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1064章

史蒂文当场懵了,差点没从被窝里跳出来——上帝啊,他真不喜欢朝鲜半岛冬天的气候,又阴冷又潮湿。

“安德烈,你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好谈的?规章制度纪律规则,哪一项它都不符合!”

他的上司开口安抚他:“现在我们首当其冲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维持稳定。”

史蒂文不能接受:“什么叫做不惜一切代价?明明……”

“明明我们已经在全球金融危机边缘徘徊!”上司终于提高了嗓门,“戴维,你也是经济学专家,应该清楚,美股暴跌,道指从8000点跌至5000点,意味着美国本土市场信心崩盘,企业融资功能瘫痪,经济衰退风险极高。美联储降息是绝望下的自救信号!现在任何可能引爆下一个火药桶的事件都必须得被阻止!”

史蒂文被吼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开口辩解:“可是……”

“没有可是!”上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别忘了,那是俄罗斯。一旦它金融崩溃,必然会导致东欧危机,然后蔓延到整个欧洲银行,然后会再一次冲击美国金融体系。上帝啊!戴维,你明白这有多可怕,这条路径必须得被切断。”

目前,欧洲虽然受到了金融危机的波及,股市都在普遍下跌,但好歹瘟疫没有直接蔓延到本土。

但俄罗斯一出问题的话,欧洲必然逃不过。

跟它一比起来,GKO破产,导致华尔街的基金利益受损和亚洲金融危机进一步加重,都不算大事了。

史蒂文忍无可忍:“那么就无视投资者的利益了?这是一种变相的违约,有违金融投资的基本精神。他们的利益谁来保护?这就是强盗无理的掠夺”

上司声音严肃:“不,戴维,我们得看大局。我们得让韩国这个正在努力进入恢复状态的重要经济体避免在俄罗斯的即时损失,又给了俄罗斯三年的喘息时间,避免GKO违约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

他安慰自己的得力下属,“嘿!我的伙计,你不要太悲观,想想看,俄罗斯的长期债券是以油气资源为抵押的。OPEC会议的结果已经出来,今年石油不会增产,哦,上帝,他们总算做了一件聪明事,那么代表油气价格基本能被稳住。他们的抵押物是有价值的。这不是一次无序的债务违约,而是一次有充分抵押的、有序的债务期限重组。”

史蒂文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崩塌了,他徒劳地强调:“不,不能开这个口子。一旦俄罗斯开始了,那么,其他国家都会有样学样。会乱起来的,你知道全世界的金融秩序都会乱成一团。”

上司不得不耐着性子安抚他:“戴维,不要紧张,不会乱起来的。我们不会直接同意他们的协定,我们会设置更多的限制条件。”

“我们会要求俄罗斯承诺将此次债务重组节省下来的资金,专门用于国内紧迫的财政和社会保障支出,而不是军费等。”

“我们要求韩国承诺,此举是其外汇管理行为,不影响其国内改革进程。”

“而且这是一项特例,我们会向全世界强调其有抵押的特性,以防其他无抵押债权人效仿。”

史蒂文喊出了声:“不,这些都没有用,它依然会被引用,被效仿,作为逃脱IMF监管的漏洞。”

他央求道,“安德烈,我们真的不能开这个先河。”

然而,他的上司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不,戴维,你必须得清楚,不是所有的国家都是俄罗斯。这世界上,总有几个大国家要被慎重考虑。好了,这件事情我们不要再讨论了,等我过来,我会到汉城跟他们详细谈。现在,请你早点休息吧。”

听听吧!这是人话吗?这分明是魔鬼的宣言!

挂了电话的史蒂文还怎么睡得着?他睁着两眼,一直熬到天亮,然后等来了自己的上司,面无表情地上谈判桌。

上帝啊,他发誓,这是他参与签署过的最屈辱的协定。

他们居然违背了金融世界的基本原则,给俄罗斯跟韩国开了后门。

他发誓,这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

同样感觉经历了人生至暗时刻的,还有现代电子和LG电子的工会。

经过反复和会员商谈,又与集团协商,他们终于退让了,同意集团出售一部分电子业务。

现代电子的LCD业务部门,以及LG的芯片产业将被剥离出来,对外销售。

不过买家必须得保证,并且写进合同——

一是不允许裁员,所有的职工都保留工作岗位,而且收入必须得达到1996年的薪酬标准,今后五年时间内,每年收入逐步上调10%。

二是不允许拆解原部门,必须得保持原有的生产,不得搬迁工厂。

这些条件不可谓不苛刻,不裁员且加薪,导致人力成本飙升。

加上工厂不能动,意味着失去了通过搬迁到低成本地区来优化效率的可能,基本锁死的成本结构。

就在半导体这种呼吸性强,价格波动大的行业中,风险有多大,可想而知。

可以说,它是相当于用市场价买下资产的同时还要背社会包袱。

为了让员工、工会和政府都满意,政治正确的门槛设置的可真高呀。

但是王潇能一口回绝吗?

因为放弃的话,则意味着战略机会的丧失。

所以条件再苛刻,也得谈,买卖就是讨价还价,谈到一个大家都能勉强接受的点,就等于双赢。

比如说裁员的问题,可以承诺不进行强制性裁员,但需要加入自然减员和绩效管理的组织结构优化的条款。

那些自愿离职、退休的员工,岗位可以不补充;对于连续绩效不达标的员工,公司也有权进行调岗或协商离职。

这是现代企业管理的普遍做法,它能保证团队的健康新陈代谢,最终提升竞争力,符合所有员工的长期利益。

否则LG电子和现代电子趁这个机会,把一群根本不能给企业产生任何效益的废材全都塞进来,王潇哪怕是神仙,跟她的团队也没办法一下子就甄别出来。

她钱多烧得慌,白养一群废材?

再比如说,买方接受薪酬增长方案,但建议将增长结构与公司盈利能力适度挂钩。例如,承诺5%为固定增长,另外5%与部门或公司的年度利润目标挂钩,以奖金形式发放。

这么做是为了将员工的利益与公司的未来深度绑定,来激发大家的工作热情,共同创造价值来实现高薪酬,而不是单纯的福利支出。

至于说不搬迁工厂,买方可以承诺主体生产职能不搬迁,但要求保留在华夏设立平行研发中心和后备工厂的权利。

因为买家也得活下去。如果没有利润的话,公司倒闭,大家照样完蛋。

为了业务连续性和充分利用华夏市场的供应链优势,以华夏作为韩国本土工厂的补充和备份,是风险管理的必要措施。

双方你来我往,吵了整整三天时间,终于进入到了下一个进程,那就是谈钱的问题。

说来也是荒谬,吵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谈到收购价格。

分明是对方憋了个大的。

王潇还真没猜错,LG电子一开口就是15亿美金,现代电子也不甘示弱,张口要价12亿美金。

真敢要啊!

王潇直接被气笑了,她干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先生们,哪怕韩国闹了金融危机,你们也应该睁眼看世界。德州仪器正在抛售他们的半导体业务,注意,是全套的半导体业务,它的要价是8亿美金!”

她摇摇头,“算了,我还不如直接买德州仪器呢。恕我孤陋寡闻,我头回听说现代电子的LCD业务和LG的芯片业务,竟然比德州仪器强这么多!”

真是心里没点数,都把她当冤大头整了!

作者有话说:

注:关于1997年的援助协定中,IMF对韩国利率的要求,有的资料上写的是30%,我查到的2007年13期《商务周刊》上文章《副总理的隐痛》中提到的是,一开始IMF确实要求30%以上的利率,被韩国方否决了。(1997年)12月3日大清早,康德苏和他的夫人抵达韩国金浦机场,在被一堆记者“围攻”之后,康德苏立即赶到林昌烈的办公室。在那里迎接他的,是林昌烈和韩国政府在谈判桌前所做的最后挣扎。

双方争论的焦点放在了利率水平上。为吸引外来投资者,康德苏认为目前的韩国的利率水平应该翻倍,从12.5%提高到25%。林昌烈表示了他的极大担忧,他担心这会影响韩国的众多高负债公司。但康德苏的答复是一一高利息政策是IMF的传统处理方法,必须实行。

面对强硬的康德苏,林昌烈知道自己根本就无牌可打了。最终他选择了让步,不过林昌烈还是表现了韩国人的顽强,聪明地要求对方在关于利率的这一条协议上加上了“暂时”一词。林昌烈暗下决心: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实施好利率政策,然后尽可能地降低利率,避免更大的损失。事实上,自1998年2月17日韩国经济状况好转之后,利息便开始下调。

第471章 你来当总统吧:先做好手上的事

德州仪器是谁?号称半导体行业的黄埔军校。

它为世界半导体界培养了大量顶尖人才。大名鼎鼎的两张——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中芯国际创始人张汝京等在21世纪半导体界叱咤风云的大佬,都是在德州仪器成长起来的。

它独特的“员工读博举荐项目”等人才培养机制,让它的人才梯队建设一直不断档,也备受世人赞誉。

从某种程度上讲,德州仪器一直在半导体界是类似于宗师的存在,不知恩泽了多少后来者,甚至连这会儿坐在谈判桌上的现代电子,它现在还能讨价还价,也得感谢德州仪器。

1984年,现代电子从硅谷华人工程师陈正宇手中购买了16K/64KSRAM的设计。

但是刚刚起步的现代电子一没经验,二技术落后,做出来的芯片良品率太低,毫无市场竞争力,只能转头做存储器代工。

是德州仪器跟现代电子签了代工协议,为他提供了64K内存的技术,并且出手帮它改善了产品良品率。

然后才有了1986年,现代电子继三星电子之后,成为了韩国第二家实现量产64K内存的制造商。

这会儿拿现代电子和德州仪器的半导体部门放在一起比,哪怕韩国人向来自信十足,也没办法说出“我们可比德州仪器强多了”这种话。

因为即便只是冒出这个念头,那也是倒反天罡啊。

现代电子的崔代表萎了,LG电子的谈判团同样没好意思吱声。

最后还是崔代表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么贵方能够出多少价钱?”

王潇也不兜圈子:“LG的芯片三亿,贵方的LCD两亿。”

这下子,肩并肩坐在一起的难兄难弟都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吃了大亏。

“您刚才也说了,德州仪器的报价是八亿,您现在未免把我们的价格压的过低了。”

王潇看着对方,面无表情道:“先生们,如果美国和韩国是一个价钱,那么,韩国的半导体能发展起来吗?二位都是专业人士,应该不至于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对面的两位代表表情都不太好看。

韩国半导体的崛起,是日美半导体大战的结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价格大战中,被日本摁着打的美国半导体企业,非常乐意看到韩国公司能够成长为遏制日本半导体的力量。

而韩国之所以可以有机会成为这股力量,是因为它的价格更便宜,才能跟日本打价格战。

这才是半导体界残酷竞争的真相。

对方不说话,也不耽误王潇戳破对方最后的幻想:“况且,德州仪器想出售半导体部门,从去年就开始了,它报了八亿的价格,到现在也没人真正接手。”

她叹了口气,“那可是德州仪器呀!”

现代电子和LG电子的代表的表情更加绷不住了。

她的话强迫他们又想起了现在国际金融局势之糟糕。

美股的暴跌让华尔街资本瞬间变成了保守派,不愿意轻易出手。

而少了这些基金的大手笔,本来就处于行业低谷期不挣钱的半导体企业,又上哪儿融资去收购合并他们心仪的同行呢?

没有半导体企业伸手,遭遇了金融危机的大财团们又在审慎地选择自己的下一个投资对象,那么还有谁愿意接手无数个潜力十足却处于亏损状态的现代电子和LG电子。

对对对,他们确实可以等,等到行情变好再变现。

但问题是等不下去啊,沉重的债务是一座山,直接把集团压成肉泥的山。

他们现在已经被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还怎么继续等下去?

王潇再度加码,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原本我认为同在东亚文化圈下,收购贵方的部门,可以省去很多文化交流上的麻烦。但细想想,这不过是小麻烦而已,我们不应该怕麻烦的。”

她这话摆在桌面上说,就已经不是言下之意了,而是一种明晃晃的威胁——在韩国谈不拢,她可以直接换下一家,立刻飞去美国。

因为她有钱。

崔代表不愿意放弃这个买家,只好试探着讨价还价:“您的报价太低了,它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