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201章

其实如果是春夏时间,坐船也不错,还可以趁机欣赏伏尔加河两岸的风光。

现在嘛,车窗外要么是白茫茫的冰雪,要么是灰扑扑的荒原,扑面而来的全是冬天的荒凉。

王潇漫不经心地想着,明年天气暖和以后再组织人过来时,一定要带大家泛舟伏尔加河上。

《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在华夏实在太有名了,相信大厂的职工们会很高兴。

嗯,商业街目前势头不错。

待到情趣内衣和性玩具生产稳定,下一步也该过来设立专柜。

对了,这几天忙得天昏地暗,她都忘了问云锦的生产情况了。

袈裟做到哪一步了?

她要的云锦丝巾和领带做的怎么样了?

她定做的云锦汉服呢?

不行不行,一定要催一催。

距离过年也就一个来月了,过年她必须得穿上新衣服。

还有匈牙利和罗马尼亚那边,近期她得抽空去过去看看,把货币变成可投资的资产。

老实说,卢布下跌的速度太吓人了,她真担心东欧那边的货币也扛不住。

王潇思绪纷繁,火车停靠站台的时候,她都没注意到。

还是车窗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惊动了她,她扭过头朝外面看,好多人,真的好多人。

所有人都高高举起手,每一只手里都抓着一卷卷的钞票,嘴里喊着:“给我,给我。”

还有人直接把钞票从车窗里塞进来。

冬天的寒风多冷啊,可是车厢里的商贩们谁都不在意。捡一卷卢布之后,他们就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丢到车窗外去。

刚才把钱塞进来的人,立刻向饥饿的人扑向面包一样,狠狠地扑在的羽绒服上,然后赶紧穿上身离开。

仿佛慢一秒钟的话,这件衣服就会被别人抢走。

车窗内外更加热闹了,越来越多的人拼命往前挤,好把自己手里的卢布塞进车厢。

然后一件件的衣服(基本都是羽绒服)被抛出车窗外,一场交易就结束了。

王潇真的特别怀疑,难道没有人混水摸鱼吗,直接捡起地上的羽绒服就跑开?

肯定有的。

但急着购买的顾客好像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们宁愿承担人财两失的风险,要想方设法的把卢布换成他们需要的物资。

大概是因为他们扑向羽绒服的姿态太过于急迫,甚至带了点滑稽的味道,车家里好几个华夏人笑了起来,还冲外面喊:“慢点慢点,还有呢。”

可惜车子停靠站台的时间太短了,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再把钱塞进来,火车发出鸣笛声,又缓缓往前进。

没能买到东西的人不愿意放弃,追着火车往前跑。

其中有一位穿着狐皮领子大衣的女士,长得特别漂亮。

真的,王潇看着她跟火车在一起,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天选安娜·卡列尼娜。

这就是她在小说中第一次亮相的场景啊,美丽又高贵,叫人瞧了根本挪不开眼睛。

她焦急地冲车上的人喊:“给我给我。”

说着硬是把卢布塞进了车厢。

然后几乎车厢里所有的华夏人都丢了一件羽绒服下去。

她扑在羽绒服上,激动地哭了。

王潇瞧着好心疼,特别担心这么冷的天,她哭的话,会不会冻坏了脸?

车厢里的华夏人也愣了一会儿,等到车子都开远了,只能看到一个黑点的时候,才有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砸吧了一下嘴巴,语气颇有些讪讪:“她哭什么呀,我们才该哭呢,她才给了一件衣服的钱。”

其他人猛然回过神,七嘴八舌地开口:“哎哎哎,我给衣服了,钱得带我分啊。”

最早捡起钞票的人不肯,反复强调:“也没人让你们扔啊。哦,看人家长得好看,就想套磁?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其余倒爷哪肯啊,非要跟他掰扯个是非曲折不可。

王潇看着觉得有点搞笑,扭头想跟伊万诺夫说话:“哎,这位女士长得好漂亮,我们能不能找到人……”

剩下的“请她当模特儿”叫她硬生生地咽下去了。

因为伊万诺夫哭了。

他在11月7号的红场游行时吓成那样,真怕红军回来把他给清洗了的时候,他没哭。

12月25号晚上,苏联国旗永远消失的时候,他在红场旁边,也没有哭。

现在,在晃荡的火车上,他对着车窗,默默地掉下了眼泪。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王潇压根不记得看过他哭的男人,此时此刻,哭的好像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王潇伸出手,想拍拍他,安慰两句,却又不敢打扰他。

她想,也许这个时候,他只需要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伊万诺夫突然间站起身,拉开自己的皮包,拿出一沓子钞票丢在地上:“给你们给你们,通通给你们!谁会占你们的便宜呀。”

王潇生怕他会跟倒爷们打起来。

倒爷打架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可以拎起拖车直接往人头上砸,自己被打的吐血了,都能抱住对方的腿跟人拼命。

据说东方火车站原本包揽货物拖车业务的是高加索人,他们专门给华夏倒爷开高价,要收四倍的运费。

结果惹毛了华夏倒爷,明明身高比对方矮一个头,愣是凭着不要命的打法,把高加索人都给打怕了,主动提出下调了一半运费。

俄罗斯人竟然也不反感他们打架,反正有人认为华夏的改革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他们不怕死。

而苏联折腾了半天,也没改出个所以然来,就是因为缺乏这种豁出去了不怕死的精神。

王潇听说的时候只感觉一个囧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她跳出去,拦在伊万诺夫,跟华夏同胞解释:“他没有恶意,请你们不要误会。”

结果倒爷们只是愣了一下,根本没生气的意思,还有人笑出了声:“给我们钱,能有什么恶意呀。哎,有美钞吗?有美钞的话,给我们美钞呗。”

王潇硬生生地把伊万诺夫拉回了座位。

两位保镖则朝倒爷们点点头,笑了笑,示意自己这边没有恶意。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王潇担忧地看着伊万诺夫,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了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伊万诺夫闷声不吭。

到了饭点停靠下一站台,个体小贩们用雪橇推着做好的吃的过来站台售卖的时候,王潇没说没话找话的问他:“哪一种最好吃啊?”

他也没有回答。

还是保镖下去买了咸味馅饼和烤土豆,外加王潇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的甜点心。

大家凑合着吃了一顿。

结果王潇拿西伯利亚松子当零嘴的时候,伊万诺夫才开口:“给我一点。”

后面的旅途时光,又变成了他俩跟两只松鼠一样,咔嚓咔嚓的吃松子。

大概是他俩吃的太过于投入,旁边的华夏倒爷根本扛不住,主动过来搭话,用他们随身携带的泡面换了一纸包松子回去。

伊万诺夫又痛痛快快地干掉了一包方便面,最后下车的时候,他竟然打起了饱嗝。

两位保镖都感觉自己没眼睛看了,好丢脸。

在女士面前这么丢脸,绝对妥妥的黑历史。

伊万诺夫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拦下出租车,直接让司机把他们送到汽车厂。

不,具体点讲,这是一家兵工厂。

因为除了二十年前下命令的高层领导自己以外,就没几个人知道的原因,这里有一条民用汽车的生产线。

进门的时候,他们要登记。

伊万诺夫示意王潇把护照拿出来,结果门卫直接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进去吧。”

保镖先愣住了,然后露出苦笑。

前年他们有事过来的时候,这里的保密级别还很高,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进去。

现在,大概是没必要的吧。

军工厂负责销售的副厂长过来跟伊万诺夫握手,然后照例抱怨了一下日子越来越难过。

前两年军费就已经跟不上了,作为军工厂他们的订单基本都来自于部队,可想而知,他们的日子有多凄凉。

伊万诺夫笑着拍对方的后背,语气亲切:“我亲爱的老伙计,我这不是过来给你送订单了吗?车子,两万辆小轿车,您要转帐支票还是现金啊。”

可没想到副厂长要的是物资。

“给我们衣服给我们食物,或者给我们彩电冰箱也行。总之,我们需要实在的东西。”

王潇和伊万诺夫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开什么玩笑,他们现在的任务是消耗卢布。

“不行不行,起码现在不行。”伊万诺夫找了现成的借口,“起码等伏尔加河化冻以后,不然东西怎么运输?你们找部队帮你们押火车吗?东西路上就被偷光了。”

副厂长没好气:“找他们?他们只会偷的更厉害。”

双方你来我往,谁都不肯松口。

最后还是厂长过来拍板了,要卢布。

王潇和伊万诺夫终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结果没想到,厂长的下一句话就是:“巴普洛夫同志,通知所有职工,让大家开车去莫斯科。我们不用麻烦他们把卢布送过来了,也不麻烦银行转账。我们直接去华夏商业街购买物资。”

王潇跟伊万诺夫对视一眼,妈呀,居然还有这种骚操作。

神啊!为什么他们想把卢布花出去,会这么难?

作者有话说:

①注释:出自1981年10月《关于实行工业生产经济责任制若干问题的意见》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