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46章

张真阳听到这句回应,便夺回自己的衣摆拍拍手走了,头也不曾回。

小江伏在地上不明所以。

所以,是被拒绝了吗?

少年跟在张真阳后面走了几步,发现小江一直没有跟上来,又小跑着回到她跟前。蹲下,目光灼灼。

“我叫温一盏。温酒的温,一盏酒的一盏。你叫什么名字?”

小江对上他亮亮的眼睛,“江渔火。”

“江水的江,渔猎的渔,火焰的火。”

剑眉星目的少年一手拿着剑,一手伸向小江,笑容热烈。

“和我走吧,小师妹。”

*

天色将明,风雪还未停歇。

一小队人马从平海郡城的长街上疾驰而过,马蹄下雪泥飞溅,直奔城郊。

到得庄园时,庄园已是一片被雪覆盖的废墟。

一人下马前去查看,其余人驻足在废墟前。

马儿似乎不愿停留,在原地焦躁不安。一只洁白骨感的手从厚重的斗篷中伸出来,安抚地拍了拍马背。

过了一会儿,那人回来,对着马上一人抱拳:“回禀少主,负责交货的吴老四已被杀害,血池蛊虫连带灵髓……尽数被毁。”

侍从说得小心翼翼,却久久不见马上之人回应。上方传来低低的抽噎,侍从抬头,发现那人竟然在笑。

那笑声越来越大,人在马上笑得快要直不起腰。

风帽随着他的动作悄然落下,抬头的瞬间,露出一张艳若桃李的脸来,凛冽风雪中,观之更盛春日云霞。

那人的桃花眼此时水光潋滟,他拂了拂眼角笑出来的泪,“哈哈哈……连老天也不帮他,哈哈哈……”

“老东西是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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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少主,和我们小江说谢谢了吗[狗头]

第52章 灵兽 小小灵兽,竟是个骗子。

幽暗的洞穴内, 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正持剑抵抗着魔物的攻击。魔物身覆鳞甲,钢铁一样刀枪不入,反倒将修士的剑打得火花四溅。

“……我去引它攻击, 趁它飞扑, 你用剑刺它胁下三寸, 切断心脉。”

两名修士就要被逼到墙角,其中的女子以剑作挡, 一道剑光横斩,让魔物一时间无法逼近。女修挥剑的同时对身边的男修阐述作战计划, 冷静的声音在洞穴内回荡,清清泠泠。

“它若是发狂,你在正面迎击, 能扛得住吗?”男修尚有疑虑。

“不用担心,我有数。”

听得这句话,男修不再犹豫, 战机不可延误,当即纵深掠出,飞至魔物侧方。

修士之间便是这样, 并肩作战时, 只要策略成行, 便要果断执行,不论各自承担火力多少, 生死自负。

女修一剑刺中魔物额心, 果然引得它发狂, 拖着巨大的身体便向女子扑过来。女修没有第一时间躲开,需要故意留给魔物一点时间,让它以为能对自己一击毙命。

等待的同时, 女修往手中剑注入灵力,剑身渐渐有了光芒。

等到魔物臂弯抬到最高,露出胁下一点窍穴时,她手中的剑光芒大涨,挥舞出去,剑光纵横如闪电,细密而凌厉的剑气令魔物顿时双眼血流如注。

与此同时,早已在身侧伺机而动的男修将手中剑一击刺入魔物胁下三寸,剑身整个没入,将魔物体内的心脉切地寸寸断裂。

庞大的身体轰然倒下,魔气逸散,最后化作一只幼小的穿山甲。散了魔气的穿山甲很快钻了山缝消失,地上只剩下一小块玉石碎片。

相传这是绝地天通时,神摧毁四天柱所留下的碎片,普通动物食之都能成长成为恶一方的魔物,对修行之人的用处自是不言自明。

“老规矩,五五分成。”

女修说着便要用剑将碎片一分为二。

男修立刻阻止,“你出力更多,理应拿更多分量。”

“不必,来之前定好的是多少就是多少。”

女修不待他多言,便兀自切分了碎片,五五分开,不多不少。

男修不好再推辞,接过碎片放入怀中。他看着眼前的女修,马尾高高束起,额前些许碎发被一道抹额隔开,抹额上缀着颗形状不规则的蓝玉,让她苍白的脸上添了些色彩,但那颗玉丝丝沁着寒气,和她的看人时的眼睛一样,没什么温度。

此人七年前拜入昆仑山,成为早已没落的真阳山人一脉,七年时间里都没有听说过她的任何消息,和真阳峰一样在昆仑山上籍籍无名,可方才她使出的剑法,分明是……这样的人,为何在宗门里从不显山露水?

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回去的路上,男修试探着问道:“若我没有看错,江师妹那一招,是‘日月齐光’?”

江渔火在一处溪流旁坐下来,就着流动的溪水洗剑,听到问话便是一怔。

她还不知道这一招有这么个名字,师兄教给她的时候,都是说的“剑招一、剑招二”之类的名字,这一招已到了“剑招七”,是她新近学会的。

男修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等她,只见溪边的人淡淡应了一声“不是很清楚”,便继续洗她的剑。血污去除,剑身涤清后光华也不甚耀眼,只是一柄普通的铁剑,甚至不是用灵石锻造的灵剑。

洗剑的人忽然转过头来,问,“林师兄也学到‘剑招七’了?我是说,嗯……‘日月齐光’。”

林无妄当即摆手,“没有没有,尚未修炼到此境界。”

他修炼至中三流,在同辈中已属于佼佼者,但“日月齐光”那已经是步入昆仑上三流的剑法,便是他也只见过他的师父灵霄山人使过一回。而此人,仅仅入山七年。

林无妄嘴上波澜不惊,心里已是惊涛骇浪,又继续打探她的情况,“江师妹短短数年便有如此成就,想必是得真阳山人倾囊相授吧。”

“你说师父?”江渔火最后将整个剑身放入水中涤了涤,她摇头,“我的剑法都是师兄教的。”

林无妄更加错愕。她的师兄?那个著名的宗门混子?

洗剑的片刻,溪水变得越来越冰凉。

江渔火干脆就着溪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扑到脸上,对她来说很舒适。

不过已到暮春时节,一天天热起来,此处的溪水却寒凉得如同冬日冰泉一般,不太正常,且她初洗剑之时水温尚未如此冰凉。

江渔火目光望向溪流上游。

难道是上游有异?

她的这具新身体没能解决她原身就有的热症,近些年愈是修炼,愈是频繁发作,好在师兄寻了块寒玉给她,日日戴在额上压制着体内的热症。

但寒玉并非一劳永逸之法,每块寒玉都有时效,时效一过,寒性消失,就和一块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区别,因此需要不断搜寻新的以作备用。

能让一整条溪流寒凉至此,说不定有奇宝。江渔火一边想着,一边抹了把脸便起身要往上游去。

眼前忽然递过来一张手帕,青色手帕上绣着竹节暗纹。

江渔火抬头,看到林无妄。

“江师妹若是不嫌弃,不妨拿这个擦擦。”

江渔火自是不会嫌弃,这帕子一看就是精细之物,这比她在真阳峰用到的好多了。真阳峰人丁稀少,俸禄微薄,好不容易有了新入门的弟子,还是她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儿,完全不如那些世家出身的弟子,入门即附赠一堆财物。整个真阳峰一脉从上到下都是一致的穷抠气质。

“多谢。”江渔火大方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水迹,“待洗净后,我再还予林师兄。不过,我临时还有别的事,就不与林师兄一道回昆仑了。”

看自己贴身的手帕擦过她白净脸颊、脖颈,林无耳尖微红,见她要告辞,连忙将方才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问出来,“……日后,能否再与师妹一起下山除魔?也好向师妹讨教剑法。”

江渔火拱了拱手,笑意浅淡,“自然。”

林无妄此行算是碰巧遇上她的,他先发现魔物踪迹,但不知虚实未敢妄入。此时恰好江渔火也追踪至此,两人对战魔物,把握就大了许多,便商量好分成一同进了洞窟。

他原以为对战中,他会需要多看顾这个在昆仑籍籍无名的师妹,可没想到对方实力已经远在自己之上。

他的示好,她似乎也没有放在心上。

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林无妄踹着一肚子怅惘走了。

江渔火怀着零星的期待溯溪而上。

溪水上游水流更急,两岸乱石零落,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斑驳的光影。

此情此景,有几分当年黎越寨山林的模样。

江渔火脚步不由慢下来。

溪水中一道银色的影子如浮光游动,顺着流水弯弯扭扭但速度却是极快。

江渔火原本没有注意,但那条影子在阳光下实在亮眼,引得她她不得不看过去。这一眼便看见清澈的溪流中,一条银色的小蛇正朝自己的方向游过来,浑身的鳞片闪得让人眼花。

小蛇游到她的位置就不再往前,一直在溪水中盘桓。

江渔火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那条银蛇果然便沿着她的指尖缠了上来,缠上的瞬间冰凉而充沛的灵气贴着她的皮肤传过来,让她的灵台都为之清凉。

原来是这个小家伙让溪水变凉。

江渔火抬手,银蛇也抬头,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她伸出一个指头摸了摸小蛇头顶,银蛇便立刻扭着身体在她手背上蹭了起来,一边扭动,一边吐着信子,舔她的手背。

所以,兴冲冲地跑过来,是想认她做主人吗?有这么个冰凉挂件倒是会很不错。

江渔火指尖轻点银蛇头顶,探它的灵海,若是它同意,她便可与它结契。

哪知她的灵识探进去,里面早已结了一道契约,牢牢地绑着,看痕迹也有些年头了。

她佯装生气去弹它脑门。小小灵兽,竟是个骗子。

银蛇抖了抖身体,脑袋在她手背上趴地更低,两只眼睛向上望她。江渔火竟觉得从它的小眼睛里面看出了些许委屈。

既是别人的灵兽,她便不好再沾染,手放回水中,等它游走。

但银蛇没有走,甚至在碰到水面时,生怕掉下去,将她的手缠的更紧了。

江渔火也是颇为无奈,但既然结契灵兽在此,主人应该就在不远处,看它来的方向,正是溪水上游。罢了,她便做一回好心人,将它送回主人身边就是了。

越往里走,四周的环境越安静,鸟鸣兽叫都几乎要听不见了,江渔火停下脚步。

她不能再往前走了,有人在这里设了结界。

“走吧,回去你的主人身边。”

江渔火将整只手浸入溪水,银蛇依旧缠着不去。她刚想拨开这只不听话的小蛇,忽然听到上游一阵破空之声,余光中一支冰箭直朝她射过来。

江渔火没有防备,但第一时间拔出剑相挡。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