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125章

“回到西都城之后,你乖乖的,不要再乱跑了,我知道你家在那里。”

小京惊讶地睁大了眼,她从来没有说漏嘴过啊,姑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怎么发现的?

江渔火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等我们回来。”

说罢,她一拍鹰背,看着它展翅而起。

江鹰往西都城的方向飞去,渐渐隐入夜空。

江渔火御风渡江,朝着雾气弥漫的江岛而去。

第132章 岛心 他竟然还有心情说笑?

第一次带着小京走进雾林的时候, 江渔火多留了心眼,火焰不时燎到一些树木草叶,留下烧灼的痕迹, 当作标记。可当她再次进到林中, 顺着标记一路走过去, 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片坟地了。

江渔火在林子里兜兜转转,她确信标记没有问题, 但绕了许多圈,始终会回到原地。

当第三次回到原地的时候, 她遇上了原本该在坟地的温一盏。

见到对方,两人俱有惊讶。

“不是让你走了吗?”

“你不是和他们在一起吗?”

两人问话几乎同时出口,温一盏先回答了她的问题。方才他带着江渔火到了离坟地稍远的地方说话, 目之所及,守江仙人们依然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可等江渔火带着小京走后,他再想回去时, 却发现身后已然变了景象。

之后便是如何找都回不去了,就像是被那片坟地踢了出去。

江渔火也有同样的感觉,那人似乎十分不愿他们掺合进去。

可有那根木头在, 江渔火是不会离开的。

她将降灵木从储物袋里取出来, 黑色的木头此刻因为强烈感应到同族的存在而发出点点幽绿微光。

这种木头温一盏是见过的, 也知道江渔火曾经拼了命也要拿下大比魁首就是为了它。温一处清楚它的特性,不用江渔火多做解释, 他就立刻明白过来——此时岛上有另一株同样的降灵木在。

江渔火拿着降灵木往北边一指, 上面的绿芒顿时更亮了一点, 她看着那个方向,回答他先前的问题,“我来, 是因为它。”

知道这是对她很重要的事,温一盏便打消了劝她离开的念头。

坟地回不去,江渔火不再管其他,只一心跟随降灵木的感应寻找另一株的位置。

温一盏跟在她身边,不管师妹要做什么,两个人在一处总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好。

两人御风而起,很快便穿过浓雾中的密林。降灵木光芒也随之越来越亮,简直快要成为黑暗中的一只绿炬火。

密林之后,江岛中央。

江渔火持着降灵木停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形状十分规整的圆湖,圆湖两头都被开凿出来的河流贯穿,引江水积蓄其中。雾气在这里就散了,月光清晰地照在湖面上。

江渔火看见,整个湖就像一个圆形的漏斗,而湖心的位置却是一块高耸的土丘,上面树立着一株比她手上的更高大的黑色木头。

正是那株一直以来向她发出召唤的降灵木,此刻也发出同样的绿光。

看起来,孤零零的一棵无主之木。

但岛心湖形状规整,贯穿其中的两条河流对称,明显都是有人特意开凿,降灵木也是被故意立上去的。

有人在此设阵。

江渔火继续往前行了几步,想看清楚湖心的土丘,那里可能是阵眼所在。

手却在这时被人握住了。

温一盏提醒道,“小心,此人费了这么大力气,不会是普通的阵。”

江渔火知道他的意思,寻常阵法大多依靠修士灵力,更强一点的阵会对环境做出细微改动,而只有大阵,才会需要大幅度改造自然山川,强行让环境与阵法融合,以容纳调用更多的天地之力。

在墨玉江中的岛屿上设下这样的阵,此人究竟想做什么?

降灵木又在阵中起着什么样的作用?

江渔火有很多疑问,或许只有先拿到降灵木才能知道了。

足尖轻点,再度凌风而起,未等她穿过湖面,虚空中忽然一道剑气逼近。

江渔火早运了灵气护体,寻常剑气无法突破她的屏障,但这一剑斩空而来,有如无形的光,穿透一切,势不可挡。

她的护体屏障还未曾碰到过这么强的剑气。

江渔火只得闪身避开,但她并不后退,反而愈发向湖面逼近。

区区一道剑气,还不能阻止她取那湖中木。

“师妹,上空!”

温一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江渔火猛然抬头,这才发现上空中数道白芒齐齐朝她头顶射来,都是剑芒!

灵剑破空,却敛了气息,直到近前,江渔火才感受到剑气中的霜冷之意。到得此时,已是避无可避,她便不再躲,指尖结灵化剑。虚幻的剑只有些微光亮,并无实质,却在白芒降临时将数道利剑斩得灰飞烟灭。

甚至没有用到昆仑九剑中的任何招式,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温一盏看着湖面上凌风飞舞的身影,微微惊讶。

师妹,何时有了这般深厚的灵力?

上一次教她练剑是在仙门大比前,那时候她连第八剑都无力贯通,如今这般,恐怕学第九剑也不在话下。

“有点本事,我没有看错你。”

这个声音……

温一盏和江渔火同时朝声音来源望去。

雾气弥漫的树林中,一道白影逐渐显现,全身素白的人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白徽从林中走出来。

“竟然是你!”

“白前辈?”

白徽对两人的惊讶毫不在意,她从前醉意醺然的神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森冷利落,像一柄被擦亮的剑。

“你究竟想做什么?”江渔火落回到温一盏身边,冷声问,“身为守江人,为何要阻止祓祭?”

白徽看了眼江渔火手上的降灵木,眸光眯了眯,“原来你手上也有,难怪能找到这里来。”她颇有些遗憾道,“早知道,就连你的储物袋一起扔了。”

想到那些从他身上盗走的材料,温一盏顿时面色有些难看,“前辈,无论你要做什么,趁现在还未铸成大错,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白徽摇头,看向这个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青年,眼中终于带上了点笑意,“一盏,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回头。这个道理,你该明白的。”

她将目光投向岛心的湖,“五年,修坟凿湖,整整五年,可不是你一句收手就能停下的。不过,这些都与你们无关,如何就是不肯离开呢?”

若真是无关,为何不能示人?

江渔火隐隐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说罢,白徽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二人,仿佛又变回了之前那个老前辈,“一盏、渔火,我已经给过你们三次机会了,可你们最后还是闯进来,实在是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江渔火皱眉,“三次?所以那些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她原本怀疑的是所有守江仙人都参与其中,但现在看来,竟然不是。她想了想,缓缓开口。

“第一次,是你盗走祓祭材料,想让我们回昆仑;第二次,是在江岛上布下幻境,让大家以为岛上什么都没有,好及时离开;第三次,夜间幻境失效,我们看到了坟地,你又把我们踢了出去。”

白徽看她的目光有些许赞赏,“猜的不错,你这样,倒是让我有些羡慕张真阳了。”

温一盏担心其他人,当即问,“其他前辈呢?”

“他们很好,你不必担心,只是暂时无法过来而已。”

白徽这句话一出,江渔火突然想到之前的事。

“我明白了。”她目光如炬,盯着白徽,“早先前辈们醉酒昏睡,也是你故意的对不对?”

白徽略一挑眉,“这话又怎么说?”

“你要做的事情不能被他们知道,需要一段不能被人打扰的时间。但你没有想到师兄和我会突然要来,这打乱了你的计划,你知道我们如果没有收到消息,肯定也会沿江去寻,迟早会发现不对劲,这才不得不让他们提早酒醒。”

“但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所以你才暗中三番五次劝我们离开。”

“是今夜吗?你今夜要在这里做什么?和这根木头有关系吗?”江渔火举着手中的降灵木,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白徽脸色微变,却还是微笑着注视二人,仿若一位再温和慈爱不过的长辈,“虽说事不过三,但我还是想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如果我现在请你们离开,你们会听话吗?”

江渔火和温一盏都没动,若要离开,他们早先就走了,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江渔火只是继续问,“这株降灵木,不是你的对不对?”若是白徽自己的,她早该发现江渔火身上也有一株,但她显然直到今夜才知道。

“是谁帮你放在这里的?”

会是和贾黔羊有关的人吗?

江渔火不自觉往前多走了几步,迫切地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白徽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答。

却见她拇指一碾,熟练地打开腰间酒葫芦。

白徽爱喝酒,酒葫芦带在身边随时随地都会来一口,二人都只以为她又要饮酒。但白徽却是将酒洒在脚下,异常醇香的酒被她倒了个空,空气中立时弥漫起奇异的香味,酒葫芦落在地上,非石非玉的东西,此时却碎开了。

“不好!后退!”

温一盏见状不妙,立即伸手去拉在他前面的江渔火。

几乎是同时,白徽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阵开。”

江渔火还没听清她的话音,立时就感觉到一股刺眼的白芒从地上冲天而起,白芒强烈且带着霜寒剑气,她几乎是见到白芒的第一时间就闭上了眼睛,但依旧刺得她双目一时间无法视物。若不是温一盏拉着她后退一步,此时剑气恐怕已经伤了她的眼睛。

被圆湖吸引了注意力,她一直以为阵法在湖中,却没想到白徽在岸边也布了阵。

她看不见,此时闭着眼睛,注意力便集中到其他感官上。她能闻到那股奇异的酒香,里面有她熟悉的味道,有一些记忆就要从尘封的地底爬出来。

她快要想起来了,还差一点,让她再多闻一点。

忽而有剑气朝着她面门袭来,一只手拉着她猛然转了方向,躲开攻击。可是注意力也瞬间被击散,刚要破土的记忆又缩了回去,她有些急躁地想挣脱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