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1042章

本来现在搞批发,利润就低,卢布一贬值,相当于15%的利润都没了,还要怎么做下去?

王潇难得出一趟别墅大门,她在莫斯科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如果不是这回改革事关俄罗斯经济生死,她都不会在集装箱市场露脸。

现在她也只是笑眯眯地听大家抱怨,等到抱怨声小了,才叹气:“日子都不好过呀,现在谁都不要想挣钱的事,重点是把生意维持下去,把市场占住,不能萎缩不能退出去。能做到这些,就是胜利了。”

她意味深长道,“现在国际贸易真的很难做,东南亚被坑得半死,全球股市都暴跌,一堆人亏得当裤子,破产的我都看到好多。什么时候市场行情能恢复?太难讲了。”

这话,在场做惯了的商户们都听明白了言外之意——大环境不好,哪儿都不是乐土。

莫斯科这边再难做,也得咬牙扛着。因为出去日子同样不好过,挣不到钱不说,还得冒风险。

道理大家都明白,而且卢布贬值这种事情,但凡在莫斯科做过生意的人,就没有没经历过的人。

但大家还是心里不得劲啊,谁愿意损失利润呢?

有人趁机半开玩笑道:“果然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王老板,你这是要当俄罗斯的总理夫人了,眼里就想着俄罗斯的经济。”

王潇立刻否认:“哎,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讲啊,这话我是真听不得的。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们了?”

对方伸手指着电视机:“你看看,伊万诺夫先生都讲了,卢布贬值,就是为了刺激俄罗斯企业生产。你们又给农场企业的产品安排摊位,都抢我们的生意了。”

其他人跟着附和。

没错没错,吃点小亏,他们能忍。出门在外,不忍,能怎么办?

别看王总现在笑眯眯地跟他们商量,经历过前年集装箱市场人质绑架危机的商户,哪个不心知肚明?这个王老板脸上笑嘻嘻,下手一点都不含糊。

让她不痛快了,她前脚把你救出来,后脚就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一码归一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威胁到了他们生意长远的发展,他们也不可能笑着答应的。

王潇直接翻了个白眼:“有点出息,行不行啊?我们的货对俄罗斯来讲,是进口货!跟俄罗斯国产商品,本来就不该放在一起竞争。”

她目光梭巡一圈,“你们老实讲,从去年年底到现在,是不是市场越来越难做?有些稳定的顾客,都不过来了。”

有人不敢对上她的视线,已经开始转头了。

也有人直接开口回答:“这个嘛,没办法,老毛子就是喜欢欧洲美国货,现在进来的太多啦。我们的货再好,人家也愿意要欧美货。”

王潇点头:“这是在所难免的,我们个人力量无法扭转。”

她刚穿越没两年就做了“伊诱”品牌,还特地搞了架飞机,来吹嘘“伊诱”的格调,试图把它打造成欧美中产的情趣内衣选择。

但事实上,到今天为止,“伊诱”依然占据的是低端市场,靠的就是物美价廉。

没办法,品牌溢价这种事情,本质是文化影响力的衍生。

华夏的经济状况和军事力量发展现状,又决定了它在20世纪90年代的文化影响力,基本没办法辐射出去。

所谓的惊艳世界,要么是自嗨,要么是人家一时猎奇,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面对这种现实,王潇能怎么办?除了接受还是接受呗。

品牌溢价有品牌溢价的打法,物美价廉也有物美价廉的打法。出口转内销,国内的人口规模也决定了它是一个大市场。

她这样现实的人,自然要承认俄罗斯人对欧美获得热爱,也不会痴心妄想,人家突然间发自内心,开始热爱起华夏货了。

但是不是真心,重要吗?不重要,从来都不重要。

君子论迹不论心,主观上你不愿意的事情,客观条件逼着你这样做,你还不是照样得捏着鼻子接受。

就像俄乌战争爆发后,资本主义国家的商品全面放弃了俄罗斯市场,直接撤出以后;华夏货入场填补空白后,俄罗斯人难道就不买了?

时间一长,市场不就被占领了吗?

现在情况也差不多。

“你们想想啊,卢布一贬值,欧美货对俄罗斯老百姓来说是不是价格更贵了?收入不提高的情况下,他们除了消费降级之外,是不是没有其他选择?而人家消费降级,要求却不会降级,审美喜好也不会降级。他们对产品的需求,俄罗斯本土企业的商品满足不了,那么,这一块市场谁来做?除了我们,还有谁?”

王潇强调,“同志们,这是个非常好的时机呀。小半年的功夫确实难熬,但是你们看看世界上的大企业,进入一个新市场的时候,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抢占市场!”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打折促销赠送礼品,那都是常态。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的速度打败自己的竞争对手,把市场给占领住。”

她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咱们不能一心想着小富即安,光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呀。所有的市场做做做,做到后面,为什么老人会做不下去?因为市场会源源不断地加入新人,你必须得开拓新市场。后面,我们肯定会逐步让出低端市场,要做,就是做中高端市场。”

她伸手指着电视机,“卢布贬值对我们来讲,一个非常重要的契机。同志们,整整五个多月的时间啊,相当于白白给我们赠送了五个月的时间,政府把人给我们引过来,让他们变成我们的客户啊!这种机会,你们居然还有人讲我不管你们的死活?太没良心了吧!”

二姐已经在心中迅速地算过了账,笑容满面道:“哎呀,王总,你不要理他们。还不晓得他们呢,喜欢嘴上花花。但实际上呢,只要王总你一发话,我们所有人啊,都唯你马首是瞻。”

王潇笑道:“我就知道,还是二姐疼我。”

食堂里头响起了一片笑声。

有男商户趁机起哄:“我们这不是避嫌嘛,我们一群大老爷们,要是心疼你的话,伊万诺夫先生能把我们直接抓去公安局,一人一枪毙了!”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王潇一边笑一边摇头:“好了好了,我现在得给你们讲正经事。第一件事,不要觉得这个市场是送到面前的,非常好占。我们是有竞争对手的,而且对手非常强大。”

商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谁呀!论起物美价廉,谁能争得过他们?

王潇没兜圈子,直接揭露了答案:“韩国货。”

众人听到这儿,集体松了口气。

韩国货嘛,有什么了不起?

对对对,韩国经济发展好,这几年,俄罗斯可上赶着了,对韩国那叫一个亲热。根本不顾同朝鲜的传统友谊,甚至不惜牺牲朝鲜的利益。

所以运到俄罗斯卖的韩国货也不少。

摸着良心讲,人家的衣服呀,鞋子呀什么的确实挺好看的,特别时髦。

但问题在于,韩国货也贵呀,这就大大打消了它的竞争力。

王潇伸手敲敲桌子,提醒他们注意:“你们不要忘了一件事情,韩币在贬值,10月20号是913∶1,10月28号已经变成了953∶1,现在是986。如果再跌下去的话,那么就相当于韩国商品在大降价。可是我们的华夏币的汇率是不变的,港币都保住了,华夏币更加不会变汇率。跟人家一比起来,我们还有价格优势吗?没有的。”

众人都大吃一惊,二姐更是喊了起来:“韩国政府不是已经承诺不会跌破1000吗?”

王潇意味深长道:“这是这一届政府承诺的。今年就要换总统了,韩国现在股市大跌,今年大型集团都不知道倒闭了多少家了,这种经济状态,韩国人还有几个愿意选现在的总统?换一个总统,人家肯照着你的规矩来?”

集装箱市场的商户们到底是跟钱打交道的人,而且莫斯科金融热,让大家多多少少都明白,维持汇率对政府来讲也是件非常烧钱的事情。

台湾就是不愿意烧钱了,所以直接放开,经济反而没遭受要命的损失。

现在俄罗斯玩的也是这一手。

估计韩国人到后面扛不住,最终也是这么个结果。

确实,人家货币都贬值,自然具备出口优势。

王潇看没人反驳她了,又开始强调第二点:“不要炫富,尤其这个时候,不要出去显摆你挣了多少多少钱。人家日子正不好过呢,你出去显摆,不是上赶着招人恨吗?我现在把话放在这儿了,后面不管谁问,你们都异口同声,亏了,亏得很厉害。早晓得如此,就不玩股票了,前面还涨得好好的,后面说跌就跌,跌得简直就是没办法了。”

她说得绘声绘色。

二姐在旁边一拍大腿:“这还用假装啊?这就是事实啊。老娘亏死了,香港的房价跌得要死,股价也跌得要死。我这两年都白干了。”

商户们哄笑:“要你赶时髦噻,亏吧,今年哪个炒股的不亏?连美国佬都亏!”

乖乖个隆地咚,还是美国人热闹,炒个股票,一会杀这个,一会杀那个的,比打仗都狠。

众人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王潇的助理一路小跑上来,小声汇报老板:“王总,伊万洛夫先生来了。”

王潇还没站起身,伊万诺夫“咚咚咚”上了楼。

他先是笑容满面的朝众人拱拱手,用带着口音的汉语开口道谢:“辛苦大家,麻烦大家了。我在这跟大家保证,五个月过后,一切都会好的。亏了谁的,我来填。”

众人先是惊讶,哎呦,事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原来,伊万诺夫先生也能讲汉语。以前他没当官的时候,都是一口老毛子的话呀。

只有助理等人知道,这些话都是他硬生生背下来的。

没办法,当初伊万诺夫为避嫌,无声地向王潇表态,他不会指染她在华夏的关系,所以压根不学汉语。

恰巧他又不是什么学霸,只要不沉下心去学,哪怕语言环境再好,他照样基本不会说汉语。

后来他当了总理,是没必要避这个嫌了。可他也没空了呀,他相当于把自己完全卖给了他的祖国俄罗斯。

他哪怕改主意了,想学,但也没空再学。

现在要用了,除了临时抱佛脚,还是临时抱佛脚。

商户们惊讶过后,有人开起了玩笑:“伊万诺夫先生,这话你可不能吹牛哦。你口袋里能有多少钱?王总肯定把着钱。”

这些,伊万诺夫是听不懂的,但并不妨碍他一脸呵呵的笑啊。

所以在笑声中,他顺顺当当地接王潇走人了。

待上了轿车,两人脸上的笑容才褪去,慢慢变成了严肃。

其实因为卢布在俄罗斯的现状,它贬不贬值,对大部分俄罗斯国民来说都没有太大的直接影响。

唯独一个群体,反应会非常激烈,那就是银行家们,也就是俗称的寡头们。

在俄罗斯突然间变成投资热土之后,俄罗斯的银行家们非常容易得到贷款,大量的西方金融机构甚至会追在他们屁股后面,迫不及待地希望贷款给他们。

在这种狂热的环境下,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发生了。

其中就有件事情非常可笑,霍多尔科夫斯基的梅纳捷普银行表示希望获得贷款的时候,贷款人过来调查银行的情况,最起码的,人家要知道,究竟谁拥有这家银行?

但即便这个问题,贷款人也得不到答案。梅纳捷普银行股份组成太复杂了,银行根本不会告诉贷款人自己的实际情况,还干脆硬邦邦地表示:“谁拥有银行,跟你们没关系。银行现在需要两亿美元贷款,48小时内到账。”

正常情况下,西方金融机构的调查人员是不是应该掉头走人啊?你不说清楚,怎么借钱给你?

可事实上,他们转过身,就把贷款发了过来。

贷款如此容易获得,又有多少人能够拒绝诱惑呢?需要贷款和不需要贷款的银行家们都欢欢喜喜地从外面借钱回来,反手购买政府短期债券,靠吃利息差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现在,卢布一贬值,他们的问题就来了。

利息差被贬值的卢布压到了几乎不存在的地步不说,他们先前的贷款也要还啊。

偏偏他们的债务是美元,他们拥有的财产却是卢布。

所以,卢布一贬值,那些背负了大量西方贷款组合及美元期货合同的银行,毫无疑问,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可这些人,又有谁是吃素的呢?他们绝对不会捏着鼻子吃下这个哑巴亏,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激烈地反击。

伊万诺夫怕王潇过于担心,又安慰她道:“没事的,出口商们会欢迎这个政策。他们赚到的钱是外汇。卢布贬值了,他们发给油气田工人的工资也少了,当然是他们划算。”

这些出口商虽然大部分比不上七大寡头有名气,但他们当中不少人都是当地的地头蛇,属于能够左右一方经济的角色。

他们获利了,能够帮助俄罗斯中央政府削减掉因为卢布贬值,而在地方上产生的动荡风险。

王潇点点头,轻声道:“如果这些人反弹的太厉害,确实压不住的话,那就把计划提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