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1217章

上帝啊,从1月份知晓此事到现在,他做梦醒了都庆幸,感谢主的保佑,江主任早早查出了癌症。否则按照医生的说法,再拖下去的话,连刀都开不了。

张博士想到这一茬,忍不住跟他强调:“你要重视你的身体,你要知道你很重要,非常重要。”

隔行如隔山,跨界人才、复合型人才在任何行业都非常稀缺,可没有这些人才超前思路和战略眼光,行业很难整合起充足的社会资源,来往前大步走。

江主任就是这种人才啊,在政府里头非常稀缺的战略科学家。

不管是从私人感情,还是从工作的角度考虑,张博士都不希望他出任何事。

江上舟被这么苦口婆心地劝着,只能求饶:“好了好了,我听你们的,我不过去行了吧?我这不是被你们的话吸引了吗,忍不住才跟上去的。”

他笑着朝王潇竖起大拇指,“王老板果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回回都让我觉得醍醐灌顶。”

王老板没好气,别以为拍了她的马屁,她就高兴了。

她瞪眼睛,相当严肃地强调:“你可以喊住我们的呀,我们可以到这边来说。你想听什么,是我们不能当着你的面说的?”

江上舟一本正经:“我想听你说经济泡沫对科技的推动。”

王潇一下子没岔气,她现在是正儿八经感觉什么叫哭笑不得了。

她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类似于求饶的手势:“行行行,我说我说行了吧?我刚才说到哪了?”

江上舟和王潇的助理异口同声:“说到了泡沫取代了战争对科技的推动作用。”

哦,王潇想起来了,眨巴了两下眼睛,继续往下说:“泡沫还有个作用,就是支付了全社会的试错成本。”

她举了个例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青蒿素?治疗疟疾的一种药。它的诞生有点举国体制的意思,是国家专门弄的一个项目,目的是为了援助越南,做抗疟药物。”

这个江上舟还真知道,而且知道的比王潇更清楚。

60年代,越南在打仗,当地疟疾肆虐,更要命的是,特效药氯喹,疟原虫已经产生了抗药性。

当时越南没有能力自主研发新的抗疟药,所以就求助了华夏。

1967年,我国据此启动了代号为“523”的紧急军工项目,集中全国500多位科研人员,开始研发抗疟新药。

王潇一边听一边点头:“对对对,当时试了很多很多药材,青蒿也就是黄花蒿是其中的一种,它能够在短短几年时间内被迅速的挖掘出来,其实要归功于其他药材的试错。”

“现在泡沫它也起了一个类似的作用,狂热的市场允许成千上万种商业模式同时下场进行生存大逃杀。”

“市场用最残酷的方式——破产,快速验证了哪些模式可行,哪些是死路。没有泡沫来做这个广撒网的工作,试错的过程会缓慢得多。而且因为慢,反而看不清楚,容易把错的当成对的。”

她笑了起来,“你们看这么复杂的活,全让泡沫给干了。换成正常的市场,这活有的折腾呢。”

张汝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王老板,毕竟人家也是泡沫经济的受害者。网站的股票在跌,她的心估计也在滴血吧。

人家苦中作乐,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他总不好给人泼凉水吧。

所以张博士唯有点头:“这么想,也挺有道理的。”

人生百态,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能得出道理来,端看立场而已。

王潇还挺嗨的:“泡沫能够创造需求侧奇迹的。通过免费服务、巨额补贴,对,就是烧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培养起用户的消费习惯。我可以跟你们打个赌,后面用不到十年时间,网购就会成为很多人的消费习惯。正常市场演化做不到的事情,泡沫资本可以在短期内快速的培养起来。”

考虑到王老板就是做购物网站的,张博士认为自己应该赞同老板的乐观主义精神。

况且网购虽然比不上直接去便利店买东西,但也有它的方便之处。

比如说他在上海就能买到台湾的东西,包括他在美国用惯的用品,也在上海拿到了货。时间慢归慢一点,总比自己为了这件事特地飞一趟飞机好,成本也比专门去买低的多呀。

所以张博士又点头肯定了:“我不跟你打赌,我认为你说的是对的。”

王潇瘪了,打赌哪有这样的?太不配合了。

江上舟则忍俊不禁,张博士出了名的节俭,任何非绝对必要的开销,都不要妄想他会掏钱。

他叹了口气:“但是泡沫经济对社会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现在科技股市场两波声音,一波在喊泡沫来了,另一波还在强调不过正常的市场动荡而已,不必太担心。

总之,泡沫貌似还没有真正的破灭,所以大家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严重的后果。

但江上舟想到了九十年代初期的日本经济泡沫破灭,它造成的严重后果到今天依旧在持续,根本没有复苏。

甚至1997年的东南亚金融危机,事实上,也跟日本经济泡沫破灭造成的持续性经济疲软,息息相关。

大量资本和才华最终湮灭,投资者血本无归,从业者职业生涯受挫。这种浪费从社会整体福祉来看,是巨大的损耗。

王潇点头赞同。

她九十年代初期就去过日本,而且在1997年夏天,亲眼目睹了泰铢的陨落。

泡沫破灭过程之惨烈,完全不逊色于战争。她见到的自杀者就不止一个。

但它又是在市场制度下,能够最快突破技术临界点、建成新基础设施、并完成全社会认知更新的一种有效机制。

此事无关对错,更像是一个关于创新、资本与人类贪婪的残酷动力学事实。

江上舟试图跟王潇探讨:“那王老板,你觉得政府是不是应该在其中起更多的作用?”

这个话题他如果问他在政府的同事,那答案必然是肯定的。

政府的大力监管必不可少啊。

要是他问普通商人,那么,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他有位老同学已经下海经商了,喝酒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掏心窝的话:对企业来说,不存在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这样就没人多管闲事。

搞市场经济,政府不要一天到晚想做婆婆,管小媳妇。烦不烦啊?

不过这两种观点都过于极端,他更加愿意听听王老板的意见。

因为她游走于政商两界,她是商人,她也懂政治,看问题应该能够更全面一些。

说话的功夫,大家已经进了充当临时办公室的活动板房。

门窗都开着通风,电风扇也在呼呼的吹,所以哪怕外面艳阳高照,屋子里也谈不上像蒸笼,况且桌上还摆了酸梅汤,散发着沁凉的酸甜气息。

王潇已经相当自觉地舀了酸梅汤喝,一口下肚,那叫一个倍儿爽。

她幸福地眯着眼睛笑:“管呀,肯定得管呀,不然效率就太低了呀,资本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她穿越之前,不管是新能源还是人工智能,都能清楚地看到政府下场的身影,否则不可能发展那么快的。

包括现在的互联网经济,美国政府不也忙前忙后的吗?

完全由市场主导,哪怕现在大家嘴上都在说新自由主义经济,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否则,国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江上舟听了她的话,感觉心头熨帖,又追问:“那你们觉得政府管到什么程度是最合适的呢?哎,张博,你也说说啊。”

张汝京摆手:“这个我哪说的清楚?我不懂的。”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也认为,自己并不擅长跟政府打交道。

在上海,这部分工作基本上是江上舟承担了。

在萧州,这些活芯片厂自己就有专门的人负责。

所以问题最后还是回到王潇头上。

后者又喝了一口酸梅汤,笑着摇头:“不知道,这个度向来都很难掌握。”

你要是紧吧,市场就被勒住脖子了,大家都喘不过气来,会想跑。

可你松吧,呵呵,那政府就等着成千上万的骗子吧。

骗政府补贴这活,古今中外都擅长,谁家政府敢说自己没被坑出一脸血来?

最让人吐血的是,补贴一停,一切归零。

前面的热闹,似乎瞬间就变成了一场黄粱梦。

工地后勤的负责人端过来一盘子樱桃,不是那种大樱桃,而是本地产的小樱桃,吃在嘴里,别有一番滋味。

江上舟也吃了一颗,叹气道:“这确实是个麻烦的事情。”

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逊),远之则怨。

其实男女都一样,市场也如此,远了近了松了严了都不行。

王潇拈起一颗小樱桃送进嘴里,笑道:“所以说,当领导的人最有智慧呀。”

她本意是吹彩虹屁,结果叫江副主任抓住了话尾巴,调侃道:“嗯,看出来了,伊万诺夫先生最有智慧,否则也找不到您这样的贤内助。”

张汝京在旁边噗嗤嗤地笑。

王潇只好揉揉鼻子,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叫你嘴巴快的。

江上舟也笑了起来,不过,伊万诺夫先生是俄罗斯副总理,到底国家政要,不好私下议论。

否则的话,以他和张汝京的年纪,高低都要再关心两句王老板的个人生活问题。

一片笑声中,外面传来了小高的声音:“好了,发广告传单,你们到街上去发呀!怎么跑到工地上来了?赶紧走,赶紧走,别磕着碰着了。”

紧接着是辩驳的声音:“我们不是发广告的,我们是来给你们打广告的。”

王潇不想吃自己的瓜,干脆好奇地跑到门口,往外面张望,打什么广告?

嘿哟!新鲜的,她头回见人要给她打广告。

五洲就有自己的广告公司,在外面拉订单还差不多。

活动板房不远处的柳树底下,站着两个穿着短袖T恤的年轻人,看打扮,应该是大学生,正在唾沫横飞地给出去拦住人的小高做推销:“您看,你们工地都已经开始动工了,房子肯定要预售的。现在,我们给你在网上打广告,大家赶紧过来买房,你们的资金也能快点回笼啊。”

张汝京和江上舟听到外面的话,面面相觑,下意识地也站起身来,过去看热闹。

给他们在网上打广告?真是稀奇了。

小高也哭笑不得:“你准备在什么网上给我们打广告啊?”

“爱网,现在所有的大学里最火的爱网。”那个戴着眼镜的男大学生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所有的大学生都在爱网上活动,包括马上要毕业的人。你想啊,毕业了,大家是不是要安个窝?那肯定得买房,对不对?他们在爱网上看到了你们房地产项目的广告,肯定会优先选择你们楼盘呀。”

江上舟下意识地看张汝京,小声询问:“爱网是个什么网?”

他听说过新浪、搜狐、亚马逊、雅虎、eBay等等,头回听说爱网啊。

这网站是干啥的?

王潇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呢,随口回答:“就是I网,他们应该是大学社联的,出来拉广告的。”

大学社联,江上舟知道。

社联负责拉广告,江上舟也清楚。

大学里全是思维活跃的年轻人,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层出不穷,动不动还搞出个全校的大项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