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犹自痛苦地闭着眼,小江捏开鲛人的嘴,没等他意识到异样,便将半颗绿玉石喂进去。
小海倏然睁开眼睛,冰蓝的眼睛变成深碧,如同海底深不可见的暗涌,暗涌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以席卷一切的力量聚成他眼底的涡旋。他的体内迅速被一股陌生的力量占据,引导他的灵力修补自身,痛意被平复下去,身体里的燥热也被抚平,伤口处的血肉可见地生长愈合,而这一切不过在瞬息之间。
这根本不是普通灵药能达到的,这是……神的力量。
小江看着他瞳孔紧缩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以为他正在承受剧痛,连忙抱紧了他的身体,安慰道:“再忍忍,很快就好很快就好了。”
在忍受疼痛这一点上,她很有经验。
鲛人贴着那具火热的身体,前所未有地感觉到温暖,他紧紧回抱住温暖的源头,把脸颊贴在她的颈侧,让鼻尖充盈着她的气息,不可抑制地开始感到期待——
分化期过后,他会化成男身,拥有真正的双腿和一切男人的性征。
与她相配。
一想到这里,鲛人就感觉到身体里不可抑制的酥麻,几乎忍不住想要一口咬住她后颈的冲动,为她打上他的专属标记。他还是忍住了,只用牙齿在她颈侧的皮肤上轻轻蹭咬,灰蓝色的长发随水流铺盖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快要与他融为一体。
鲛人轻轻在她耳边呢喃,“从今往后,任何事情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他想起她浑身鲜血淋漓站在巨蛙面前的笔直背影,“我会保护你,只要你动一下手指,心里想到我,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听到。无论在哪里,我都会过来保护你。”
“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为你心动,为你化形,从身到心都只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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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咳咳,今天是甜度爆表的一章,让小情侣过个好周末(●'?'●)
第32章 质问 “你是说,江家那个小丫头房间里……
“你是说, 江家那个小丫头房间里有一只鲛人?”
秦於期不知道什么叫做鲛人,只知道那东西长得十分怪异,“鬼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反正绝对不是人, 它没有腿, 只有跟鱼一样的尾巴。”
“不对,鱼的尾巴也没有那么大的。不管了, 你一定要去杀掉这个东西,他在江渔火屋子里我不放心。”
人身鱼尾, 指甲锋利,容貌美艳,听着就是典型的鲛人一族。贾黔羊慢慢摩挲着杯盏, 却没有着急回话。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就别再喊打喊杀了, 这碗药再不喝该凉了,咱们先把身子养好怎么样?”刘诞候在秦於期床边,第三次将药碗端到他跟前。
这个小祖宗前天才在山上受了那么重的伤, 昨天刚醒就非要拖着一条伤腿去找那个江家的小丫头, 可偏偏话都没跟人说上几句, 就被房子里的怪物给扔了出来。再想进去,不知道里面设了什么术法, 竟然死活进不去了。
折腾了几次被房子外面的术法给震晕过去了, 可这小祖宗还不死心, 才醒来就开始发号施令,一会儿念叨着要把那个小丫头接过来,一会儿要冲过去杀了那怪物。
刘诞看着小祖宗脖子上的淤青, 十分想捏开他的下巴把药灌进去,让他喝了药再睡一觉消停消停,等他们把正事办完,小祖宗也恢复得差不多,他们这一行就该踏上返程之路了。
秦於期果然不肯配合,看都没看药一眼,他一门心思全在江渔火身上,眼睛只盯着贾黔羊,“贾先生,她一个小姑娘,正被那样一个怪物困在房子里,她很危险,你一定有办法救她出来。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绝不能让她有事!”
刘诞也顺势看向贾黔羊,却见对方不为所动,甚至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这一点他倒觉得秦於期说的没错,若说要救江家小丫头出来,在座除了贾黔羊没有别人。
那天秦於期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时候,他带着全队的人漫山遍野地找,都快要急疯了,可偏偏这位贾国师镇定自若,不帮着找就算了,还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东西。
正在刘诞急得差点带兵杀入黎越寨的时候,贾黔羊忽然从屋子里出来,只见他目光里掩饰不住的兴奋,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什么“破了”、“竟真的死了”之类的话。过了一会儿贾黔羊才看到站在门口的刘诞,跟他说他找到了,秦於期就在西南方位的山林中。
他们深入西南位的林子里找,果然找到了正躺着在山沟里的秦於期。他相信贾黔羊是有些神通的。
茶盏轻轻搁下,贾黔羊开口道:“殿下抬举了,我不过是一介散修,即便早年间窥得了几许天机,有了些灵力,但对上鲛人则是万万不够的。殿下有所不知,绝地天通之后,神在世间彻底消失,人们循着神留下来的足迹修炼术法,追寻长生,得入门者可称为仙人,一介凡人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劫难磨炼才堪堪摸到仙人门槛。可鲛人一族,却是生下来就拥有强悍的灵力和漫长的寿命,可以说是世间最接近于神的物种。”
秦於期拧眉,“难道鲛人就不可战胜了吗?”
贾黔羊神秘一笑,目光透出几分狡黠,“也不尽然,只是在下无对敌之力而已。”
他话音一转,“不过殿下放心,那只鲛人在黎越寨的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有人已在我们之前动手了。”
*
大祭司回来了,寨子里重新又开始忙碌起来,一年一次的祭祀大典就要来临,神庙门口来来往往帮忙的人也多了起来。
人人都好奇江流云是怎么回来的,只江流云对那段经历闭口不谈,只称自己在山里迷了路,走了许多天都没走出来,幸好小江找到了他。
“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是啊,换做我家那个小丫头,估计等我自己都找回家了,她还没出门呢。”
有人向他道贺,江流云都一一应承了。
“真是个不得了的女儿呢。”斜里突然刺进来一道冷嘲。
江流云回头,看到从身后走过来的青黛,往日的恭敬不复存在,目光里只剩下冰冷。
他无奈地笑笑,“有什么事到殿里再说吧。”
江流云了解这个弟子的性情,年龄虽然只比小江大了几岁,但性子却格外老成,身为族里和神庙默认的接班人,平日里端庄持重,但江流云相处时日久,知道她也是个脾气不小的人,骨子里的犟劲和小江也是有的一比。
青黛冷哼一声,转身进了神殿。
“祭司大人,难道不准备告诉族人你的好女儿都干了什么吗?”
江流云刚踏进殿内,就听到青黛尖利的质问。
从看到江流云抱着浑身是血的小江回到寨子里的那一刻起,青黛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原本以为天穹破裂,使黎越寨彻底失去庇佑的事是那只鲛人干的,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江渔火,竟然是族里的人杀了庇佑黎越寨的山神!
天穹对黎越寨的庇佑,青黛是前些年正式成为巫女之后才知道的,这是黎越寨最大的秘密,她一直小心保守着,这也是她的骄傲所在。出生在一片被神所庇佑的土地,即便外面那些人如何富有权势金钱,她也从不曾羡慕,她相信这个将战乱争斗永远摒弃在外的寨子,就是世间最好的地方。
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江渔火毁了。
她不仅杀了山神,她还活着走了出来。
作为毁掉黎越寨安宁的罪魁祸首,江渔火凭什么还能活着,她不该为此谢罪吗?而明明知道一切真相的祭司大人,就因为罪魁祸首是自己的女儿,难道就要替她隐瞒罪行,当一切没发生过吗?
青黛无法咽下这口气。
江流云闭了闭眼,没有回答青黛的问题,反而问她:“青黛,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小江她一个孩子,怎么能杀死山神?”
这个疑问青黛不是没有想过,不然她不会首先将目标对准鲛人,只有天生拥有强大灵力的鲛人一族,才有可能杀死黎越寨山林里生活的那位山神。
山神说起来是神,可青黛和江流云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神祇,那是神的仆人,真正的神早就从世间消失了,就像寨子里信仰祭拜的羽神,所有人都信仰祂,但没有人见过祂。神殿里供奉着的古卷记载,山神是神的仆人,代替神守护黎越寨,也是天穹的掌管者。
但即便是神的仆人,青黛相信它绝不会是力量弱小之辈,哪怕是得道修仙之人,都未必能有与之一博的能力。
如果没有江渔火的闯入,祂本可以继续守着天穹,继续庇护黎越寨世世代代的人。
但偏偏她闯进了禁林,还……
青黛原也是不敢相信的,可是她又想起江渔火身上的那些怪异之处。
江流云走近神龛,从神像背后取出一件物什,递到青黛眼前。
那是一柄乌黑的短刀,没有刀鞘,墨一样黑的刀身和刃口的一线蓝色完全展露在人眼前。
“你也去过矿洞,见到过那些矿石不是吗?”
青黛倏然抬头,“你怎么会知道?”
她只进过一次,便是和小江、乌虎他们进矿洞寻找六虫儿那次,可她回来之后,因为觉得事情有蹊跷没有告诉任何其他人,甚至包括她的族长父亲,也告诫过乌虎和六虫儿不要说出去,以免引起恐慌。而江流云才回来,只怕都还没来得及见到乌虎和六虫儿。
江流云没有回答,只是指着刀刃继续问她,“这个颜色,有没有觉得眼熟?”
青黛这才想起来,刀刃泛出的幽蓝,和那些矿石很像,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这把刀,正是用那种矿石冶炼打造,也正是杀死山神的那一把。”似乎不愿回忆起那一幕,江流云顿了一下,“……那天,我在小江手上发现她拿着这把刀,但这不是她的东西,是有人给她的。”
青黛接过这把弑神刀仔细端详,除了做工比寨子里的刀精良以外,再无其他亮点。既然刀本身没有过人的力量,那么就只能是原材料的问题。
青黛眯了眯眼,“祭司大人是说,那些矿石才是克制山神的武器?而有人不仅知道矿石的作用,还特意将其打制成短刀给了江渔火?”
江流云点头,“于普通人而言,这些矿石和别的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对于灵体而言,矿石炼制而成的武器则是致命的,它可以破除一切术法屏障。”
青黛继续问:“但既然他知道矿石的作用,那为什么不自己去杀,而要假手于一个孩子?”
突然想到什么,青黛瞬间睁大了眼睛。
江流云开口,“没错,这个人甚至知道天穹的存在。”
天穹会阻止所有外来人的杀戮行为,凡是对黎越寨范围内的活物进行攻击的,自身都会受到十倍的反噬,即使这个人有了可以克制山神的武器,他也不能做什么。但,天穹不会作用于寨子内部的争斗,所以他要借江渔火的手来杀死山神。
青黛忽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这个人要做什么?为什么执意要毁掉天穹,不惜谋划到如此地步。
青黛忽然意识到,甚至江渔火会闯入禁林,也有可能是这个人一手安排的。
本来天穹的破碎已经对她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但这一番抽丝剥茧之后,青黛发现实际情况甚至更糟,黎越寨竟然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这个人心机之深重,用心之险恶,让她觉得前所未有地恐惧。
青黛要咬着牙,声音都开始颤抖,“这个人是谁?”
第33章 约定 长着一条鱼尾巴,他能是什么好东……
江流云叹了一口气, 缓缓吐出三个字:“贾黔羊。”
三个字一出,青黛脑海里立刻浮现起那个只见过几次面的老人。面色枯黄,眼神无光, 一幅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模样, 谁也想不到背后竟然使了这么多阴暗手段。
青黛相信江流云说的都是实话, 可是祭司大人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感受到青黛疑惑的目光,江流云知道她想问什么, 无奈地答道:“正是因为他的计谋被我发现,所以这段时间我才会失踪。”随后又自嘲一笑, “若不是忌惮天穹,恐怕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青黛眉头一蹙,忽然想起, 江渔火有一次来神殿找她,正是因为在殿内发现了贾黔羊的气息。而她当时半信半疑。
原来,江渔火早就发现了踪迹, 只可惜当时没有人把她的话当回事。
“可是他怎么做到,把一个大活人藏起来?”青黛疑惑道。
她记得江渔火说过自己曾经去客舍搜查过,没有发现可以藏匿人的地方, 唯一的发现, 就是贾黔羊房间里的奇异气息。
江流云道:“和你们去找六虫儿一样。”
“你是说, 矿洞里的幻境?”
江流云点头。
“这竟然也是他设下的!”青黛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让她感到窒息, 仿佛早就有一张无形的网, 罩在她们和黎越寨的头顶上。
青黛想起江流云方才没有回答的问题, 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她还是想确认,故而陈述道:“所以, 当我们走入矿洞的幻境里时,你能看到我们,而我们却发现不了你。”
“除非杀死支撑幻境的怪物,就像江渔火杀死那只长毛蜘蛛之后,六虫儿就从幻境里面走出来了。”
“那么你所在的那个幻境,支撑它的是山神吗?”
江流云点头,“正是,他不仅找到了山神所在的禁林,还用幻境将矿洞和禁林连通,走入矿洞的幻境就是通往禁林的路。矿洞垮塌那晚,我便是这样入了他的陷阱。再后来,就看到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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