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1104章

一路从1月份跑到2月份,张汝京再一次感受到了王潇所说的神奇的时代神奇的土地。

他们回江东省政府汇报考察调研结果,顺带着跟省领导通通风吹吹气,看能不能再多要点优惠政策时,在政府门口,又碰上了大批的队伍。

这一回,队伍人群的组成部分不再是单纯的纺织女工,也不是光安静地站着了。

中间夹杂了不少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手上拿着印刷的传单,正在慷慨激昂地宣讲:“我们的工人被赶出了工厂,一个月不到200块钱够干什么?而我们的领导干部呢?他们出国旅游,他们大吃大喝!”

有传单被风卷到了地上,王潇看到上面印制的图案和繁体字,瞬间反应过来,是那群丝巾大姨去餐馆点了一桌子菜,最后没动几口,为香港记者拍了照上了网,还引发了香港网民对大陆“师奶炒房团”的期待。

哟,这下子算出口转内销了吧?辗转返回了大陆,成了被口诛笔伐的对象。

张博微微皱眉,颇为忧虑地看着这群慷慨激昂的人。

这样的问题哪儿都有,对哪里来说,都是个麻烦。

王潇看出了他的担忧,安慰道:“不用太担心,不会起什么大风浪的。”

张汝京看她笃定的模样,颇为好奇:“王总,你们是有什么杀手锏吗?”

王潇笑着摇头,然后才点头:“非要说杀手锏的话,也勉强算一个。这个杀手锏就是割裂,大学生和下岗工人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下岗工人家里普遍没有电脑,哪怕之前有电脑,他们现在基本也没钱上网。”

电脑多贵呀,1台电脑就大几千。

上网又多贵呀,这年头的主流是电话拨号入网。

按照电信部的规定,其中非注册用户,网络使用费按每分钟7分钱的标准。注册用户基本使用费为10元限制使用3小时,再超过了,每分钟收3分钱,超过100块钱的费用统一被包圆,不再算了。

考虑到现在大家的工资水平,有几个家庭上得起网?

上不起网,自然不可能跟网民共情。

现在又是2月初,大部分大学生都要放假回家了。留校的大学生普遍是离家远,舍不得昂贵的路费,他们上网的时间也有限。

所以王潇才敢笃定,他们之间形成不了共振,这件小事很快就会不了了之。

确实是小事啊,你能说很大吗?

80年代工厂效益好的时候,像纺织厂这样的好单位,工厂组织出去旅游,稀疏平常。当时机关事业单位反而不吃香,因为无法像工厂一样挣钱发奖金,后者的日子苦哈哈,甚至有的时候工资都发不出来。好多人都想方设法往工厂调呢。

这些,都是下岗职工们经历过的年代。

现在调转个了,不过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能让他们有多义愤填膺?

张博听她一通解释,感觉又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还能这样?

王潇笑着叹气:“要不怎么说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呢?在这里,各种各样的情况都会发生,说不定就能冒出个奇迹来。张博,你也别急着回台湾了,跟我跑一趟北京吧。北京那边有不少单位在搞半导体设备。哪怕还不成熟,我也想看看有没有发展的前景。”

要说集中力量办大事,还是北京的相关单位能够得到的扶持力度最大,投入进去的本钱也最大。

虽然在商业化工业化生产方面,它们普遍要差一点——挣钱的市场化经济意识弱一些;但有了技术,她也不介意投钱进去来启动生产。

况且,伊万也要率团到北京谈判了。

王潇还真挺关心出口配额的谈判情况,要是这事成了的话,集装箱市场又多了一个进货渠道,可以省去不少关税支出呢。

作者有话说:

关于当时国产半导体设备的情况,参考资料主要为《中国半导体设备业的近况》作者王勃华(信息产业部电子信息产品管理司)他分析的是2003年的情况,跟1999年还有不同。所以大家要找到这篇文章的话,会发现他提到的情况,跟小说里说的不完全一样,就是因为中间还隔了好几年的时间

第490章 从未想过当买办:北京行

2月3号,腊月十八,华夏大地已经弥漫起一股浓郁的年味儿,伊万诺夫终于率团飞到北京了。

真不是他有意拖延,而是两个国家高层安排谈判,是一件相当复杂的工作。

你的资料必须得确保正确无误吧,你安排的团票代表团人选也得方方面面考虑清楚吧,总不好谈到一半,再着急忙慌地从国内调资料调人——也不是说不能这么来,但这样太耽误事了。

伊万诺夫这回真带了大任务过来,他不仅仅要谈纺织品的出口配额,还要谈家电和自行车。

等等,这家电和自行车又是怎么回事?之前压根就没提这茬呀。

对,确实没提。

因为当时王潇看到的是纺织厂的下岗工人,想到的也是纺织品的出口配额。

但伊万是商人出身,又当了俄罗斯的副总理,主管工农业生产,自然对俄罗斯的工业状况了解更深。

他在白宫的会议桌上,前脚跟同僚讨论完,哦,你理解成吵完了也无所谓,总而言之,大家在纺织品出口配额的问题上达成初步共识之后,他突然间就脑洞大开了。

哎,纺织品可以这么搞,那么,其他工业产品呢?

众所周知,俄罗斯的轻工业那是轻如鸿毛啊,肯定有大把的出口配额还在闲置当中。

然后以涅姆佐夫为代表的工业部和外贸部就开始忙起来了,扒拉出一堆本国名存实亡的工业产品以及它们相对应的出口配额。

当想到这些落灰的出口配额,事实上,它们是能换钱的,从伊万诺夫到涅姆佐夫,一圈的人眼睛都红了。

原来,国际贸易要这么玩。

当然,他们也清楚,你想玩也得别人愿意配合你玩。必须要寻找出双方都感兴趣的地方。

比如说这一堆闲置的出口配额里,华夏除了会对纺织品出口配额感兴趣之外,肯定也会中意自行车以及家电和玩具的配额。

因为这其中,华夏是世界自行车第一生产大国,从1991年起,不同的国家就开始对华夏进行反倾销调查了。为此,华夏不得不在1994年10月决定,从1995年起,对自行车的出口数量实行招标管理。

家电呢?

以电视机为例,欧洲早就对华夏的电视机进行反倾销调查了。为此,光伊万诺夫知道的,就有华夏彩电厂商专门去罗马尼亚办厂,以应对反倾销调查。

除此之外,玩具也是一个大头。

上帝呀,俄罗斯的工厂能够轻松地生产出一把真·枪,现在让他们造玩具枪,确实能要了老命。

聊着聊着,一屋子的人又开始发散思维了,关于俄罗斯在全球贸易格局中的多边战略问题。

简单点讲,在轻工业方面,除了跟华夏合作之外,他们还能再找谁合作?

任何人想做事都是如此,必须要有个备选方案,A不行就上B。

大家又找了一圈,发现在纺织品服装方面,他们可以跟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以及土耳其等国合作。

但其中呢,印度跟俄罗斯虽然在传统上关系就很好,好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可摸着良心说,伊万诺夫等人都不太乐意跟印度在真意上打交道。

为什么呢?因为印度真不是个东西。

在苏联时代,印度欠了苏联相当于上百亿美金的债务。

后来,苏联解体了,俄罗斯继承了苏联的外债,包括外国欠苏联的和苏联欠外国的。

印度得还债了,按道理来说,应该按照市场汇率还钱。

可印度玩小聪明,它抓住了苏联解体、规则混乱的窗口期,坚持说债务是以“记账卢布”计价的,所以还款理应按照苏联时代的官方汇率来计算。

照这么算的话,它100亿的记账卢布债务,只需要还给俄罗斯差不多1.2亿到1.7亿美元的样子就行了。

那俄罗斯肯定不愿意呀,这种亏,天底下傻子才吃。

于是两边就坐下来谈,从1992年硬生生地谈到了1994年,最后还是俄罗斯吃了大亏。印度人只需要支付大约10亿到12亿美金的样子,便还清了欠苏联的旧账。

没辙,那会儿俄罗斯面临严重的经济危机,在国际上也比不上苏联时期声音响亮,缺乏足够的筹码来迫使印度按市场价值还款。

而且俄罗斯还不好跟印度翻脸,因为它需要印度这个传统盟友和重要的军火市场。

最后,相当于安抚性质的,印度在双方签署的协议里,同意在未来几年内从俄罗斯购买价值约数十亿美元的武器和商品,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俄罗斯的军工综合体。

但这安慰更加像一记拳头,打的人吐血啊。

合着搞了半天,我辛辛苦苦做东西卖出去,拿回来的售款原本就应该是我自己的钱。

莫斯科的白宫又不是国防部,大家做的又是民用商品生意,实在不想跟印度那个不要脸的扯上任何关系。

至于巴基斯坦,在苏联打阿富汗之后,两国关系就降到了冰点,近年有所缓和,要说什么突破性的外交关系进展,那还真谈不上。

孟加拉倒是俄罗斯继承了苏联的关系,但孟加拉国家太小了,进口它家的棉纱,然后再加工成纺织品还差不多,其余的不太现实。

这些国家里头非要挑一个的话,最合适的是土耳其。它的纺织业、服装业以及电子产品发展都很不错,但它跟欧盟关系好,对俄罗斯的配额需求比较小。

如此一扒拉一比较,好像还是华夏最合适。

因为剩下的诸如日韩这样的国家,已经完成工业化和产业升级了,纺织服装之类的低端劳动密集产业大部分早就转移出去了。

而其他国家,则不具备相关产业的全产业链支撑。曾经的亚洲四小虎则还处于97年金融危机后的恢复阶段,产能都没达到危机前。

唯独华夏的轻工业,在规模、效率、完整性以及与俄罗斯的地缘邻近性,共同构成了一种其他国家和地区难以复制的综合优势。

双方的合作潜力相当大。

最重要的是,华夏有迫切的需求。两边都想达成合作的时候,再谈就能省很多事。

所以,白宫内部达成协议之后,又跟克里姆林宫通过气,得到了总统的首肯,伊万便带着浩浩荡荡的谈判团队过来了。

跟他前后脚出发的,是王潇。

她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团队,而是三个团队凑一块了。

咋回事呢?

俄罗斯代表团到北京来谈合作的事了,还把相关地区的产业负责人给带来了,好到时候直接谈对接。

那北京肯定也得从地方上摇人啊,江东省自然要去。

最早就是江东张罗这事儿,好解决本地纺织业产能过剩的问题。

可我江东来了,为什么你江北也要来?

江东省负责工业的胡副省长表情实在谈不上多好看。

王潇第一个把自己摘出去:“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回家都没跟我爸妈提过这茬。”

天奶啊!明明江东和江北是两个省,大家可以分别坐飞机去北京的。实在不愿意坐飞机,也可以坐火车啊,而且大家不一定非是一般列车。

但就是这么忖。

偏偏这班列车,从萧州出发时是傍晚6点钟,抵达金陵的时间是晚上9点多,然后睡一夜,第二天早上7点半钟抵达北京。

换乘飞机的话,金宁的班次是早上6点多钟出发,8点多抵达机场。早上实在起不来。

萧州则是下午3点多出发,抵达北京的时候差不多6点钟。也干不了其他活了,先在北京睡一晚吧。

两边的省委办公室负责给领导订票的同志一算,怎么看都是安排这班火车最划算,下了班直接出发去火车站,然后睡一夜,到了北京直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