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意冬和钱雪梅两口子也来了,一并过来的还有高中生陈晶晶。
没错,王潇的小表妹同学最终决定跟着爸妈,在布加勒斯特上高中了。
她的选择可谓是相当孤勇,因为她入学高中的时候,从头到尾就学了一个暑假的罗马尼亚语。
按道理来说,她这稀碎的罗马尼亚语水平应该没办法进入四年制的罗马尼亚高中就读。
但大使馆帮忙牵线,给她找了一所主打以数理化教育为优势的国立综合高中。
这样她在语言方面的短板,相形之下便弱化了不少。
小姑娘也犟,她每天放学以后都会提前把第二天要上的内容硬背下来,哪怕不是很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好歹上课的时候能听着耳熟。
截止到现在嘛,她的罗马尼亚语成绩当然是不及格的,英语勉强凑合,德语在及格线的边缘徘徊。
不过她的数理化成绩倒还可以,两边拉一拉,不算丢脸丢到家。
陈晶晶信心十足:“我觉得我明年罗马尼亚语就能及格了。”
因为她在学校里交了很多朋友。
罗马尼亚的人个性就是社交达人型,对于他们的外国同学,大家都热情又好奇。
好多人愿意教她罗马尼亚语,也跟她学华夏语。
高中生们的想法相当务实。
他们认为学好华夏语之后,将来毕业了可以去华夏批货到罗马尼亚,或者到其他国家去买,这样挣钱快。
当然,这话不能当着老师的面说,不然老师会气死的。
陈晶晶乐呵呵地跟表姐分享:“我们老师是华夏迷呢,她还会说一些华夏语,而且她看过《红楼梦》,不是电视剧啊,是小说。我到今天都没看呢。”
她之所以要强调一下电视剧,是因为前段时间罗马尼亚的二台也放了《红楼梦》电视剧。
不过应该不是直接引进自华夏,而是从德国拿的,因为播放的是德语版本。
她为了学德语,还跟着看了两集。
结果看着看着,就忘了要学习的事儿。
陈晶晶自己把自己给说乐了。
钱雪梅对着乐呵呵的闺女,一整个大无语,最后忍不住从王潇抱怨:“你说这丫头吧,前脚还说将来要当记者,现在又改主意说以后要做衣服了。”
她当真要被女儿给气死了。
做衣服要上什么学呀,现在到服装厂就能做,做不完的衣服。
陈晶晶立刻反驳:“我说的是时装设计。”
钱雪梅瞪眼睛:“那也是做衣服。”
天底下当爹妈的,就没几个愿意自家小孩做体力活,哪怕是不用下地的体力活。
陈晶晶再次强调:“那不一样。”
她扭头求助王潇,“姐,你说是吧,服装设计很厉害的。衣服好不好看,全看服装设计。”
王潇点头赞同:“是很重要,我也准备找设计师,以后做我们自己的时装品牌。”
拿人家的款,做代工,只是为了前期熟悉市场而已。
后面想更上一层楼,必须得打出自己的品牌。
陈晶晶立刻得意洋洋:“我说的没错吧,妈,你看我姐都这么说。以后我要当厉害的设计师。”
钱雪梅瞪了她一眼,直接呵呵:“哎哟喂,还说以后呢,说不定不到三天,就又改主意了。”
王潇在旁边笑而不语。
三天改一个主意,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没有生活负担的人,永远可以有不同的理想。
不像她,小学没毕业的时候,就开始把目标放在挣钱两个字上了。
也算是从小就目标明确。
大厅里发出哄笑声。
台上的婚礼司仪正在询问,结婚以后,两口子谁管钱?
强强的妈妈相当之给力,立刻对着话筒强调:他们家的传统是女人管钱。
所以,强强负责挣钱就行,管钱是媳妇的事儿。
婚礼现场,顿时笑声、鼓掌声一片。
看,过日子嘛,谁都逃不过钱的问题。
王潇跟着笑,没错,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只是吧,替别人管钱这种事情,很容易吃力不讨好。除非干脆变成自己的钱。
服务员端了新菜上桌,有人好奇:“这啥玩意儿啊?”
瞧着也不像是肉。
按道理来说,他们华夏人对蔬菜品种的了解,要胜过罗马尼亚人的。
真的,现在布加勒斯特市场上卖的好多蔬菜,都是华夏人从国内带的种子过来种的。
不然一天到晚光吃那老几样,大家都觉得亏待死自己的嘴巴了。
钱雪梅看了一眼,胸有成竹道:“这就是芦笋,罐头芦笋。”
好几个人都好奇地把目光放在芦笋上:“这就是芦笋啊,现在就有的吃了?”
原谅他们的茫然。
虽然他们当中有人就在服装厂上班,距离种植芦笋的大棚并不遥远,甚至还有人去看过。
但是吧,他们当真还没见过长出来的芦笋。
听说这玩意儿应该是春天夏天那会儿吃啊,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冬天了。
钱雪梅笑道:“所以是罐头啊。”
徐海燕一直在老板的斜对面,老老实实地该伸筷子伸筷子,该鼓掌鼓掌。
这会儿她可算逮到了说话的机会,赶紧开口强调:“其实也不一定,控制好种植条件的话,可以一年收两回了。”
钱雪梅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能割两回?”
她之所以如此之惊讶,是因为他们工厂也有女工去德国割过芦笋。
工人们说的很清楚,他们每年春天出发,夏天回来。忙上几个月挣的钱,比在罗马尼亚干一年的收入还多。
不过好辛苦,真的好辛苦。
在德国人的农场里收割芦笋,忙一天下来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但他们也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这活又苦又累,也轮不到他们罗马尼亚人去做。
好工作,轻松体面又收入高的工作,人家德国人不会自己干吗?
到哪都是这样啊。
徐海燕点点头,非常肯定:“能做到的,只要条件控制的好,一年收一次春芽一次夏芽,从春天收到秋天,都应该没问题。”
只不过今年刚开始种芦笋,要等明年才开始收获,到时候方能看成效。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一年收两回产量太高,德国人要不了这么多鲜货,她就把多余的产量做成芦笋罐头。
她甚至还准备做试验,采取塑料遮光的方式,生产白芦笋。
传统的白芦笋,都是依靠农民不停地往芦笋上盖土,遮挡阳光,不让它做光合作用,才生产出来的。
正因为不断盖土的工作量太大,而且一旦不小心没遮住,白芦笋就会长成芦笋;总体产量低,所以白芦笋的价格才会比绿芦笋高那么多。
徐海燕不愧是九十年代初的大学毕业生,哪怕学的不是农学专业,开始种地了,也一门心思搞科技增产增效。
芦笋一年能收割两回,这个王潇大概有印象。
因为有一次搞助农直播,她就是秋天带的芦笋,而且是新鲜的芦笋。
但至于白芦笋能不能用遮光材料一劳永逸,王潇是真不知道,她也没种过芦笋啊。
但她还是充分表达了,对徐海燕创新精神的肯定。
试试呗,不试试看的话谁知道到底能不能行呢。
好比传统的芦笋都是一年一收,后来尝试了调整了,才变成了一年两割呀。
徐海燕受到了来自老板的鼓励,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她还给老板反向画饼:“我觉得我们这个芦笋种的好的话,后面除了德国之外,其他欧洲市场,乃至于北美地区都可以是我们的销售区域。”
当然,北美那边离得太远,除非空运,否则根本没办法运输新鲜芦笋。
但是空运的成本又太高,人家美国那么大的地盘,同样不缺地种菜呀。
她想的是芦笋罐头。
比起在华夏种植生产芦笋罐头出口,罗马尼亚不具备人力优势。
但她思前想后,认为从运输成本以及关税的角度考虑,罗马尼亚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毕竟虽然八十年代那会儿,罗马尼亚的总统自己因为政治立场问题,直接单方面放弃了美国的最惠国待遇。
可现在时过境迁,罗马尼亚又在想方设法改善外部环境。
只要恢复这个最惠国待遇,它的农产品罐头出口欧美就有优势。
因为它的传统玻璃制造业是优势产业,做罐头的成本相对较低。
王潇听她一条条地分析,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瞧下属还从包里拿出资料,一张张的展示给自己看,王潇点点头,颇为痛快地答应:“那你就好好做呗。”
钱雪梅朝陈意冬使了个眼色,乖乖隆地洞,潇潇这丫头真是,出来喝喜酒都要忙工作。
就没一分钟歇的时候。
旁边桌上的罗马尼亚人看了,更是目瞪口呆。
华夏人真的好像没有休息这个单词,他们从早到晚,从天亮到天黑,忙的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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