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 第79章

花浔颔首,迟疑片刻:“洛禾神君来找我,可有要事?”

洛禾:“幸而花浔姑娘为我聚魂,今日方有复生之日,算来,我欠你一份人情,一声谢。”

花浔忙摇摇头:“帮助洛禾神君的是神君,我没帮上什么大忙,无需道谢。”

“要谢。”洛禾神君捻指置于身前,微微顿首。

花浔忙还了一礼。

洛禾看着少女因羞恼而面颊泛红的样子,轻笑一声。

花浔微顿,不由抬眸。

“可是觉着,我与九倾神君甚是不同?”洛禾看出她的困惑,柔声问。

花浔轻轻点点头。

“神终究由阴阳而生,七情六欲虽寡淡,却仍存于心底,”洛禾微笑,“唯一神除外。”

花浔了然,低声反问:“神君非阴阳而生,所以不知七情六欲,是吗?”

洛禾微讶,继而浅笑出声:“是,”她似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却也不尽然。”

花浔不解,但洛禾再未多言,只道:“我允你一诺,待你想好,随时可去建木旁寻我。”

话落,她便化作竹青星光,徐徐消散。

花浔一怔。

洛禾神君没有搬去白雾崖吗?

那神君依旧是孤身守着空荡的神域吗?

永远一个神,在空无一人的云崖走来走去……

花浔的胸口一痛,忙回过神。

也许一切不过她庸人自扰、自作多情,也许神君根本不会感觉孤寂,也许……她不能再想了。

花浔吐出一口气,朝仙府外走去。

门外的仙兵望她一眼,却也未曾拦截。

花浔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而后才发觉,自己的仙府就在浮玉山旁。

如今洛禾神君复生,浮玉山也不再是禁地,却仍少有人至。

将她这个“亵渎”神君的小妖安置在此,眼不见心不烦,正合适。

花浔想到三尊心中恼怒却不得不为她设立仙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前方已是当初萧云溪欲要将她驱离仙门的小路,花浔再未向前,转身便要折返回府。

却未等她转身,一股极为强盛的魔气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瞬间将她牢牢笼罩。

魔气之中,探出一只苍白瘦削的大手,死死箍着她的腰身,揽着她朝后退去,快如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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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流感中招,脑子晕晕乎乎的,这两天可能会更得相对少一些。

ps:最近流感爆发,大家注意防范,好好照顾自己~

第51章 不见

身侧的风景疾速后退, 快得肉眼难辨。

弥漫在四周的仙灵之气渐渐变为清气,仙雾缥缈的仙境也变为人族的山水风光。

花浔察觉到身后熟悉的魔族气息时,身躯已因戒备而紧绷到了极致。

腰间那只死死禁锢着她的大手, 宛如冰冷锋利的镣铐,令她止不住地想要逃离。

花浔用力地挣扎,可身后的身影却如铜墙铁壁般, 纹丝不动。

“百里笙!”花浔愤怒地低唤了一声身后人的名字。

腰间的大手僵了僵, 良久放松了些许力道, 却仍将她紧扣在胸前。

花浔又用力挣了几下:“你放开我!”

“还没到地方。”百里笙终于开口,嗓音嘶哑, 像是宽慰。

花浔顿了下,凝眉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百里笙却再次沉默下来。

花浔见状,挣脱的力气越发的大。

百里笙便任由她挣扎,紧揽着她的手岿然不动,直到望见脚下的熟悉的山林, 他一挥袖化作赤色魔光, 稳稳降落在地面的枝叶之上。

落地的一瞬间,花浔只觉腰间的力道轻了许多,忙抬手挣开了百里笙。

这一次百里笙再未困住她,松了手,凝望着她的眉眼。

“你究竟带我来……”花浔的声音在望见远处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她抬头环顾四周,才猛然发觉, 这竟是……翠岭山。

——她出生、生活近百年的地方。

如今已是初冬,山林中树木却仍繁茂如夏,绿意盎然。

山下,一条大河远远向东流去, 傍晚的夕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而大河后……

花浔呆怔地望着一座座屋舍上冒出的袅袅炊烟,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过了许久,她才沿着走过无数次的下山路,一步一步地朝山下走。

百里笙安静地跟在她身旁,目光紧盯着她的侧颜。

花浔恍然不觉,翻过横亘在大河上的石桥,三五村民正手持棒槌,在河边的石头上浣洗衣裳。

察觉到她的到来,村民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着她,露出近乎和善甚至讨好的笑容。

花浔望着那几张陌生的脸,死死抿着唇,目光朝前方不远处的小院望去。

当初烧毁最为严重的小院,如今竟已恢复了原样。

院中她亲手栽种的小花随风摇摆着,银丹草的清凉香气徐徐袭来。

草药安静地晾晒在屋檐下,柴房中还放着一竹篓山参。

屋中,小火炉上煮着她爱喝的甜水,“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床榻旁还倒扣着一本话本。

就好像……主人只是临时离开,很快便会回来一般。

花浔的目光掠过这里的每一寸角落。

她曾经自以为是“家”的地方。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花浔平静地问,嗓音极淡。

站在门口的百里笙凝望着她的背影,闻言眸光微动,哑声道:“兑现我在此处许下的承诺。”

花浔转过身望着他。

百里笙迎上她的双眸,安安静静地说:“‘他日回魔宫,必不负你’。”

花浔微怔,再听见这句她许久未想起过的承诺,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百里笙,你的承诺是假的,就像这里一样,也是假的。”

晾晒的草药不是翠岭山中生长的,山参也不是。

大河村的村民对她不会友善,他们怕她躲她还来不及。

话本的荆套是空白的,他不知道她曾看过、爱看什么话本。

甚至初冬的翠岭山,早已一片枯黄,并无郁郁葱葱的绿意。

百里笙脸色微白,几步走到花浔面前,垂眸看着她:“但只要你想,这里随时可能变成真的。”

花浔望向他,郑重地摇摇头:“不,这里永远都真不了。”

百里笙死死抿着唇,许久才挤出一句:“……为何?”

“因为是你亲口说的,那十年里发生的事,全部是假的,你对我温柔以待,也只因我能救你。”

“百里笙,你瞧不起我的身份,鄙薄我的低微,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但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再接受你施舍的承诺。”

自从中下灵犀蛊后,花浔便鲜少回忆那些过往了。

这是她这么长日子以来,第一次翻看那些往事:“百里笙,你不能亲手毁了我的家后,再伪造出另一个家,让我当做那些事从未发生过。”

百里笙的身躯紧绷着,轻轻摇晃了下。

过去自己曾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一桩一桩地在眼前浮现。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百里笙的嗓音艰涩,“如果,我愿意迎你为魔后……”

花浔诧异地看向他,眉眼尽是不敢置信。

“你不信?”百里笙反问。

“我该信吗?”花浔反问,安静许久,哑声道,“我始终记得你说过,魔后绝不可能是我这种小妖。”

百里笙指尖一颤。

“还有清皎仙子?”花浔垂下眼帘问道,“我记得你们好事将近……”

“从未有什么好事,”百里笙打断了她,“那次不过是魔族庆典。”

在他认清心意的当晚,清皎孤身站在魔宫中,站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她便离开了。

花浔怔忡了下,良久摇摇头:“可我不愿意。”

百里笙的身躯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眸一片漆暗无光:“为何?”

花浔的目光有些恍惚:“百里笙,当初在大河村时,我认真地想过,待你回到魔族后,即便不是高高在上的魔后,哪怕你认我当个家人,我也可以自己修炼法术,再不被人欺负。”

“我也想过,若你再回不去魔族,那我们便在大河村这样生活下去,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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