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阵法,保护这些村民的不仅有李家的人, 也有原本就在附近修行或者在延陵城中居住的修士。
听他讲述的同时,江渔火放出灵识探了探周围,仅就这座村子,起码就有十数只魔兽在游荡。
按照少年所说,这还是分散开后的情况,实际魔兽的数量更是不敢想。
魔物的领地意识极强,不可能聚居在一处,同时这么多魔兽出现在一个地方,只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谁会把它们聚集在一起,图什么?
江渔火提了定春剑,准备去探一探这群魔兽身上的蹊跷。
却听李梦白问道,“事发之前,可有族中人来过青梧山?”
臣属中一名年纪稍长的青年上了前,答道,“前几日,家主大人来过一趟。”
他目光看了眼江渔火,面带迟疑。
李梦白道,“无碍,是我将来的夫人,谷雨你直接说。”
那名唤谷雨的青年立刻道,“是。大约十日前,家主大人和风管事去了一趟眠云小筑。隔了一日,风管事又去了一趟,还带了几名侍者,将那座旧宅院修葺了一番。据属下所知,除此之外,再无族中人来过青梧山。”
李梦白听着却是冷笑了一声,“那魔乱出现之后,家主可有来此看过?”
谷雨摇头,“并未。事发之后族中得知消息,家主并未委派哪位族老出面,只说李家除魔事务已交了少主,当由少主来处理。少主未归,我等便先行过来了。”
李梦白眼中嘲讽之色更重,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江渔火也听清楚了。
这样的危急关头,李家人却还要分清楚事务归属,且在李梦白到来之前没有一个李家人来此主事,只由李梦白的下属过来控场。
这里发生的事,对他们来说完全无足轻重吗?
知道李家权力内斗严重,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视人命如草芥。
江渔火心中厌恶,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便一言不发去杀魔。
倒塌的泥墙外,两只体型硕大、青面獠牙的魔兽正跪在地上啃食一具新鲜的尸体,尸体已经被撕咬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分不出是男是女。
两只魔兽正在争抢尸体里最鲜嫩的内脏,本应是无法分神的状态,但江渔火刚落到它们身后,两只魔立刻就转了头,仿佛是背后也长了眼睛。
江渔火蹙了蹙眉,这两只魔虽然没有人的思维意识,但作为兽的直觉却很强烈。
发现了更加鲜活的人,两只魔兽立刻放下吃了一半的尸体,一齐过来扑杀江渔火。
江渔火也不避开,拔了剑便一挥而上。
定春剑身光芒暴涨,白虹一样的剑芒直劈过去,落到两只魔兽身上,却并未一击毙命。魔兽用手护在身前,挡下了这致命一击,只四根手臂齐齐被斩落在地。
断臂之痛让两只魔更加狂暴,顾不得伤口,发了疯一样咆哮着冲撞过来。
庞大的身躯跑动时地面都为之震动,江渔火稍往后退了退。可她还未走远,便有一魔口中吐出烈焰,同时另一魔额心射出光刃,是连她的尸体也不打算留着吃了。
江渔火结了道灵力屏障挡在身前,魔的袭击便不能近身。
诚如那少年所说,这些魔的修为都不低,可以随心调用自然之力。可既然是从天地中获取过力量的魔,修行到这个地步,为何心智反而退化成了最原始的兽?
趁着那吐火的魔兽呼吸间隙,江渔火毫无迟疑一剑刺进它胸口,剑身带着万钧灵力,直接震碎它全身经脉。
兽躯轰然倒下,江渔火顺着它倒下去的惯性,剑往更深处刺进去,直到整个剑身没入魔兽身体里。另一兽以为她要拔不出剑了,见状立刻扑过来,想要趁机咬掉她的脑袋。
血盆大口喷出腥臭气息,但未来得及碰到她的发丝,便有一剑,快如闪电,从地下躺着的魔兽身体里划出,切断了这只罩顶而来的魔兽头颅。
血液飞洒,庞大的兽首飞了出去,断了头的兽躯颓然倒在地上,鲜血从断口汩汩流出。
江渔火从魔兽身上跳下来,断头的那一击,不少血洒在了她身上。
血里有兽的腥臭,也有一股她熟悉的香甜气息。
她仔细闻了闻,两只魔兽血里都带着那股奇异的香气。
江渔火皱了眉头,立刻警觉起来,她划开魔兽额头,想找到可能藏在它们身体里的东西。那次在墨玉江下,白徽就是这样把那片琉璃碎屑打进了她额头。
但兽头里面并没有。
“在找什么?”
江渔火抬头,李梦白正站在不远处,明丽的紫袍纤尘不染,干干净净地看着她。
江渔火没答,只看了一眼便继续划开兽躯,在血肉里摸索寻找。
她一无所获,直到魔兽尸体彻底消散,才停下来。
手上、剑上,鲜血淋漓,却完全不在意,转身又去杀下一个魔兽。
这些东西都不是她的对手,李梦白静静地站在一边,没有插手。
直到江渔火一连将这座村子里的十数只魔兽杀尽了,也在它们的尸体上找遍了。
暮色下,看着那人溅了血后愈发白生生的脸,李梦白走到她身边蹲下,干净的衣袍垂在地上。
“找到了吗?”
江渔火从尸体里面抬起脸,摇头,目光有些失落。
李梦白掏了帕子替她擦脸。
江渔火将剑从魔兽身上拔出来,眼看着那只魔的躯体消散无形。
她问,“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一股气息,很甜,很香。”
江渔火把沾满了血的手举到他面前,“从这些魔兽的血里散发出来的,你闻不到吗?”
李梦白凑过鼻尖轻轻嗅了嗅,“许是魔兽的血比人的更腥甜吧,也属正常。”
江渔火忽然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可是,这个味道我们在禁灵大阵底下也闻到过的,你忘了吗?”
擦脸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李梦白笑起来,“闻过的气息那么多,哪能每样都记得。”
江渔火转头,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目光灼灼,“我记得,这股气息我再也不会忘了。”
李梦白问,“为什么要记得?”
他仔细地擦着江渔火脸上的血迹,仿佛随口一问。
“我要找的人,身上有这种气味。”
“是你什么人?”
“仇人。”
“……找到之后呢?”
“杀了他。”
脸上的帕子放下了。
江渔火抬眼去看李梦白,他一直瞧着她,此时见她看过来,那双桃花眼便是一弯。
一个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她唇上。
李梦白歪着头得意一笑,“小花猫擦干净了。村子外面有条河,去洗一洗?”
江渔火本想着异香的事,此时却有些不自在起来,她径直起身往前走,只觉得要离他远一点。
李梦白从后面追上来,作势要去牵她的手,江渔火第一反应便是缩了回去。
“手脏。”
李梦白“扑哧”一笑,往身后指了指,“我只是想告诉你,河在这个方向。”
江渔火抬眼望过去,清凌凌的流水就在不远处,她只顾着离他远点,全然忘了该先找找河在哪里。
手忽然被另一只手牵住,粘滑的血迹糊在两只手上,另一只手很容易就滑进了她指间,两人的契线因为靠近又微微发出亮光来。
李梦白握着她的手,将她带着往河边走,“我不觉得脏。”
江渔火被他牵着,没来由地想起之前的一幕来。
在山南郡城外的营地里,她第一次杀秦於期也是这样溅了一身血。那个时候,李梦白嘴里说着嫌弃她脏的话,手上却是用帕子替她擦干净了满手的血迹。
看着身前的人,江渔火忽然觉得她好像也没有看懂过他。
入冬的时节,夜黑得很快。
这一个村里的魔兽虽然是被清理干净了,但游荡在外的魔兽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所有人依旧躲在修士布了阵法的屋子里,不敢出来。只是村子里面即便是结了阵的屋子也不敢点灯,怕魔兽看见找上门来。
江渔火和李梦白于是便去周围的几个村子查看了一番,死了不少人,但场面勉强算是控制住了,活着的人都躲进了护阵里。剩下的,便是将这次出现的魔兽一个个清除干净。
江渔火歇在村口一间还没有倒塌的屋子里,如果半夜有魔兽进来,她能第一时间发现。
李梦白又去了延陵城的几个城门巡了一遍,回来时便看见江渔火坐在窗边,借着窗口的月色,擦剑。
先前剑身被血糊得厉害,李梦白只顾着给江渔火擦脸,没有仔细看,这会儿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那个鲛人的剑。
李梦白眼睛一亮,“你换剑了?”
“嗯,一个昆仑前辈的剑,暂时由我保管。”见他回来得晚,江渔火脱口问,“城门那边有情况?”
“没有,暂时没有在那边发现魔兽踪迹。”
李梦白目光一直落在她手中剑上,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原来那把呢?”
“还回去了。”
李梦白瞬间绽开笑容,“嗯,我们不要他的东西。以后你想要什么剑,我都替你寻来。”
李梦白满怀喜悦地抱着他的未婚妻,在她怀中闭上眼睛,全然忘了当初是他一定要江渔火拿着那把剑的,也是他利用那把剑,才引得那个鲛人替江渔火挡了禁灵大阵的一击。
江渔火没有忘。
她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月亮,想起来,明天就是和伽月约定的三日后了。
第154章 留下 “怎么办?已经有点肿起来了。”……
延陵青梧山下出现魔乱的消息传了出去, 除了原本就在这里的李家臣属,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修士前来襄助。
众多修士合力,一天下来, 附近几个村子里的魔兽已经被尽数除去。保护阵的范围扩大, 村民们得以走出拥挤封闭的安全屋, 回到自己或坍塌或幸免于难的家里,重建家园。
上一篇:异界敌人皆我真菌养料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