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穿书人外挂的大前提,她一点点攒第一桶金还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呢。
以她上下两辈子的人生经验,人生啊,事实上是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
选择要比努力重要的多。
王潇正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时候,她的BB机响了,是唐一成打过来的。
他有工作得汇报老板。
京城寸土寸金,江东驻京办的办公地点用房非常紧张,现在空不出来足够的地方充当仓库。
“我的意思是租个仓库,但是驻京办想让我们买个四合院,当仓库用。”
唐一成生怕老板没get到其中的内涵,赶紧强调,“他们好像是想在四合院也占几间房,好用来办公。”
真的,他现在跟官员打交道的次数越多,因为觉得有些人真是吃相难看。
他们要是不从商人,不从老百姓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好像会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挖空心思,拐弯抹角的,都要占便宜。
就说四合院的事儿,驻京办在帝王蟹这些海鲜上挣的钱,加上接收货物的管理费,搁在一起都能买十套四合院了。
偏偏,他们就是吃不够,还得再伸手。
王潇左手轻敲桌子,吩咐唐一成:“买两套四合院,一套我们自己当仓库,一套给他们办公用。”
真的,她没那么光伟正。
做生意的,除非你是天龙人,别人要一直求你办事,否则你说你清白无垢,从来没给官员送过礼。
那我只能呵呵为敬。
还是那句话,能把礼漂漂亮亮地送出去,是一种本事。
“那套四合院,就说是我们身为老乡,实在不忍心看驻京办的同志,为了我们全省老百姓,工作条件那么艰苦,特地借给他们用的。不收房租,但是水电费之类的,他们自理。”
唐一成赶紧附和:“没错,否则他们能一个月给我们搞出十几万的电话费。”
他自己在绥芬河主理事务,才意识到国际长途真的好贵,每回交电话费,他的手都在颤抖。
这还只是干正经事谈业务呢,换成那帮孙子,谁晓得他们能打多少私人电话。
王潇笑了,又补充了一句:“当仓库的四合院这边,我们自己派人手,不要他们插手。”
她让人占点便宜可以,但绝对不能让人当冤大头。
反腐纪录片看多了,她早就知道官员这个群体上限的确比一般人高,但下限吧,的确又比正常人低得多。
似乎在他们当中的某些人眼中,除了他们的领导能管他们之外,天底下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可以约束他们。
只有你想不出来,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事儿。
比如说她为什么要坚持租两套四合院,啊不是让人和货在一起挤一挤。
因为她现在是真的害怕这些官老爷官太太官少爷官小姐们,会打货的主意。
比如说偷盗出去卖,比如说暗度陈仓,以次充好。
千万不要以为他们不可能这么下作。
能当官倒的,不就是这帮人嘛。
优良传统了,这是。
唐一成立刻赞同:“就是,领导们太忙了,我们不好打扰他们。货我们自己接收,我们自己发,不麻烦他们的。”
狗日的,嫌吃不够是吧,这一块的管理费,没你们的份了。
可惜帝王蟹这些生猛海鲜,他们实在没精力专门安排一套班子分销出去,不然自己做更挣钱。
王潇打击他:“这个咱都别想了,天子脚下,扔块砖头都能砸死一堆皇亲国戚的。帝王蟹这么来钱,我们还想独吞?做梦吧。”
当初她找驻京办合作,不就是因为对方已经成了半个土著,有方方面面的关系吗。
只是,天底下有关系的多了去,单是驻京办,就不止他们一家。
江东的驻京办对外销售帝王蟹,江北为什么不行啊?大家不都是驻京办吗?
唐一成快笑死了。
他没少在萧州待,跟江北的官员也打过交道。
他痛快答应:“没问题,我来找他们。”
真是搞笑的咯,现在京城的帝王蟹之类的生猛海鲜俏得很,根本不愁销不掉。
他们给江东驻京办找个竞争对手,说不定这些官老爷就能老实一点了。
王潇本来还想打个电话跟曹副书记打声招呼,但是看看时间,她果断抬脚离开办公室去机场。
当初她主动找江东驻京办合作,其实相当于找个名目给江东省政府送钱。
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感激省政府领导对他们五洲公司的关心和支持。
如果不是以曹副书记为代表的省政府领导,一直在拼命为他们争取保留飞莫斯科的航线。
哪怕后面王潇找到空军为他们说话,这件事也不会这么顺利。
但是——
既然江东驻京办自我感觉良好,那就继续良好下去吧。
她本来就不是个脾气多好的人。
王潇噔噔噔往机场跑,排队过安检时,前面相熟的倒爷还跟她抱怨:“miss王,你应该装更多的货。飞机,飞机装的货实在太少了。”
王潇笑着解释:“都是满载的呀,按照规定,只能装这么多。”
倒爷立刻NoNoNo地摇头,一本正经道:“miss王,我们俄国人的飞机都是超载的。”
旁边的巴基斯坦倒爷直接拆他的台:“所以你们苏联人二战时期损失了四位将军,超载死了十七个。”
周围的人发出了爆笑。
他们说的是1981年发生的二七空难,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空难之一。
本来大家不应该嘲笑的,毕竟人命关天。
可谁让这场困难的原因是因为乘坐这班客机的高官,非得不顾相关规定,动用特权强行携带他们购买的大量物资,包括进口高档组合家具。
所以他们作死,对于痛恨特权的普通民众来说,根本难以生出同情心。
最早开口的俄国倒爷只能耸耸肩膀,双手一摊,叹气道:“好吧好吧,他们是自找的。不过,miss王,我们需要更多的飞机。”
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现在市场上需要的物资越来越多了。
他感觉莫斯科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不管运多少东西进去,都填不满。
周围不少人点头附和,的确是这样。
王潇估计之所以如此,大概有两点原因。
一是随着苏联解体,独联体国家各自为政,产业链被切割的弊端日益显现出来,使得原本在苏联时代还能维持的生产,现在直接停下了。
造成的缺口,只能由外来物资补充。
二是以俄罗斯为代表的独联体国家,进口商的信誉日益下降,以货易货贸易遭遇巨大困难。
大批物资难以通过大型国企的渠道,进入独联体国家市场。
但市场需求依然存在,也只能依靠倒爷倒娘的民间贸易进行补充。
王潇什么都没说,只强调:“我们会想办法弄更多的飞机的,我这次去莫斯科就是商讨合作的事。”
旁边的人都来了精神,一个劲儿给她打气:“那你们好好谈啊,一定要谈下更多的飞机来。”
王潇笑着点头,连连保证:“一定一定,我们一定好好谈。”
前面的长队好不容易动了,王潇抬脚没走几步,旁边咚咚咚跑了人过来。
一位黑黑瘦瘦的跑到她身边,满头大汗地打招呼:“王总。”
王潇扭头看她,哦,是徐海燕啊。
去年她主动站出来,说要种芦蒿,工作完成得很不错。
将直门这边的芦蒿后来获得了丰收,销售一空。
王潇夸奖道:“你做的很好。”
徐海燕焦急地询问:“王总,那我能不能去俄罗斯负责种菜的事儿?”
自从芦蒿丰收之后,她经历了短暂的喜悦,然后就是巨大的失落。
在商贸城,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好像大家都比她优秀。
包括跟她一块儿种芦蒿的赵钰茹,接手人事工作之后,也做的有模有样。
只有她,好像只会种菜。
尤其今年又新招了大学生之后,她更加看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优势。
她想了很长时间,听说老板在俄罗斯承包土地种菜之后,她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个机会。
大农场的管理者,听起来还不错。
可惜王潇摇摇头,拒绝了她:“不行,你不适合去西伯利亚。”
徐海燕急了:“老板,我不怕吃苦的。”
“这不是吃不吃苦的问题。”王潇压低声音道,“我要为你的人生安全考虑。”
真的,但凡徐海燕是个男孩子,王潇也不会操这份心。
可是女生独自在外,在荒凉的西伯利亚,人生安全很难得到保证。
没错,去那边种地的农民都是整村搬迁,不是光有男人在。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那些买老婆的村庄,难道村里只有男人吗?
王潇不想冒这个险。
说她生性凉薄也行,她从来不殚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别人。
所以,她不会派徐海燕去西伯利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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