

姜无瑕本欲为五洲大比多练些丹药,竟因原料品级的问题, 近日开出了好几炉的废丹,这让他大为光火。

除了宗门分配与存简兑取, 高阶修为在宗门内也是有权利向低阶弟子发布任务的。

为的便是不将精力耗费在一些不轻不重的需求之上。

但近些日子二人发布任务,十条内竟是只有一二成功委派的, 一问便是近日委托甚多, 下面的弟子人手不足, 接不过来。

实则他们的委派每每被压在箱底。

诸如此类,种种手段说大不大,说恶心也是真恶心。

宋檀因和姜无瑕近日都被搞得颇为头疼,姜无瑕忍不住抱怨道:“荣师弟可真是——”

宋檀因叹口气:“他如今怨气未消, 且忍忍吧。”

听她这话,姜无瑕更是不满了:“那日王姑娘分明已经拿出证据证明我们三人清白,师妹何苦不知变通,紧逼着荣师弟不放?”

“如今倒好,一脉同门竟势同水火。”

宋檀因原本就没指望姜无瑕是能同舟共济的好人,但听他如此指责,心中仍是讽刺。

她嗤笑道:“姜师兄,我承认那日有所失态,可你当真认为我们默不出声荣师弟便能与我们和好如初?”

“你莫不是忘了他是如何才同意独自顶罪的。”

中间可有他俩的算计,在那一刻他们不说不死不休,也绝无可能回到从前了。

宋檀因接着道:“其实当日荣师弟真认下罪名倒还好,他需受到惩处,还得由我们二人接济奔走,不管内心如何,至少能表面和气。”

“如今他洗脱嫌疑,自然不必再虚与委蛇,这不过是他在荣管事被告发之时便想对我们做的事而已。”

姜无瑕何尝不知,最后二人只得感叹王凌波的阴险。

这时候郦芙找了过来,见二人垂头丧气,她将一物递给宋檀因道:“喏,你要的涅槃砂。”

宋檀因当即来了精神,接着东西查看一下,高兴的与郦芙道谢。

涅槃砂那是凤族涅槃之时业火焚烧波及的土壤,算不得特别稀有,但获取途径却是极为有限。

因为凤族只与衍洲的储灵门交易此物,因此这世间大半涅槃砂都被储灵门垄断,少数走.私或秘密交易的,也落到包括沧州郦家在内的极大灵门家族。

剑宗的涅槃砂也多是从储灵门置换或购买,这次宋檀因所炼法器急需,却是被荣管事卡着供给,让她大为光火。

问就是其他峰的师兄师姐急需,总用她的修为辈分压不下去的人。

郦芙见宋檀因欣喜,撑着下巴疑惑道:“你们近日是怎么了?换做往日,此物虽精贵又何须你们自己置办?”

“荣师兄呢?他父亲不是正管这些事吗?何不找他?”

两人神情尴尬,但近日麻烦郦芙好几次,知也瞒不过,便含糊表示他们与荣端闹了不愉,如今荣端倒向王凌波。

郦芙当即怒了:“他脑子坏了不成?”

“那个凡女有什么长处,叫他上赶着讨好的。”

郦芙是真的匪夷所思:“她寿数顶天不过百余,荣师兄这是为了讨好赵师兄脸都不要了?”

两人也不欲多说这些,正要含糊过去,郦芙却是笃定道:“不对,以荣师兄无利不早起的性子,不至于为了这数十年光景,便得罪所有同门。”

她看着二人,刨根究底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宋檀因只觉得头疼,她这位好友什么都好,就是没什么眼色。

逼问下只能掐头去尾的将前几日三人受审,荣端险些入罪,受王凌波及时营救,许是为了报答这救命之恩云云。

郦芙也是个傻的,宋檀因这般说她便信了,也不想想即便是报救命之恩,又如何会处处针对自己同门。

但要说傻也没有傻透,她嘲讽道:“我怎不记得荣师兄是这般有恩必报的性子?”

她是与荣端和宋檀因共同游历过的,因此对荣端还有有些了解。

“荣师兄绝不是会为了报恩不顾形势之人,能让他放弃利益的只会是更大的利益。”

姜无瑕挠了挠鼻间:“或许吧,谁知荣师弟怎么想的。”

郦芙却眼前一亮:“难不成王凌波有孕了?”

“啊?”宋檀因和姜无瑕双双抬头,均是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两人都不理解她这神来一语是如何得出来的。

郦芙却得意道:“我这么猜不是没有缘由的,那王氏女最大的不足便是寿数,她这须臾百年,于赵师兄来说不过是渺茫一粟。”

“这是她绝无可能与檀音相争的死穴,能破解此局的要么是她有了长生不老之力,要么便是有了血脉传承。”

“前者并无可能,便是赵师兄自己愿意,宗主也不会坐视他损耗大道去给一个凡人续命,那便只剩后者了。”

“若王凌波有孕,到时诞下子嗣,以王氏那微末势力,自是容易隔开,若荣师兄从现在便开始亲近讨好,未尝没有将那孩子把持在手的可能。”

两人一听,要不是自己知道荣端如今发疯报复所为何由,连他们都要信了。

姜无瑕还好说,到底他其实并不在意大师兄身侧站的人是谁,只是出于立场惯性站在宋檀因这边而已。

还有便是郦芙所说,以他的修为巴巴的倒向王氏女那方,那是自降身份。

可宋檀因却觉得这可能尤为刺耳。

大师兄与那人同住饮羽峰,朝夕相伴,是否早已有了肌肤之亲?虽则以大师兄修为,便是与女子欢好也难以受孕,更莫说王凌波一介凡人,这可能更是微乎其微。

可凡世若有一丝可能,便无绝对。

郦芙这猜测虽荒诞,宋檀因细想竟也不是全然无可能。

她是早晚要除掉王凌波的,并不愿她在大师兄心中留下多少痕迹,当日在皇宫那注入识海深处的一丝记忆已然让她嫉妒发狂,更不要说有可能留下一个永生永世提醒她存在的孽种。

宋檀因笑容有些难看:“未必如此,我看王姑娘近日并无异状,是芙儿你多想了。”

郦芙点点头:“也是,不过就算是真的,荣师兄的做法也愚蠢无比。”

“莫说有天资之分,赵师兄和王凌波始终仙凡有别,赵师兄这情分带来的偏爱能维持到几时?”

“若真到情淡意消的时候,便是有子嗣牵绊,也阻不了赵师兄分毫。”

姜无瑕捧着茶的手一顿,视线落在澄澈的茶汤上,不知在想什么,声音有些悠远:“芙儿真这么想?”

郦芙理所当然道:“这是自然,若那孩子资质好或许在剑宗尚有一席之地,若是资质普通,便是送他回凡俗,王氏有谁能伸冤不成?”

她是坚信宋檀因最后能和赵离弦走到一起,虽信好友人品不至于容不下一个稚子,却也觉得无论如何王凌波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于他们这个等级的修士而言,生命太过漫长了,长到足够褪去所谓的新鲜与情谊,届时修士的冷酷无情是凡人难以想象的。

或许他一个轻飘飘的态度与选择,对于凡人来说便是不可承受之痛。

郦芙虽讨厌王凌波,但着眼久远未来,对于她其实更多的是唏嘘与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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