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1027章

1995年,墨西哥爆发金融危机的时候,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给出的一揽子方案总计是500亿美元。美国还保证另外提供200亿美元的财政援助。

两相一对照,感觉就有点欺负人了,过分了。

这不是手背肉少手心肉多的问题,是压根就没把亚洲当回事。

王潇敦敦善诱:“钱在人家口袋里,爱掏不掏都是人家的自由,你为什么要愤怒呢?”

助理脱口而出:“因为欧美也没少享受亚洲经济奇迹的好处啊!”

一条价值20美金的牛仔裤,最苦最累最耗费时间精力的工作全是亚洲人干了。他们挣多少钱?不到1美金。

剩下的19美金,全被欧美拿走了。

王潇点头:“还有呢?跟这个救援计划息息相关的呢?”

助理还在冥思苦想,小赵难得机灵一回:“他们不掏钱,还指手画脚,给救援计划添乱。”

他伸手指着刚传真过来的资料,“七国集团)部长级会议决定,日本银行暂停对泰国的放贷业务,可是欧美银行却没动。这不是什么自由不自由的问题,前年拉美危机的时候,他们银行为什么都停止放贷了?摆明了两个标准嘛。在亚洲,他们什么便宜都想占,什么责任都不想担。”

助理连连点头,赞同小赵的想法:“赵哥说的没错。”

王潇笑了起来:“把这点加上,你愤怒,蒙受了经济损失的受害者只会更愤怒。”

助理赶紧应下,又提醒自己老板:“时间差不多了,老板,得出发去晚宴了。”

什么晚宴呢?招待华夏代表团的晚宴呗。

华夏要跟南非建交,在今年年底之前完成这项工作。

大方向是定下来了,细节还要落到实处啊,可不得两边飞来飞去地谈。

娘家来人了,南非的侨民和华人代表肯定要积极反应,表达对娘家人的欢迎,也是强调自己背后有人撑腰的态度。

摸着良心说,王潇并不是特别喜欢出席这种场合,太花时间了,而且免不了要喝酒,烦。

但南非的活动,她还必须得参加。

因为大陆商人到南非来发展没几年功夫呀,台湾在这儿的势力依旧挺大的。她作为大商人的代表,不出面给华夏赴南非的代表团抬轿子,就是自己在打自己人的脸。

故而再烦应酬,王潇还是老老实实去换衣服了。

做头发的时候,她甚至还紧急敷了一张面膜。

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主打一个态度到位。

去了招待代表团的饭店,什么明争暗斗、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那都跟王潇没关系。

不管谁跟她打招呼,说不了两句话,她都能扯到自己的稻田和农场上去。

哎呦呦,你们不知道,那一望无垠的庄稼地,瞧着多喜人啊;那奔腾的鸵鸟,一个个欢实的,看着就叫人高兴。

搞得好几个端着酒杯到她身边套近乎的人都无语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假?还醉心种地呢。

你要这么热爱种地的话,为什么不能在华夏国内种?华夏那么多农民呢!

人到了一定的地位,就不需要时时刻刻都有眼力劲。

别人不乐意听,也不妨碍王潇乐意说呀。

周围的人转了一趴又一趴,都没影响王潇满嘴的农业经。

直到人家熬不住,趁着乐队演奏的机会,悄咪咪地走了,王潇才端起一杯本地产的啤酒,意犹未尽地喝着润嗓子。

旁边响起了轻笑声,代表团里的一位袁主任笑容满面地过来跟她碰杯,煞有介事地拍马屁:“王总真是农业专家。”

在华夏的官员体系中,主任跟书记一样,是一个能上能下的职位。

比如说这位袁主任,就是代表团的三把手,搞经济工作的。

他过来跟商人代表打招呼,看在别人眼里,再正常不过。

王潇半点都没感受到被拍马屁的窘迫,脸上全是骄傲,笑嘻嘻道:“我还真种出了点儿经验。主任,你要有朋友对在南非种地感兴趣,可以找我的,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袁主任饶有兴致,打蛇随棍上:“南非这边的地怎么算啊?他们怎么同意你种的?种子是怎么来的?”

王潇颇为得意:“我在政府有朋友啊。我跟我的朋友讲,南非的外汇储备这么精贵,怎么能够轻易拿来进口大米呢?能自己种的东西,那都该自己种。宝贵的外汇应该用来进口更高端的设备,提高生产力。我朋友赞同这个想法,帮我打了申请,就批下来了。”

大概是因为说到了自己的得意事,她眉飞色舞,“主任,我跟你讲啊,在南非种地,跟在国内还真不完全一样,要旱植水稻,我从国内引进的抗旱品种。这里的人以前适种过水田,都失败了。还是国内的农业专家过来考察以后,让我改成低洼地种,在厌氧环境下种,九月一开始就可以种,快速灌溉来提升温度就行。后面啊,稻田得保持湿润不干燥……”

她滔滔不绝,一肚子的种稻经要跟人分享,搞得好像她真是什么实践经验丰富的老农民。

事实上,她就是个看客,到今天都没下地插过哪怕一根秧。

但不影响她发挥呀。

袁主任也是好脾气,居然跟她一唱一和。

他当年下乡的时候,也种过两年地,实战经验比王潇更丰富。

周围的人从他俩身边来来往往,听的都是一整个大无语。

尤其看他俩最后干脆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是有人要忍不住翻白眼——闹哪样呢?在这种场合讨论种地!

袁主任碰了一下王潇的酒杯,笑盈盈的,突然间转移了话题:“王总,我个人有个不情之请。”

王潇痛快答应:“你朋友要稻种?可以回头,直接过来找我就行。但凡报你的名字,绝对没问题。”

袁主任脸上笑容不变,声音更低了:“我的请求是,请你不要做空港币。”

窗外响起了一声惊雷,然后是噼里啪啦的雨声,春天的雨水降临。

如果这是一部影视剧的话,这个场景就是一个惊叹号,让主角内心震动的惊叹号。

可王潇内心毫无波动。

她一点也不惊讶,国内有关部门觉察到她做空的动向。

事实上,虽然国内一众机关都忙着搞三产挣钱,北京国·安更是在邓·斌非法集·资案中各种扯不清,狼狈不堪;但是有关部门的基本盘还是在的。

王潇估摸着,从她插手俄罗斯大选开始,自己就被国内有关部门盯上了。

但盯上了,他们也不会做什么。

能做什么呢?这么敏感的事情,在那个时候,任何来自于国内官方有意的接触,都有可能会被当成干涉别国内政。

有关部门干看着不伸手,那就是公民在海外的个人行为,只要不违反法律,人家高兴咋样就咋样,全是人家的自由。

至于说指望她做什么?那没必要。

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更加不是冷战时期,双方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政治经济活动进行交往。

除非脑袋被门板夹了,被驴踢了,否则有关部门绝对不会去找她,发展她当什么情报人员。

别说,王潇这点推测还真挺准,有关部门就是这么个态度。

事实上,这回如果不是东南亚金融危机愈演愈烈,袁主任都不可能出这个面,说出这句话。

他知道王潇这个人,开始对她感兴趣的时间更早,在317国债事件之后,她就进入他的视线了。

作为少数几个在这场风波中挣到大钱的投资者,她的人生轨迹值得被金融从业者关注并且研究,尤其是后续走向。

但出乎袁主任的意料,她投资327国债似乎完全是闹着玩,挣了钱以后,她也二话不说,全都捐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偃旗息鼓,仿佛已经随手丢下了金融游戏,甚至连震惊全球的墨西哥金融危机,也完全找不到她入场的痕迹。

直到两年时间过去,她的身份变得敏感的时候,她从南非飞出了曼谷,直到泰国金融危机全面爆发,才离开。

现在的国际金融十分复杂,离岸投资比比皆是,原有的监管手段早已落后。

起码袁主任和他的同事们就摸不清楚,王潇究竟在东南亚投入了多少资金,又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但人的行动轨迹总是能够提示很多问题,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她是大空头,参与了做空东南亚市场的大空头。

这让袁主任和他的同事们不得不警觉,尤其是在她调停了俄罗斯寡头古辛斯基和波塔宁的矛盾之后;这种警觉更是膨胀到了极点。

一来,她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了20亿美元的资金。这笔钱加上她原有的资金,如果用来做空港币,就是一枚巨型炸·弹,谁也没办法小觑。

二来,调停寡头矛盾成功,而且是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成功;结合她之前跟寡头们的交锋,代表她对他们具有强大的影响力。如果她振臂一挥,这些在俄罗斯私有化进程中暴富的寡头们联合起来,跟着她一块儿做空市场,那港币绝对会雪上加霜。

意识到这其中的风险之后,袁主任不得不出马。

他软磨硬泡也好,死缠烂打也罢,反正得拦住王潇,否则事情很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王潇上下打量袁主任,突然间笑了,笑得让见多识广的后者都有点不知所措。

他是不是应该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去劝说她呢?

会有用吗?此一时彼一时啊,人家现在身份特殊。

王潇一边笑一边摇头:“先生,我虽然不聪明,你也不用把我当成白痴呀。”

袁主任端正了颜色,想要跟她强调:维护国家利益绝对不是什么白痴,是大智慧。既然当初她能够理解为什么327国债事件中,政府会出面,维护国家的利益。想必她现在也能够明白,港币贬值绝不被允许。

结果王潇一边笑一边补充:“白痴才会做空港币呢,香港的情况跟泰国又不一样。”

她晃着手里的啤酒,积极撺掇袁主任:“尝尝啊,这个啤酒是用我农场产的碎米制造的。真的,在南非种地挺好的。”

可袁主任现在已经听不进去种地经了,喝了口啤酒,便继续自己的话题:“那王总,你认为是怎样一个不一样法?”

王潇笑道:“香港的银行系统比泰国要强大得多,而且香港政府没什么外债。所以事实上,只有香港人才能够决定是否放弃联系汇率制。”

袁主任叹气:“可是人忍耐痛苦的能力是有上限的,太痛苦的情况下,会放弃。”

王潇脸上依然挂着笑,但笑容不达眼底面,她摇头,声音带着点儿啤酒的冰凉:“不,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就无法放弃。”

她的手指头轻轻点着啤酒杯,“三湾·改编是一场甄别,香港刚经历过这样一场三湾·改编。对香港没信心的港人,已经在7月1号之前移民了,剩下的是相信香港未来的人。他们没理由放弃港币。”

袁主任相当务实,不会光听漂亮话,他指出了王潇言语中的漏洞:“但留下的人当中,还有很多是想走而走不了的。”

王潇笑了,这回笑容达到了眼底,却有一种微凉:“他们才是香港最坚实的底盘呀。因为他们没得选。”

都说最爱国的永远是最底层的劳动者,因为别人可以跑,他们跑不了。除了依靠国家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听上去好像很阴暗,很不光伟正,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

王潇一边笑一边摇头:“所以但凡懂一点历史,懂一点国际政治的,都不会脑袋被雷劈了,去沽空港币。美国人才多少年的历史呀?200年而已。华夏已经有5000年的历史了,怎么可能按照他们以为的所谓的金融真理去运转?”

她眨了下眼睛,“所以我敢打赌,谁要不信邪,做空港币的话,谁就会栽个大跟头。”

她用力摇摇头,“我可不干这种蠢事。”

袁主任叹了口气:“可惜这世界上,像王总这样聪明的脑袋,不是所有人都有啊。”

王潇一本正经:“所以你们得教化四方,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基本道理啊。”

眼看着又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了,王潇朝来客远远点点头,声音轻轻的,没看袁主任的方向:“这样他们最多就是看空香港股市,挣点小钱,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