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 第100章

花浔一心只当两位神君为一神,接过杏仁梨水, 本打算先尝尝,未曾想味道格外香甜,没忍住一饮而尽。

“慢些喝。”分身神君慢悠悠地说。

“很好喝,神君。”花浔拿着空碗,言辞难掩赞美之意。

“嗯,”分身神君轻应一声,目光落在她沾了水珠的唇瓣上,抬起手,将那滴水珠蹭去。

花浔一愣。

分身神君的手没有立即离去,好似想起了什么,眸光渐暗,指尖轻轻地摩挲了几下她的唇。

“神君?”花浔迟疑地唤。

分身回过神来,顿了一顿,将手收了回来,一抬眸,对上不远处原身的目光。

他似看破了什么,与之对视着,微微笑,一言不发。

花浔又一次感受到了昨夜那股莫名的凝滞,仿佛连时光都被冻结,正不知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默。

幸而此刻,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花浔,我才出山便听闻你回来了?”

金焕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却在推开房门、看见院中的某道白影时戛然而止,转而变为拘谨恭敬的:“神君。”

行礼后,金焕谴责地瞪了眼花浔,干笑道:“你既有客人在,我便不……”

边说,他的目光边看向花浔的身侧,再一次愣住了。

花浔只看见金焕的视线飞快在神君的原身与分身之间来回移动了数次,才迟疑道:“……两位神君?”

花浔望着金焕一副懵懂又迷茫、错愕又震惊的神情,心中平衡了许多。

看来不止自己一人不自在。

“神君在这儿,我就不叨扰了。”金焕扔下这句话便要转身溜走。

“诶,金焕!”花浔想起什么,忙唤住他,“我今日有事想去见青嫣姑娘,你可知青嫣姑娘的下落?”

金焕头也不回:“林中往西五百里一处山涧旁。”

扔下这句话,他便径自离去,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没出息。

花浔腹诽一声,才关上院门,忽而听见门外传来李大哥的声音:“阿浔姑娘,上月采的浆果还给你留着呢,这会儿你在家,给你送来了。”

花浔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一慌,转头看着两位一模一样的神君。

若李大哥看见,定然会惊一跳。

思及神君的原身法力更高,花浔眼巴巴地看向原身:“神君。”

原身九倾眼睫微动,立于原处没有动。

分身仍噙着笑,安静不语。

眼看着李大哥就要走到近前,花浔眉眼浮现几分焦色,又唤了神君一声。

最终,李大哥敲响院门的前一瞬,原身神君的神躯渐渐透明,消失在原地。

花浔松了一口气,打开院门。

李大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竹筐,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鲜红浆果。

浆果是李大哥家自己种的,当初花浔和李阿嫂闲谈时,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们还记得。

“多谢李大哥。”花浔接过浆果,不忘道谢。

李大哥连连摆手:“几个浆果而已,”随后他才察觉到院中还有一人,愣了愣,“这位是……”

阿浔张了张嘴,还没等编出神君的身份,便见李大哥揶揄一笑:“阿浔先前离开,也是去找这位公子了吧?”

这话却也不算错,花浔含糊地点点头。

“了然,”李大哥笑了两声,“往后阿浔姑娘若有喜事,可别忘了知会咱们乡邻。”

花浔的耳根一热,忙摆手道:“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我懂我懂,”李大哥满眼“不用解释”的表情,“阿浔姑娘虽能活上成百上千年,成亲一事不急于一时,但若能找到知心人,我们大家伙也为你高兴。”

乐呵呵地说完,李大哥转身便离开了。

留下花浔一人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良久才关紧院门,唯恐再有人出现。

她转过身,才发觉分身神君仍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花浔面颊一热,清咳一声:“李大哥只是说笑的,神君不用放在心上。”

分身微顿,似是不解:“为何不用?”

这回反是花浔愣住了:“您是神君,成亲本是人族的礼节,再者道……”她顿了顿,扯出一抹笑,“人族成亲的男女,本该因爱情而缔结。”

分身垂眸,在记忆中,少女曾问他对她的感情,是否是爱情。

而他回:不知。

“阿浔,”分身走上前去,抚上她的面颊,“吾……”

他的话未能说完,花浔的目光落在他的后方。

神君的原身渐渐现身,安静地望向她,目光最终落在她面颊的那只手上。

这一瞬,花浔莫名生出一种被“捉奸”的窘迫感,她不自在地清咳一声,唤道:“神君。”

分身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回眸望向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花浔望着两位神君,默默地将刚关好的院门再次打开,出声道:“神君。”

二神同时望向她。

“我先去找青嫣了。”花浔硬着头皮开口,这回不等他们应声,她便已走出门去,“我很快回来!”

说完已御风朝远处的树林飞去。

直到飞到林中,花浔才长舒一口气。

真不知神君这是怎么了?分身为何会与原身产生如此大的分歧?

还是快些找到青嫣,问清楚才好。

花浔循着金焕所说的位子,朝西望去,飞身而起。

却没等她飞离多远,忽觉腰间一紧,紧接着身前的景物飞速远去,如缩地成寸一般,两宜镇眨眼间便已消失在她的视野之间。

此处虽有妖物,可花浔并未察觉到身后人的杀意,下意识道:“神君?”

身后人的身躯微凝,嘶哑的声音陌生又熟悉:“这么希望是他?”

花浔浑身僵滞,面色惊愕。

她太久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

属于……百里笙的声音。

许久,花浔终于找回了意识:“……百里笙?”

身后人低笑了一声,笑声中也尽是沙哑:“不错,还记得我。”

花浔看着身侧飞速掠过的景色:“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要带我去哪儿?”

百里笙却再未开口。

花浔用力地挣扎了下,他的手反而箍得更紧。

花浔紧抿着唇,掌心积蓄着幽蓝的光芒:“你放开我。”

百里笙望着她愈发精纯的灵力,哑声一笑:“不舍得打吗?”

话音落下,花浔手中的灵力狠狠打入了百里笙的胸口。

百里笙闷咳一声,手臂仍死死拥着她,一动不动。

花浔心口一沉,还欲再击出的灵力僵在手中,片刻后,猛然击向自己的胸口。

飞快后退的景色骤然停滞,一只苍白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花浔只觉自己渐渐下落,脚着地的瞬间,她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开了腰间的手,却在看清身后人的模样时,猛然惊怔在原地。

眼前的百里笙浑身透着难掩的单薄瘦削,宛如形销骨立。

原本莹润如玉的肤色,此刻也褪尽了血色,只剩纸般的薄白,透着淡淡的青灰。

周身的魔气混乱不堪,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眼眸一片漆黑,眼白少得可怜。眼窝泛着淡淡的青黑,唇色一片苍白。

“我以为我能威胁你,”百里笙笑了起来,“可原来,你更狠。”

花浔顿了顿,掌心的灵力渐渐散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接你啊,”百里笙理所当然道,林中一阵风袭来,他掩唇闷咳一声,“应当说,接我的妻子。”

“我不是你的妻子。”花浔否认。

“若那日长桑九倾未曾出现……”

“即便那日神君没有出现,我也会离去,”花浔认真道,“我不喜欢你,便不会嫁给你。”

百里笙的容色愈发苍白,薄唇紧抿着,想说些什么,唇角骤然溢出一丝血珠。

花浔微怔:“你……”

“关心我?”百里笙蹭去那滴血珠。

花浔凝眉,良久安静道:“百里笙,我们两不相欠不好吗?”她的语气中藏着淡淡的疲倦与厌烦。

百里笙微垂的睫毛颤了下:“如何两不相欠?”

“往后,若无必要,我们不必再相见。”

不再相见?

百里笙听着她一丝犹豫也没有的坚定话语,突兀地笑了下:“当那十年从未存在过?”

“没错。”

“你敢说,在你离开永烬城后,从未想起过我?”百里笙如同陷入了偏执,哑声追问。

花浔陡然沉默。

百里笙的眸光渐渐涌现一丝光亮:“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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