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50章

但剩下出厂价为1万块的牙膏牙刷因为没来得及赶上那批托运,原本计划是由苏联客人自己带上火车的。

现在加上他们的行李,每个人起码得负担两百多斤的包裹,怎么带的走啊。

研究所方面都心里打鼓,试探着问王潇看能不能再办个快托,虽然价格贵是贵些,但好歹人跟货能同时到,方便。

就是吧,这快托又要加笔钱,不晓得肥皂厂能不能乐意再增加赞助预算哦。

所长忐忑不安地看王潇。

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

在这个卖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的时代,他这位堂堂省城化工研究所的所长说话都不敢大声呢。

王潇安慰他:“没事儿,我跟火车站商量试试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帮忙。”

她直接找上火车站,光明正大地提要求,请求帮忙安置行李。

国际友人,千里迢迢而来,对华夏现在的发展十分惊讶,所以多带了点特产回去。

拜托了,麻烦了。

向东在旁边看着,感觉王潇是在痴人说梦,这么多货现在办托运都很难的,还能直接货随人走,连托运也不办?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火车人带货,最多不能超过四十斤。

然而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一大堆行李畅通无阻地被搬进了火车,老毛子们也准时踏上了归途。

向东忍不住骂了声狗日的。

他跑单帮时想多带点东西,求爹爹告奶奶忙了一圈,钱没少花,事也没办成。

怎么到了王潇这儿,他也没瞧见她怎么折腾啊,就简简单单几句话,事情就成了?

王潇拍拍他的上臂,笑容可掬:“外交无小事。”

正常啊,放眼三十年后,封闭在家期间,社区专人为歪果仁服务;工会成功为歪果仁讨薪都是上了喜报大肆宣传;大学生都清楚地卑微认知明白自己不敢跟留学生相提并论,只求对方不要太过分。

何况是友谊商店专供外宾消费的现在?

她从来都没担心过货带不走的事儿。

向东还在努力消化她的话,唐一成先恍然大悟:“你这还是一箭四雕,你一早算准了他们要背回去的货多,只能他们才能运回去。”

可这顿悟并未让唐一成沾沾自喜,相反的,他还有点不是滋味。

“想什么呢。”王潇满不在乎,“交易完成,这趟生意厂里挣到钱就行了。”

看这两个老爷儿们还不得劲的模样,她又安慰了句,“都一样,出门在外,都是社会主义大家庭的一员,大家都是能帮忙就帮忙。咱们国家的人去苏联去东欧,照样受照顾的。”

两人这才好受点,没再吱声了。

陈大夫看着火车跑远了,突然间想起来问:“那个,老毛子要买的东西都带了吧?”

她一个劲儿朝女儿使眼色,人家外汇券都拿给你了,你可不能贪了人家的东西。影响太不好了!

“带了带了。”王潇连连保证,“我亲自去跟各家厂谈的,出厂价给他们拿的货呢。”

鬼啊!事实上她给洋搬运工们带回去的大礼包全是各家工厂给的样品,她一分钱没花。

这么多样品,还有羽绒服羊绒衫之类的,工厂肯亏这么大的本?嗐,服装厂多啊。这家给四件羽绒服,那家再来五件,很快就凑一堆了。

她的苏联合作伙伴只需要等人回到莫斯科以后看货验货,确定产品质量而已,样品自然还归搬运工。

五万块卢布,那能买好多东西了。这些样品大礼包的价值够吗?

够,当然够!

知道现在苏联的物价有多离谱吗?完全可以用扭曲两个字来形容。

别看面包折合人民币才一分钱,一只烤鸡只相当于一块钱;但在国内两块五一瓶的二锅头上了k3国际列车上换到的卢布,可以吃一整天的俄式大餐。

王潇为他们准备的一件羽绒服、一瓶二锅头和一双棉鞋外加一条毛巾跟一条浴巾的大礼包,等人回到莫斯科,最少也能卖出七八千卢布的高价。

这么离谱的事儿,王潇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苏联大学生告诉她的了。

大学生们怎么这样不讲究,出国也不晓得维护祖国的面子?咳咳,不是我军不警惕,而是敌人太狡猾。

人家本来也含蓄,不愿意提的。但架不住王潇会忽悠人啊,她大学刚毕业半年而已,跟大学生很有共同话题。

这时代社会主义阵营的大学生们普遍关心祖国前途与命运,特别热血上头。大家聊着聊着,很多事情就脱口而出了。

而王潇又是一波波地邀请大学生们去商场给柜台当模特的,相当于分开谈话。

如此一来,不同人的话在她面前都得到了对照,几波下来,她自然初步了解了眼下莫斯科的情况了。

眼下苏联的物价的确没明显上涨,由于政府补贴的持续进行,商店标的价格基本保持原样。但是,物资严重短缺,店里看不到商品。

也不是完全没货,而是货太少,而且很快就让有门路的人全买走了。

他们囤这么多货干嘛?走私啊。

现在苏联东欧很流行这种事,眼下最火爆的是从苏联低价拿鱼子酱、熏鱼、手表之类的货,坐车去波兰高价卖掉。

因为现在波兰放开市场,放弃政府补贴了,世面上物资丰富了不少,物价却火箭式上涨了。操作者如此来回一趟,很挣钱。

这种行为在当地被称为观光走私,干这行的一早上能赚好几万卢布呢。

真的,在物资供应受限制的时代,不管哪一国,有权有势的人都不会过的差。

王潇当时听的“哦——”,明白了,难怪大学生们对于自己人力搬运工的身份接受如此之坦然,合着他们也明白自己是观光走私的一种变形,不过风险更小更安全而已。

啧啧,果然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

面临着同样困境的国家,老百姓的思维模式都差不多呀。

啊哈,做生意就得这样,参与进来的人都获利了,大家才会积极推进下一次合作。

下一回,下一回可得来把大的。都看到广袤的市场了,绝对不能在抠抠索索。

不然其他人反应过来,全都投入进去,竞争压力大了,她到手的钱可就少了。

作者有话说:

嗯,改了文名,但新名字似乎更赶客,成绩更差了,那怎么办呢?作为女主对照组,阿金决定躺着就继续码字。

有一说一,最早去苏联东欧国家做生意的国人,当地人对他们还是很友善的(阿金查的很多资料都提到了这种帮助),但后来因为资本积累的劣根性(短视,坑蒙拐骗,假货横行,内部倾轧等)以及当地经济动荡,友善逐步变成了敌视。

另外,文中关于当时苏联观光走私的介绍,参考1990年03期《当代社会主义问题研究》上文章《苏联东欧流行“走私观光”》。物价则参考当时倒爷的回忆文章。

第36章 找上门的麻烦:就这?

王潇踌躇满志地出了火车站,上化工所的车回单位汇报工作。早点搞完她好早点去弄更多的货。

陈雁秋看她手上还拎着包,喊了声:“给妈吧,妈马上回家。”

王潇却关上了车门:“没事,我里面还放了笔记本跟资料,拿来拿去太麻烦,我下班再拎回去。”

所长听了都不好意思,主动表态:“没事没事,你也辛苦这么长时间了。小王啊,回家歇歇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王潇一本正经:“不行,今日事今日毕,明天还有明天的安排呢。”

陈雁秋也赶紧强调:“对对对,她年纪轻轻有什么好累的。工作重要,一切以工作为重。”

不愧是先进工作者的家庭啊,听听,是多么的高风亮节。

这当然是骗人的鬼话。

等她人进了所长办公室,简单汇报完毕后,王潇拉开旅行包的拉链,拿出了一件军大衣,恭恭敬敬地递给所长:“所长,这是布特烈诺夫教授特地送给您的,以表达对咱们这次接待的感谢之情。”

布特烈诺夫教授就是此次苏联大学生的领队,苏联那边组织人过来,必须得有个老师带着,大家才放心。

所长眼睛一亮,这军大衣打他接到苏联人开始就动心了,当时便想买来着。可那会儿他忙着招待外宾顾不上,加之他打算等月底发津贴时凑足1000块再去买衣服,所以没急着动手。

结果好了,不等津贴发下来,军大衣先卖光了,悔得他恨不能时光倒流。尤其听说下一回苏联人不会再带军大衣过来,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大衣现在摆到了他面前。

只不过,所长能干到这个位置,肯定不是傻子。什么苏联化学教授送他的礼物之类的鬼话,他信了才有鬼。

真要是人家送的,为什么不在走之前拿出来?

当时搞个互赠礼物的仪式,拍照留念,意义都能升华。

况且这个布特烈诺夫教授自己都穷酸的很,哪来的过期送他价值一千的军大衣啊。

所长挣扎了下,决定还是要保持公正廉洁,伸手掏钱包:“小王啊,你代我谢谢布特烈诺夫教授的好意,并转达我以及我们化工所对苏联方面的感谢和真挚的问候。但是这大衣吧,商场卖1000块,我肯定得照原价给。你拿着,回头帮我给人家。”

王潇赶紧退步三舍,拒绝三连:“别别别,所长,你这给我,我上哪儿找人还回去,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那不行,不为难你,就是为难我自己了。”

“这样吧。”王潇后退一步,故作犯难的模样,“等下回,下回咱们研究所的领导跟各位老师去莫斯科参观学习时,您亲自把钱给布特烈诺夫教授如何?要不您干脆也选件差不多的礼物带过去,互赠也是心意。”

所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物,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到手的军大衣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眼镜都要从鼻梁上滑落下来了,难以置信:“去……去莫斯科?”

真的,别看80年代出国热,但真正踏出过国门的国人少的可怜。

说来真心酸,人家陈焕生上完城又出了国开眼界,他堂堂一个省城化工研究所的所长,却到今天也没拿上过护照。

他想不想去苏联?当然想啊,做梦都想。

不说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吧,在莫斯科大街上逛一逛他也高兴啊。什么红场,什么圣瓦西里大教堂,什么大剧院马戏团,哪怕走在高尔基公园里呼吸一回莫斯科的空气,都新鲜的很呢。

多年的美梦,终于要成真了?

“对啊。”王潇点头,满脸坦然,“布特烈诺夫教授不是说了吗,期待早日和我们化工所的各位同行在莫斯科相逢。”

所长顿时大失所望,这种漂亮话谁不会说啊。老毛子嘴上客气而已。他们这么多人去莫斯科参观学习,差旅费要怎么报销?

现在化工所还能勉强发下工资,全靠他豁出一张老脸,天天追着上级领导屁股后面哭穷才弄到的三瓜两枣。

都穷成这样了,还想跑到国外去开洋荤?

呵,他是领导他也要甩大耳刮子的!

王潇不以为意:“找赞助好了。咱们能找到肥皂厂赞助苏联大学师生来咱们化工所参观学习,苏联那边自然能找到差不多的赞助商。”

所长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不知道是不是百年屈辱史对老一辈人的影响太大了,所以搞得国人好像在外国人面前天然低一头一样。

所长能够轻易接受肥皂厂赞助苏联客人来华参观交流,却认为有苏联的厂家赞助华夏专家过去交流学习是件不可思议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