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逛多久了？”
“吃了午饭就走了，怎么，我家又出事了？”
“嗐，下午听到你们家打架，乒乓乒乓摔了不少东西，担心你们一群孩子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声音打得好凶，我们都差点报警。”
“给你们添麻烦了，他们再打架就让他们打，家里这破事都是他们惹出来的，打完了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是啊是啊，做家长的这么犯糊涂可不行，赶紧把事了结了，才有安生日子。”
说话间，电梯下来了，一起上楼，因为有两个邻居奶奶的提醒，叶奈用钥匙打开门后，姐弟四个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像打完了仗的战场一样的客厅，比昨天晚上催债的人搞的现场还乱。
上午才收拾好的客厅，现在毫无下脚的地方，沙发都翻倒了，想来要不是力气不够大，估计沙发都会扔楼下去。
“你们还知道回来？”
他们妈于青从次卧出来，左眼乌青，脸上有淤青，嘴角也裂了。
他们爸叶屿从主卧出来，前额头发少了一块，脸上几道深深的指甲血痕，左耳有齿痕。
“你们去哪了？过年不在家就知道往外跑，外面就那么好玩？”
“在家里干什么？看你们打架？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两个四十多岁的人，现在开始叛逆期？家长不像家长，还有脸骂孩子。”
弟妹们瑟缩地躲到叶奈身后，叶奈表情淡淡地回骂，她从小到大，忍了十多年忍到离家独立，就是为了现在能大声回骂他们，真是爽死了，心情一片开朗。
全家人都震惊了。
大姐叶奈一直是安静懂事稳重可靠的形象，偶尔怼个人也就只是不轻不重的一句两句，从来没说过这样的重话。
“爸妈真要离婚吗？”两个弟弟震惊过后本能地开始考虑自己的生存，“你们要是离婚，这房子归谁？我们住哪里？”
“爸妈真的要离婚吗？”小妹缩在大姐身后，伸个头出来，看上去要哭不哭的样子。
“房本在别人手上，离婚都没家产可分。”二弟补了一刀。
“所以我们真的要无家可归了？”小妹真要哭出来了。
“我……”
他们妈于青都傻了眼，她说什么了，怎么一句话就扯到要离婚了？
“不离不离，说什么离婚，不要听你们大姐胡说八道，她就见不得我们家里好。”
他们爸叶屿恼羞成怒地低吼。
叶奈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说离婚就是吓吓他们，强迫他们冷静一下。
房子是唯一家产，真要离婚，要么一方拿房子并补偿放弃房子的一方，可家里没有钱，只有卖掉房子再分钱。
卖了房子就得租房，单身带孩子住房，这个经济压力可不小，哪怕可以吃孩子的国家补贴，也得看三个孩子他们怎么分。
总之，离婚对他们家来说不现实，真要离婚，恐怕也得到三个小的都成年以后，吃不到未成年人补贴了再说。
一个孩子800块，弟妹们身上每月2400，爸妈谁都不可能放手的。
“不离婚就动手干活，把家里砸成这样，邻居都差点报警，不打扫卫生还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爸！”叶屿气红了脸。
“你也知道是当爸的人啊？你给家人起了什么榜样作用？干了半辈子初级电工，每月就那么点工资还要抽烟喝酒，烟酒什么价格你不知道啊？全家谁都没你花钱多，说你两句你还不服气了？”
“就是！”他们妈于青跟茬，“天天在家说腿酸，不能出外勤，没了外勤补贴工资收入少一大块，还想为了他每月烟酒少给家用，我头都给他拧下来。”
说到钱，于青是最气愤的。
当初她看上叶屿，就是因为他会如数给家用，他也放心她管钱管账，相安无事地过了半辈子，现在倒好，抽烟喝酒是不能少的，家用却不想多给的。
谁给他的胆？
“我初级电工怎么了？你妈不也是半辈子的初级会计，跟我叫什么？有本事她考个中级出来。”
“爸你真不要脸，你爽完了裤子一提就不认账了，让妈生了四个孩子，她被拖住手脚没时间没精力的时候你不鼓励支持，现在倒是有脸嘲讽她？活了半辈子，没本事跟好的比，倒是挺会比烂哈？爷爷奶奶是这么教你的吗？”
叶奈怼得她爸脸色大变，她妈却觉得神清气爽，还是大女儿贴心。
“要不你俩还是离婚吧，看谁能先考到中级，另一个就是给家里拖后腿的人，公平合理。”
“啊……？！”
叶奈看上去就是不依不饶地劝爸妈离婚，先前说离婚是想吓唬他们冷静下来不要再吵了，现在再提离婚，她觉得这恐怕真是解决家庭矛盾的最优解。
可她这话一出口，先不说爸妈的脸色，弟妹们都紧张地拉着大姐的衣摆。
“至于这房子就看你们要不要了，不要了，就赶紧通知那个租房的，叫他们来办过户，你们分赎回基金后剩下的那点现金，一人十万，租房搬家也够了，省得在这里天天被邻居嘲笑。”
第123章 过不下去就离婚吧（2）
“房子当然要，这房子不止20万！”于青眼睛一瞪，“当初四十多万买的，再跌价也不可能跌到20万。”
“行，那就还了债拿回房本，再把房子卖了离婚，一人拿十几二十万重新安家，过得更舒服。”
“弟妹跟谁？”
“他们跟谁姓就跟谁喽？妈想要？跟你姓吗？”
这一刻母女连心，于青一下子懂了叶奈话里的暗示。
不要争孩子，也不要舍不得那点儿国家补贴，拿好离婚分的那笔钱，先考上中级会计再说。
“诶，我……”
他们爸叶屿刚想反对，好险及时闭嘴。
孩子们都跟他姓的，妈不争，他不要，让三个未成年的孩子打流浪？
全家人面无表情地都望着他，看他能说出什么鬼话来。
“真要离婚，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带他们三个小的，叶奈你是大姐，你要负起责任来，长姐如母！”
“爸你是念了书的文化人，不要说这种文盲话，长姐如母的前提是什么？我问你前提是什么？”
“……是、是什么？”叶屿还真被问懵了。
“长姐如母，要么是父母失去劳动能力没有一毛钱的收入，要么是父母都死完了，你俩符合哪个条件？是残疾了还是死了？你俩现在是鬼现身吗？尸体在哪？我报个警？”
“叶奈你找打？！”于青跳脚骂，“过年挨打可不吉利我告诉你倒霉一整年！”
叶屿也一样，气得捂胸口，哎呦哎呦想找地方坐，可满地乱七八糟，沙发还是翻倒的，连个凳子都找不到。
叶奈两手一摊，无赖样。
“妈你不要搞错了，是爸咒你，又不是我，他要我长姐如母，就得你俩要么残疾要么死。”
“呸呸呸，我活得好好的，咒我死，我先砍了你！”
于青顿时掉转枪口，气得随手抓起地上的东西往老公身上扔。
“叶屿我告诉你，孩子们都是跟你姓的，你要孩子，我把他们的补贴都转给你，你不要孩子，我就给他们改姓带走。你自己选。”
未成年人的补贴是跟着生母走的，遵循的是娩出为母的原则，孩子在，母亲就有钱拿，母亲在，孩子就有口饭吃。
所以现在的夫妻离婚，孩子若随父亲就要转补贴关系，于是就有不负责任的父亲为了补贴抢孩子，抢到了孩子又不管，补贴也没用在孩子身上，有更恶劣的还会跟孩子说都是当妈的不给钱撺掇孩子恨母亲。
这种恶劣招数，在叶奈家里当然不管用，主要是四个孩子都大了，最大的都成年了，底下三个小的也都知道跟着谁才有好日子过。
反正在小妹叶禀的心里，她宁可跟大姐过，比跟着爸或者妈都强。
至于两个哥哥，叶小妹觉得肯定是跟爸的，男孩金贵，老叶家不要孙子才怪。
他们的名字都透露着珍重，叶禜和叶祭，禜和祭都是祭祀和供奉的意思。
而她们姐妹的名字就很随意的，尤其大姐的名字最随意，只是没想到同一个偏旁部首下面有两个好字，到她叶禀也是为了凑同个偏旁部首才找了禀字。
姐弟四个名字的意义，叶禀早就知道，她只是年纪小，不是傻。
大姐那里不适合小孩子生活，要是爸妈离婚，她只能跟妈走，她妈只带她一个人的话，哪怕租房子，日子也好过现在。
“真要离婚，我一个男人怎么带得了三个孩子，我最多带儿子，叶禀归你。”叶屿气恼地扔下砸在他身上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个沙发靠垫。
“签协议，叶禀归我，跟我姓。”
“签就签！”
听到爸妈这么说，叶奈身边的小妹一点都不意外，两个弟弟有点慌。
“大姐……”
叶奈摸着他们的脑袋安抚，低声支招。
“别想了，他们一旦离婚，肯定是你们跟爸走。想想你们的名字，就算爸愿意让你们改姓，爷爷和大伯也会跳出来反对，老叶家的孙子将来要刻在他们的墓碑上。”
“可是跟着爸……”
不是弟弟们嫌弃爸，而是确实知道他在家里是什么德行。
“你们离成年没几年了，与其想有没有好日子过，不如想想怎么从他手里搞钱为成年后做准备，是考到外地大学，还是去外地找工作，都要一笔开启新生活的资金。事到临头找爸要他肯定拿不出钱，就得平时抠抠搜搜地攒。听懂了？”
“啊？搞得到吗？”
“你们两个人呢，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是他非要儿子的，该哭哭该闹闹，钱在自己手上最重要，想想你们名字的含义，祭祀和供奉，没有供品怎么祭祀和供奉？给你们起这么好的名字，却辜负养育，也不怕以后躺病床上了你们拔他氧气管。”
两兄弟面面相觑，一起下了决定。
“嗯！听大姐的！”
姐弟对未来生活都谈好了，再看爸妈，又有谈着谈着要打起来的趋势。
“爸，妈，你们都歇歇，离婚条件不是三言两语谈得成的，外面天都要黑了，你们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吃饭？你请客？”叶屿一听去外面吃饭，一脸不耐烦地甩开抓着他胳臂的妻子。
“对，我请客。”
“我们打成这样还跑出去吃饭？”于青摸摸自己的脸，再看看大女儿脸上的五颜六色，“不去了吧？”
“打架算什么，吃饭而已，觉醒者天天不是战斗就是打架，顶着一张五颜六色的脸到处走，跟他们学，不要在意那么多。”
“对对，女儿说得对，在意那么多干什么，我要吃海味楼。”叶屿一点都没有给女儿省钱的想法，“你爷爷奶奶在家里住了三个多月我才知道，他们跟你大伯一家经常去那里吃，我都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