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大袋有多少斤啊？好重啊。”
“百斤吧，我家买米都是百斤，我提过就这重量。”叶奈家六口人，每次买米都是百斤，米店送货上门。
“对，百斤左右，我家也是这么买米。”一人刚独自搬了一袋上车，直起腰，隔着面罩大喘了口气，“诶嘛，累死人了，穿一身这玩意儿出汗都没法擦，戴着面罩呼吸也费劲。”
“这活要是好干，能成为全社会的保底职业？”
“谁叫我们没本事找工作呢，只能来卖体力了。”
“叶奈，你推几袋？”
“两袋。”
“推得动吗？”
“我推得动，你们呢？也是两袋？”
叶奈一直有释放在外面的真菌反哺能量，提升耐力，保持体力充沛，精力旺盛，刚刚帮同学们搬袋子都不觉得累，她知道自己体力扛得住。
“不不不，先推一袋试试手。”
“行。”
叶奈自己推两袋，那三人都是先来一袋试试，装好车就走。
上了路后，这条路很宽，修得很平坦，走得快的人可以随便超，路边有路灯，灯杆上装着监控。
叶奈看到灯杆下面就是土路，边走边放孢子，但防护服和面罩的封闭性太好，这么小的孢子都出不来，最后还是稍稍拉动一下面罩，露出面部的空隙，孢子才贴脸飞出，随风飘散，沉入四周的泥土中分解土壤里的有机物质，为她细水长流的反哺能量，维持体力。
她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她是真的为了能离家独立，为了赚钱。
推着车子，每一步跨得很大，走得很认真，渐渐地就与那三名同学拉开了距离，不知不觉间连她们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没有手表，手机在衣服兜里，外面穿着防护服，看不了时间，完全不知道这一趟走了多久，好不容易看到了路尽头的开阔停车场，三辆封闭垃圾车敞着后斗停在这里，随便选辆车靠过去就行了。
叶奈来到离自己最近的车后，这里有人守着，指点叶奈将手推车卡进车尾的升降台，固定住后升降台升起一翻，垃圾袋就倒进了车斗里。
接着那人又让叶奈背对他，用一支红笔在她背上画正字，画了两笔，意为她这趟送了两袋。
一袋2块钱。
手推车回到地面，叶奈正要掉头走时，看到那三名同学追上来了。
“叶奈你太厉害了，推二百斤走这么快，追都追不上你。”
“力气练一练就有了，你们加油，送一袋就是2块钱，干一天吃饭的钱就有了，家里也不会骂我们白吃饭的。”
叶奈赶着赚钱，虽然是平时玩得好的同学，但这种时候，时间就是金钱，她哪有空跟人闲聊。
三名同学看着她推着空车飞奔走人，想到她刚才说的话，感到自己好像也有了无边的力气。
“她说得对，好好赚钱，别让家里骂我们白吃饭的。”
“对，我家里昨晚上就想叫我相亲，不赚钱就要结婚靠生孩子吃补贴，把女人当猪婆用，太可怕了。”
“走走走，赶紧交了这一袋。”
她们交了垃圾，背上也画了一笔，推着空车一路小跑，与无数同学错身，终于追上了在前方跑得欢的叶奈。
“叶奈，等等我们。”
“你们追我干什么？体力会很快耗尽的，我们要干到中午才能出去休息吃饭，你们要有自己的节奏。”
“不是不是，看到你安心些。”
“……啥玩意儿？”
“你走你的，我们跟你后面，不拖你后腿。”
叶奈不理解，但尊重，推着她的小车继续飞奔。
三个同学在后面追得呼哧喘气。
“叶奈的体力这么好的吗？”
“平时真看不出来啊。”
连奔带跑回到垃圾山，又是两袋，推车就走。
一趟一趟，一次两袋，叶奈在中午前就在背上积满了两个正字，她的同学们谁都没有她这样的效率，男同学们最好的也是一次送两袋，平时吃的不够，哪怕是成年的大小伙子，上手二百斤一样吃力。
垃圾车边上给她画正字的工作人员让她保持下去。
“你很有干劲，小姑娘，保持下去，等过几天再看，若能一直如此，说不定你真有干这一行的天赋。”
“谢谢。”
第9章 第一次进入危险区干活（3）
送完这一趟，叶奈回去还了手推车，站在活动板房门外等那三个女同学回来。
“我要出去休息吃饭了，你们呢？”
“我跟你出去，我渴死了，必须要喝水。”说话的这人声音听着都不太对了，防护服里又热又闷，随时要倒。
另两个人隔着护目镜对视一眼，也跟着点头。
“休息休息，我俩胳臂又酸又抖。”
“那赶紧走，省得又跟大部队混在一起。”
四人走进板房，按照墙上的指示牌和工作人员的指挥，挨个背对墙上的镜头拍了一张照，将她的编号和正字用热敏纸打印出来，脱了防护服后凭这张纸去结账。
叶奈脱了一身装备扔进回收垃圾箱，穿过一道五米长的消毒喷雾走廊，再往外走就到了室外，隔着硬质路面，一间醒目的活动板房立在对面，两个大门，一进一出，墙壁上用鲜红颜料写着三个大字，结账室。
生怕有人近视看不见。
身后三个同学陆续出来，四人一起走进结账室，里面一排长柜台，坐了六名出纳。
叶奈站在头一个，将热敏纸递给出纳，她拿着通行证念出上面的编号，出纳核对热敏纸上的编号，双重确认无误才会给钱。
这时她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在同学羡慕的注视下，几秒钟的工夫，20块钱就到账了。
出纳还夸她准备充分。
“好羡慕，你爸妈还提前给你准备好了手机。”
“是啊，我们只能拿现金。”
“你这手机多少钱？”
“手机加手机卡，以及充值，一共610。”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又都是女同学，叶奈很认真地出谋划策，“爸妈不给买手机，你们就自己攒钱买，反正你们拿现金，当天挣多少家长又不知道，一天存几块钱，快则百天，慢则半年，手机钱就有了。”
这三个女同学听得是默默点头，但能不能执行就看她们自己了，毕竟每家情况不一样。
柜台后面的出纳们看八卦一样全看在眼里，对叶奈多打量了几眼，然后出声打断她们聊天，催她们结完账就走，别耽误后面的人。
叶奈四人赶紧出去，跟着外面的指示牌向外走。
走着走着，好像一条长路怎么都走不完似的，放眼四顾，周围是一成不变的电网，多拐两个弯就没了方向感，等回过神来，四人就已经站在了长街的街尾，能看到不远处是他们办通行证的活动板房。
“哇，终于走出来了。”
“感觉出来的路比进去的路更长，好像绕了圈子。”
“嘿，绕不绕的无所谓啦，反正是出来休息吃饭的，又不赶时间。”
“那倒是，看，那边有公厕，去看看能不能洗手。”
四人冲向公厕，洗手池在厕所外面，还提供公用的肥皂，虽然看上去又湿又黏有点恶心，用还是能照常用的。
她们洗手上厕所出来再洗手洗脸，总算消了被防护服闷出来的一身汗水，然后快步往街头走去，找地方吃午饭。
这一上午，叶奈释放了好几次孢子，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反哺她能量，相比又累又渴又饿的同学，她要好得多，累是不累，饿倒是真的。
在街头逛了两圈，小饭馆不少，几毛至几块钱的包子馒头汤粉汤面，五块至十几块的荤素盖浇饭，几十块钱的炒菜，样样都有，丰俭由人。
东岭市本身就是在周边七个危险区之中见缝插针建起来的，狭长的地形，总面积也不大，为了供养人民农业以种植为主，养殖少，反应在市场上就是吃肉贵，一样大小的素包子3毛钱一个，要是肉包子，1块钱一个。
三个同学一上午的收入每人也就挣了十块钱，只敢买吃素包子，叶奈就阔气了，买了五个肉包子和一瓶饮料。
这是体力活，不吃肉绝对不行。
她们就站在街边吃，这时间街上吃饭的人很多，没谁多看她们一眼，更不会有人嘴贱嘲笑她小姑娘阔气吃肉包子，都在这里干垃圾清运了，谁比谁高贵啊。
肉包子做得不错，肉馅大，里面还有鲜美的汤汁，叶奈不想吃急了弄脏衣服，而且时间又早，她就慢慢吃。
吃着吃着，她就听到了边上有人望着天边的位面通道聊八卦。
“哎，这几天统一觉醒，你家老二觉醒了没？”
“没，他哥冒险给他弄了几次里面的异兽肉，说吃了能提高觉醒率，看这结果，等于没吃。”
“吃了几次啊？听说吃少了不行，最好是常吃。”
“常吃哪吃得起，听老大说，每头异兽身上能吃的肉只有一点，小队自己吃都嫌少，没有多的可以分一分带给家人，想给家人带肉得自己打，他哥就自己打，每次回来送肉都一身的伤，我总不能为了小的觉醒，不要老大的命了。”
“也是。”
叶奈听得心里一动，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望向天边那个带给人巨大压迫感的位面通道。
里面的异兽是可以打来吃肉的？
这真是她从不知道的消息，家里没有觉醒者，确实是消息闭塞。
可她没有觉醒徽章，无法证明自己是觉醒者，要怎么进位面通道呢？
叶奈慢慢嚼着包子，安慰自己不着急，来日方长。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多是匆匆吃完就又进去干活的，多送一趟就是一趟的钱。
叶奈四人吃完包子，还想再休息一下，主要是她们三人胳臂又抖又酸又胀，真不能急着干活。
她们找了处晒不到太阳的马路牙子坐着消食，叶奈顺便一波波地往外洒孢子，任由这些孢子顺风飘向深处的危险区扎根下来，尝试分解那些异界垃圾。
这时候终于看到大股同学结伴出来，一个个累脱魂的样子，她们冲他们挥手，没一人注意到坐在阴影里的她们。
一波波同学从她面前走过，她们也不出声，默默看着他们掏出刚结的现金买午饭。
这么多学生揣着几块十几块的现金买午饭，叶奈敏锐地注意到围绕在他们四周，出现了很多看似随意游荡的小孩子，他们不引人注意，但他们的目光都盯着同学们的衣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