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 第95章

花浔顺着那股力道低下头,站在树枝下的神君抬头,认真地注视着她,而后缓缓上前,唇轻柔地吻上少女的唇瓣。

碰触的一瞬间,九倾想到了曾在入定时做过的那场短暂的梦。

原来,那不是蛊术。

而是谶言。

第62章 亲吻

仙雾缥缈的云崖如薄纱, 轻轻笼罩着桃树下的男女。

纷飞的桃花瓣骤然停在半空,将天地间的一切喧嚣尽数隔绝。

枝上,将开未开的花苞竟在瞬间齐齐舒展绽放。

神君的瞳色渐渐变得深邃, 唇瓣轻柔地碰触间,带着温玉般的细腻。

花浔屏住了呼吸,双眸盛满了震惊与羞赧。

唇上的冷润触感, 如同初雪落在花瓣上, 温柔得令人想要落泪。

花浔的耳根渐渐变得灼热, 后颈的掌心轻扣着她,令她难以逃离, 卷睫不安地颤了颤。

神君……在吻她。

当这个念头变得清晰,红晕瞬间爬满她的面颊。

她本以为,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神君,应当不会知晓亲吻的。

可唇上清楚的感触如此清晰。

神君的吻都是温和而神性的,轻轻地碰触、辗转, 搅乱着她的气息, 令她的呼吸间掺杂了他的清香。

却比平时要更强势,扣着她后颈的大手纹丝不动。

花浔的脑海一片朦胧,昏昏沉沉之间,神君松开了手,离开了她的唇。

那双宽和清敛的双眸,染上了一丝不同的幽暗。

停滞的花瓣渐渐恢复如常,悠悠浮荡。

花浔仍坐在树枝上, 呼吸急促地看着仍站在她身前的神,许久,才干巴巴地说:“神君刚刚……吻我……”

神君将她的微乱的发髻整理利落,指尖蹭去她唇瓣上的一点光亮, 坦诚地应:“嗯。”

花浔仍觉得不敢置信,又安静片刻,听见后殿传来流火玩耍时的叫声,回过神来,小心轻问:“神君……是把我当成流火了吗?”

就像她也会亲近那些毛茸茸的妖族一般。

神君眉心浅蹙:“吾不会吻流火。”

“那您……”花浔心口一提,紧张地看他,“为何吻我?”

神君认真思索过后道:“吾想吻阿浔。”

他沉默了几息,微笑着和缓道:“吾爱阿浔。”

花浔错愕地睁大了双眼。

从方才神君为她整理发髻开始,她便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如今听见这一声“爱”,好似到达了美梦的巅峰。

神君是感化而生的上古神明,是清心寡欲的神。

她甚至已经接受,神君不懂男女之情了。

“您真的知道您在做什么吗?”花浔迟疑地问,旋即想起什么,又道,“您说……爱我,是爱情的那种爱吗?”

还是,对万物众生一视同仁的、属于神的爱?

后半句花浔没有勇气问出口。

爱情。

九倾的双眸陷入短暂的迷茫,他坦诚着自己的无知:“吾不知。”

他不知自己对阿浔是否便是世人所歌颂、谩骂、向往、唾弃的爱情。

但他想,从此刻始,他有千万年,去学习,感受。

“吾在意阿浔。”神君这样道。

花浔心中虽有淡淡的失落,但听见神君坦言道出的在意,又不免被宽慰到。

这样便很好了。

“我也很在意神君。”花浔说。

神君笑了:“吾知。”

可他仍因她亲口说出这句话而欢愉。

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花浔定定看着神君的笑,心跳快了几分,悄悄移开了视线:“我……先回房了。”

这次神君没有阻拦,花浔跳下树枝便飞快跑回了后殿。

玩累的流火趴在玉榻上眯着眼睛小憩,听见脚步声后,朝花浔叫了一声算作打招呼。

花浔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的房间,往床榻上一躺,抓过仙光绸,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可神君的清香气息却好像仍萦绕在她的唇齿间,清幽诱人。

花浔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着自己的唇瓣,回忆起刚刚那个吻,心跳如雷。

下瞬,她突然想起什么,掀开仙光绸坐起身。

她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方才,本该是她取神君涎液的千载良机!

可她偏偏在紧张与震惊中,将这一点完全抛之脑后。

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想到那个画面,花浔再一次面红耳热。

可又想起什么,花浔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再次倒回床上,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神君不会撒谎,说不知是不是爱情,便是真的不知。

神不染凡尘,可人却是贪婪的。

比如她。

前刻还在告诉自己“知足了,这样已经很好了”,可回过神来,便想要更多。

“喈。”一声短促又疑惑的叫声从门口传来。

花浔微微起身朝房门望去。

流火正探着脖子朝里面望,见她醒着,欢快地飞了进来,直接飞到她的床上。

“流火,你有事吗?”花浔闷闷地坐起身。

流火睁着滴溜溜的眼珠看着她,片刻后喉咙里“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像极了一些妖族反刍时的动静。

“流火,不许吐我床……”上。

花浔的话还未说完,流火口中吐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晶体。

那晶体澄澈透亮,不含半分杂质,泛着细碎的银芒,如昆仑雪巅万年不化的冰晶,清冷圣洁,完美无瑕。

“这是何物?”花浔不解地问,捻了个清洁诀,将晶体拿在掌心。

流火张开尖喙,啄了啄她的手。

花浔诧异地看了它一眼,尝试着将法力注入晶体,刹那间她的识海飞快倒退,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广袤无垠的世界。

神君孤身一神在白雾崖走着,未曾用神力,一步一步往前迈。

她竟看见了神君浩瀚如天地的识海,可识海中竟……塞满了她。

各种各样的她。

移栽桃枝满手泥的她,想要偷亲神君的她,为神君献花的她,胆大地坐在莲台上的她……

最终,定格在她穿着嫁衣的画面。

花浔认出了记忆对应的时日——是她离开仙族的那日。

神君回到了仙幔后,端坐于莲台。

平静,冷寂。

毫无波澜。

却在垂眸的瞬间,左眼一滴泪滑落。

“阿浔。”他唤的是她的名字。

随即,白雾崖陷入永夜。

花浔的意识猛然抽离,怔怔地看向手中的晶体。

“这是神君的泪……”她低声呢喃。

为她流的泪。

因为她在这滴泪晶中,只看到了她一人。

满满当当的她。

她离开的那日,神君落泪了吗?

“喈。”流火小声叫了一声。

花浔看向流火,鼻子忽然一酸,抱住了流火的脑袋,将快要流出来的泪珠蹭到它的羽毛上。

流火挣扎了下,却在听见一声轻吸鼻子的哽咽声时停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趴在床上,任由她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花浔闷闷地声音响起:“流火,你活了两千多年了吧?”

流火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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