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双方谈到一半的时候,飞机厂这边又改主意了,人家要钱。
一架飞机也不贵,要价400万美金,当然可以谈。
因为上一次李老板经手的生意,差不多的飞机,要价不过是飞机制造厂两万人职工过冬的衣服和食物而已。
从国内调货过去,虽然前后折腾了差不多半年,但他总共只花了差不多100万美金出点头。
于是两边拉锯战,最后谈成了300万美金。
按道理来说,李老板是可以接手的,一倒手他赚个上百万不是问题。
可悲催的是,他被他小舅子给坑了。
他小舅子是个赌徒。
在布达佩斯,华夏赌徒很多,连本地人都理解不了为什么华夏人挣钱时那么能吃苦那么拼命,甚至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却偏偏愿意把辛辛苦苦挣到的钱大把大把的丢到赌场里去。
这位小舅子抓到了李老板在布达佩斯包小蜜(在当地被称之为傍肩膀)的把柄,威胁要告诉他老婆。
李老板为了维持大本营的稳定——
当然,按照阮小妹的内幕消息,他是因为他老婆掌握了他在国内的经济命脉,而且手上有他儿子,所以不敢提离婚,也没必要离婚。——
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下这位小舅子,把人带在身边做事不说,还安排在自己家住。
但赌鬼如毒虫,从来不讲江湖道义和基本道德的,小舅子瞅着机会把他的保险柜给撬了,将里面的现金洗劫一空,然后又送进赌场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能说什么呢?
连王潇都得感叹句,大额现金放身边真要不得,太容易出事了。
可华商跟飞机厂的生意已经谈妥了,他又不想得罪对方,因为他还准备后面继续回收人家的生产机械呢。
这里面的利润很大。
于是布达佩斯的中华商会给五州航空运输公司老板接风洗尘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也顾不上赌场里的小舅子了,立刻过来找下家。
他也没啥别的要求,这单生意,给他5000美金的介绍费就行了。
换成别人,飞机厂是绝对不会给这么低的价的。
因为眼下的匈牙利的动荡属于上层动荡。飞机厂的领导层虽然失去了原有的订单,但他们也不知道厂里后续要不要继续生产飞机。
如果还干老行当的,那他们肯定不能公开贱卖手上的飞机。因为价格跌下去了,后面想涨起来就难了。
这跟经济大萧条时代,资本家宁可往海里到橘子倒牛奶也绝不降价销售是一个道理。
伊万诺夫同意把介绍费提升到一万美金,但他要继续砍价。
最后的成交价,是250万美金
这个价钱的飞机,新的,虽然它只能装三十几吨货,但也还可以了。
伊万诺夫还跟王潇开玩笑,说把这架飞机直接喷成粉色的,然后专门用来运输情趣内衣。
然后他话音一落,两人对视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的香水味太呛人,王潇真的会当场拥抱他!
对啊,就应该用飞机打广告!
她穿书之前买情趣内衣的时候,最遗憾的事情不是没占到最大的市场份额,而是她的产品品牌附加值低。
准确点讲,是所有的国货情趣内衣都没有什么真正打响了名气的品牌,更别说比肩维多利亚的秘密了。
但现在她有了千载难逢的良机,她可以用飞机给“伊甸园的诱惑”打广告。
飞机,哪怕在三十年后,廉价航班比比皆是的时代,能坐一次飞机,既然是众多国人未能实现的体验。
更何况是现在呢?
放眼全世界,坐飞机都是高大上的代名词。
与它捆绑在一起的“伊甸园的诱惑”,自然也就身价暴涨了。
对对对,这是一门大生意,必须得好好干。
短时间内在国内寻找成熟的情趣内衣设计师不太现实,那直接她自己兼任吧。
谁让她穿书前就卖情趣内衣呢,她脑袋里的设计稿应该够撑一段时间。
等到打开局面,再继续招兵买马。
对了,到时候要开设专卖店,先在欧洲开,可以请这边的服装设计师。
以后开遍全球。
╯^╰,她就是这么的理想远大。
伊万诺夫在旁边嘿嘿直笑,在欧洲开连锁店,这主意似乎很不错。
唐一成则是目瞪口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地问:“就就就……这个,弄个飞机专门运它?那那那……那装不满啊。它一趟能运三十几吨呢。”
王潇不假思索:“吃不饱的量,用玩具来填补。”
妈呀!
唐一成感觉自己不仅是没眼睛看,更加没耳朵听了。
玩具?小孩子玩的玩意儿跟这些布条摆在一起,不彻底乱套了吗。
王潇哭笑不得:“成-人玩具,专门给大人用的。”
唐一成长在红旗下,迄今为止没怎么受过资本主义的污染,到今天为止还是一枚淳朴的青年,完全听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他只听说过有的姑娘啊都长大了,还要抱着布娃娃睡觉,但这个跟那个好像也不搭尬呀。
还是王潇无奈之下仔细给他解释了一遍,他才恍然大悟,然后脸红成了匈牙利的辣椒,彻底丧失了语言功能。
跟他一样面红耳赤的还有阮小妹。后者感觉自己不过是去接了趟人,怎么三观都被重塑了。
伊万诺夫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停地追问,等王潇解释了一回,他就哈哈大笑,差点没从沙发上滚下来。
唐一成试图恢复自己的语言功能,努力了好几次才说出话来:“这,这个卖不掉吧,谁谁买啊。”
反正他在华夏是从来没看过这些。
伊万诺夫摆摆手,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有的,莫斯科就有的卖。”
当然,莫斯科没有专门的性用品商店,整个苏联境内都没有。
这种腐朽的西方生活方式是适合社会主义国家的。
但药店里面的仪器部会有被称为“面部和颈部按摩器”、“活力和肌肉张力按摩器”之类的商品销售。
至于这些东西怎么用,产品说明书肯定不会明言,必须得购买者自己意会。
比如说,一种被称之为“旅行按摩器”的……呃,还是按摩器,它的产品说明书上画着个年轻姑娘的简图,正陶醉地闭着眼睛,将按摩器越拉越低。
咳咳,可意会不可言传呗。
伊万诺夫一大老爷们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他少年时代看他姨妈花20卢布(这在当时可是大价钱)买了个按摩器,还真以为是按摩脖子用的,于是自己尝试了一把。
毫无疑问,他挨了揍。
后来他才明白那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王潇兴致勃勃地问:“这些在苏联生产多吗?”
“不不不,主要是波兰生产,不多,属于稀缺的电子产品。”
说到电子产品四个字的时候,他又是一阵爆笑,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了。
唐一成已经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了,但身为男性的好胜心和民族自尊心逼着他强装镇定,还煞有介事地分析:“我觉得这些东西卖不出去。它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衣服穿。现在,这边老百姓需要的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
真要卖这些玩意儿的话,那得卖给真正的资本主义,有钱的资本主义。
王潇摆摆手:“不不不,这是一个思维误区。恰恰跟你想的相反,又是经济情况不好,性玩具越是受欢迎。”
为什么呢?
因为完美的真人性伴侣的关系成本高啊,是高收入高消费群体才匹配的起的存在。
相形之下,性玩具廉价又安全,是成本最小的满足欲望方式。
所以,它主要的消费人群,反而是低收入群体。
眼下不管是苏联还是东欧,基本都陷入的经济困顿阶段。
对当地百姓来说,性玩具绝对是生活的好伴侣。
而性玩具正好属于轻工业产品和小电子产品,又是苏联和东欧产业链中薄弱环节。
唐一成感觉自己撑得好艰难,只能虚弱表示:“可是咱们国内也没人做这个呀。你想想看,咱们国际商贸城联系的这么多厂,有哪个是做这个的?叫人家做也不会呀。”
王潇完全不当回事:“不会可以学啊,技术可以引进,生产线也可以引进的。”
年轻人,你大概想象不到,等再过三十年,按照性学家李银河的估计,全球起码有百分之七十的成人用品Made In China。
但是唐一成还是接受不了,花宝贵的外汇引进啥技术不行,为什么要引进这个呢,就就就……
王潇看他纠结的模样,觉得很好玩,立刻清清嗓子,煞有介事地拔高了自己所做所谓的意义:“唐一成同志,你怎么能思维这么狭隘呢?
这个技术怎么没意义了?
我问你,经济状况不好的时候是不是社会犯罪特别多,尤其性犯罪会泛滥。
人的欲望不会消失,它就得有渠道去疏解。
什么培养高雅的爱好,转移注意力之类的,白搭,实际效果约等于零。
否则也没有那么多因为严重的性压抑而造成的悲剧了。
在这种情况下,性玩具的出现,其实是拯救了无数可能受侵害的男女。
原本有可能施行性犯罪的潜在犯罪分子,因为自己的欲望得到了疏解,所以放弃了犯罪。
所谓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就是这个道理呀。
预防犯罪比打击犯罪,更加能够维护社会安全秩序,减少人民群众生命财产损失。”
唐一成麻了,反正他是说不过她的。
他甚至感觉如果自己再反对这事儿的话,以后东欧和苏联发生性犯罪,都是他的罪过了。
真的,就他发呆的这点功夫,王潇又开始叨叨叨:“而且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如果有了性玩具,他们的欲望得到了抒解,那么买春的行为就会大大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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