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为种种因素,眼下并没有地方卫视的春晚。从大年三十开始,个家电视台反复轰炸式播放的,都是中央台的春节联欢晚会。
江东电视台估计是因为今天广告费收的多,突然间豪气发作,便琢磨着要整一台自己的联欢晚会。
不过现在吧,尽管明星也走穴,大过年的,除非给人酬劳加倍,否则人家肯定愿意留在家过年。
反正也不缺这一单的活。
只电视台也没这么高的预算啊,他们不可能按照拼盘演唱会的标准给人酬劳。
于是他们曲线救国,将目光瞄准了回江东过年的本地明星,好让人家半卖半送为家乡老百姓表演。
但这么一来的,能够拿出来凑数的节目便相当有限。
向东得到消息之后,脑袋瓜子转得飞快,立刻毛遂自荐,领着自家模特儿公司擅长唱歌跳舞的帅哥美女们上阵了。
他们表演的是苏联热门老歌的串烧,舞蹈演员也由他们自己来担任。
连妆化,公司也准备了工作人员。
主打一个送货上门,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向东强调:“这活虽然没什么钱,但我估计这个晚会录好了,以后会反复播放。”
这也跟眼下电视台自制节目能力弱有关系。
都说90年代的春节联欢晚会特别好看,其实除了节目制作确实精良,小品相声也敢想敢说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各家地方电视台,隔三差五就会拿春晚节目出来填空白时档。
看多了,变成回忆,自然也就戴上滤镜的呗。
向东现在看重的就是反复播放,这样能够迅速扩大模特儿们的知名度,提高他们公司的存在感。
如此一来,自然就有更多的人愿意跟他们合作,为他们带来更多的订单。
王潇乐了:“那好啊。正好,我这边想跟你说的也是唱歌跳舞的事。”
说着,她提了自己今天在将直门看到俄罗斯倒爷倒娘,上台唱歌跳舞时,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
向东在商贸城待了一年多,对于那边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他想了想,说实际问题:“天气好还好讲,直接搭个台子就行。不过要是碰上下雪下雨,还是得在屋子里头,不然人吃不消。”
不过商贸城现在的房子都用上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能容纳这么多人的空屋子啊。
王潇对商贸城的了解程度,还比不上他,便也不瞎出主意。
最后还是向东想了半天,拍板道:“天不好的话,就转移到饭堂去吧。”
他所说的饭堂,指的就是度假山庄的食堂。那里地方大,还有现成的桌椅,只要空出一块位置,就能让演员表演了。
至于说会不会打扰到顾客用餐?这个问题倒不大,避开用餐的点就行。
两人又讨论了点细节问题,核心因素就是要持续保持住商贸城的热度。
所谓你若芬芳,蝴蝶自来。
只要热度维持住了,那么自然会有更多的客户主动找上门。
现在外贸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他们想一直保持龙头老大的地位,就得保证一直有新客源入场。
而它独特的地位,又能反哺模特公司,为它持续带来更多的订单。
车子开到了钢铁厂的家属区,王潇下车上楼。
王家老两口正在家里看电视,对于她的早出晚归(好吧,其实也没多早)见怪不怪。
看到她回家,陈雁秋也只是问了句:“有银耳雪梨汤,你要不要喝?还是给你下个饺子?”
“我喝汤。”
王潇捧着雪梨汤进房间,她刚坐下,电话机就响了。
接电话的王铁军喊了一声:“潇潇,电话,找你的。”
王潇拿起了房里写字桌上的电话机,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吴浩宇的声音,有点闷也有点疑惑:“王潇,包里的信封是什么意思啊?”
王潇喝了口汤,比她更疑惑:“卡片掉了吗?上面写了啊,是你帮忙介绍日本商店采购云锦领带和披肩的提成。”
吴浩宇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颇为急迫:“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都有的。”梨汤还有点烫,王潇继续用勺子搅拌梨汤,一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道,“所有介绍生意的人,都会给提成。”
她还笑了一声,“放心,现在这种提成是公开的,不是受贿,不用担心会被抓。”
“不是说这个。”吴浩宇真急了,忐忑不安地问,“王潇,你是不是不高兴?”
这一次见面,从头到尾她都没发火,也动不动就对他笑。
可是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他觉得他反而离她越来越远了。
王潇沉默了好几秒钟,在吴浩宇都要忍不住继续追问的时候,才开口:“我认为我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
他们的关系,从419开始的关系,哪怕进化到了4n9,也改变不了本质的关系。
吴浩宇像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声音都颓唐起来:“王潇,我认为我们可以更进一步。”
“不。”王潇毫不犹豫地拒绝,“我是恩格斯主义者。”
什么意思?
恩格斯在晚年著作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起源》中,描述了现代独立家庭基于奴役的基础建立,将婚姻视为男性对女性的奴役关系。
所以,婚姻是对女性的束缚,在她看来,没有任何存在价值。
吴浩宇苦笑:“我可以都听你的,现在我也是都听你的呀。”
“不不不。”王潇毫不犹豫地反驳,“这与你个人的好坏没有任何关系,是这种模式,没有存在的必要。家庭是最小的剥削单位。我是坚定的恩格斯主义者。我希望我们能够尊重彼此,不要试图去说服对象。”
“那么?”
那么什么呢?他问不出口,她便主动接话:“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感觉开心的话,那么我们可以继续联系。如果你觉得这是一种负担,是在浪费时间精力。我们随时可以over。放松点——”
王潇安慰他,“你不需要自己背上负担。”
她又一次掌握了他们之间谈话的主导权,吴浩宇只能退而求其次:“OK,如果不结婚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生活在一起?我正准备申请调职。”
他毕竟是外交官员,见多识广。
在日本,也有很多伴侣长期不结婚,始终同居,他们关系照样亲密。
可是这一次,王潇又残忍地拒绝了他:“不,我不能欺骗你。我只能保证忠实于我自己。”
话筒里的喘气声变粗了,吴浩宇像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半晌才声音暗哑:“你的意思是,开放式的关系?”
“Yes!”王潇强调了一句,“你是自由的,我们不需要成为彼此的束缚,尊重自己就好。”
她在心里头琢磨着,她应该拥有更多的娃娃,合乎心意的娃娃。
既然她都已经有自己的工厂了,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呢?
“好吧。”吴浩宇终于艰难地做了决定,“我尊重你的选择。”
“OK。”王潇愉快地接受了,进入下一个环节,“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你妈妈突然间出现,我感觉很不舒服。”
“我妈——”
“不是你妈妈不好,伤害了我的自尊心之类的。是单纯的,我在毫无思想准备,也没有同意的情况下,突然间就跟她见面了。我觉得这是一种冒犯,对我个人意志的不尊重。”
“我——”
“当然,这件事情我有责任。”
王潇自我反省,“我同意你到我家吃年夜饭这件事,可能给了你一个错误的暗示,让你认为我们的关系可以上升到父母的层面。关于这点,我向你道歉,是我不谨慎。”
她又表达了对对方的肯定,“也许你认为你母亲的出现,你把我介绍给你目前,是对我的尊重和重视。但这是我们双方认知的一个差异。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这么复杂。”
这种想法放在眼下的大环境,是相当大逆不道而且不识好歹的。
好歹吴浩宇毕竟是外交人员,接受的外来思想比较多,这才支撑着他开口道歉:“抱歉,我没想到这会让你不舒服。”
“没关系。”王潇挺大方的,“说清楚了就好。时间不早了,我该洗漱睡觉了,晚安。”
说着,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跑去卫生间洗洗刷刷,然后回屋睡觉。
王铁军和陈雁秋都有点年纪,不比年轻人贪睡,电视机还没关了。
老两口看着女儿的背影,偷偷交换眼神。
等到女儿的卧室门合上,陈雁秋才忍不住,小小声跟丈夫讨论:“你说那个小吴是怎么回事啊?”
老毛子顺便跑过来,要跟他们一块儿过年也正常。
毕竟人家毛子根本不过春节,过来也就是凑热闹而已。
那小吴可是华夏人,哪有跑到人家过年的道理。
“不管不管。”
王铁军颇有当鸵鸟的意思,“你女儿你不知道啊,主意正的很呢。她想要怎样,你能拦得住?到时候她一闹脾气,抬脚就能飞老远。”
刚才他死活摁着,愣是没让他老婆偷听电话。
不然要是让潇潇发现了,老天爷啊,直觉告诉他,他家这个年就别想再过下去了。
其实王铁军同志真想多了,王潇压根不在乎电话会不会被父母偷听。
说到底,她只是穿书过来的人。
况且她穿越的时候早已成年,还事业有成。不是那种需要找寄托的存在。
她能跟老两口和平共处,那肯定最好不过。
但如果相处不下去,她也不可能勉强自己跟人家非要待在一个屋檐下呀。
说到底,她就是个自私的人,她永远优先考虑自己,绝对不会为任何人委屈自己的。
大年初二,一百个百万计划的摊子前面,人潮愈发汹涌。
甚至还有过来采访将直门的记者,主动上前询问:“你们这个计划针对的,是老毛子的发明创造吗?”
那可真够舍近求远的,老毛子自己跑到国外,找另一群老毛子买东西。
王潇当然不承认,她笑容可掬:“我们这个是面向全球的。现在主要是老毛子,是因为过年啊。咱们华夏人都忙着过年呢,顾不上过来。等过了年,我估计来登记的,就主要是咱们国家的科学家了。”
开什么玩笑,生怕他们不被特工盯上吗?打死都不承认,她觊觎的是苏联的科技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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