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553章

其他人纷纷安慰他:“好了好了,人没事就行。去找老葛拿点药酒擦擦吧。”

老葛也是批货商,但做生意水平不行,同样的货卖不过别人。

但他以前当过赤脚医生,会针灸会推拿,而且还会剪男头,所以也是批货楼不可或缺的人才。一个月合下来,他挣的反而不比批货商少。

跟他一个屋的批货商也可怜他:“行了行了,晚上还在我们屋里打地铺。我们不急,你也别慌了,人要紧。”

现在批货楼的商贩越来越多,两个人合租一间房都塞不下。

所以也有新来者,晚上在批货楼打地铺,或者跟人合租半个床位,白天拖着车去自由市场练摊。

孙书记看着于心不忍:“真是,在家百事好,出门万般难。”

这小伙子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自己儿子一天天的在学校里上个学都像要了他的命。让他来莫斯科讨生活试试看,就晓得什么是钱难挣,shi难吃了。

哎,难怪给人一块空地就收100美元,这些人还高兴。

果然没人护着,在这里有命挣钱没命花。

王潇直言不讳:“你们也别觉得我租金收的高。莫斯科的税重,上下打点关系更是无底洞。三不两时,黑手·党还要过来收保护费。”

他们如果一点钱也不带黑·帮分,那是不可能的。

莫斯科一半以上的产业都在黑·帮手里,政府高官都得买他们的账,何况商人?

只能说,他们相对给的要少一些,能保证自己的利润份额而已。

开口要集装箱位的批货商老冯赶紧摆手:“没有的事情,王总你是厚道人,我们都有数。”

他准备多租两个位置。看看批货楼就知道了,当初大家不当回事,现在多少人求房间进不来。

等到集装箱市场俏起来,他再把位置分租出去,搞不好光靠着租金差价,他就能发一笔小财。

王潇笑了笑,招呼了句:“如果有亲戚朋友需要集装箱位的,自己去市场上看。都动作快点,现在越南人和中亚人都有过去租位置的。我不可能给大家一直留着,我的合伙人会有意见的。”

因为怕他在场,王潇和华夏厂商讲话不方便。伊万诺夫把他们送到宾馆以后,就完成自己的背景板使命,先回去了。

有批货商哄笑:“我看老毛子挺听你的话的啊!”

王潇似笑非笑:“他好讲话的前提是能挣到钱。要是耽误挣钱了,你看他好不好讲话?他想好讲话,那些老爷也不会让他有好脸。”

她摆摆手,“行了啊,大家出门都当心点。在外面出了事,我也没办法。”

她转过身,带着人往外面走:“这边的批货楼都是分门别类的,像这家基本做羽绒服跟棉服。我们下面去的做的是鞋子。”

他们一口气看了皮货、五金、饰品、服装、鞋帽等五六家批货楼,到后面是真的走马观花,根本来不及细瞧。

实在天黑透了,大家也饿得咕咕叫时,王潇才停下脚步,把人带去了楼下食堂:“走吧,就在这边吃。我敢讲,莫斯科所有的中餐馆,没几家比批货楼地道。”

胡经理等人也赶紧表态:“对对对,就在这儿吃,我是不想跑了。”

有人开玩笑道:“王总哎,你这一个月光是收房租都跑不过来了。我看莫斯科的钱都叫你给赚了。”

王潇直接摇头否认:“我这算什么啊。不是我妄自菲薄,我们这些人绑在一起,都比不上人家一个小手指。”

她伸手指旁边的换汇点,“91年我刚到莫斯科的时候,卢布是什么价,现在又是什么价?就假设当时卢布不是正常价,撑死了,1美元价格10卢布不得了。实际上,美元也不值这个价。但哪怕以这个价来认,现在1美元能兑换1000卢布,其中990卢布的财富去哪儿了?”

“苏联不穷,穷地方能保证老百姓家家户户都有房都能开小汽车,小孩能免费上学,所有公民都能免费看病吗?”

“现在这些财富去哪儿了?随着卢布从1:10跌到1:1000,被真正厉害的人用这种金融手段收割走了啊。”

“我们现在忙忙碌碌的,拼了老命能挣到的钱,也只有这剩下的10卢布而已。”

“跟人家比起来,我们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服务员刚好端菜上桌,闻声眨巴眼睛:“哪个讲的,王总,一个不上桌子,你肯定要上桌的。”

众人发出哄笑,赶紧张罗着吃饭。

乖乖,看看莫斯科的共产主义菜——土豆炖牛肉,果然土豆少牛肉多,闻着就香。光是这个浓浓的汤汁啊,拌饭就能干下一大碗。

餐厅的电视机开了,是大彩电。

但是参展团的人基本没人愿意看,因为放的是俄罗斯的节目,而且好像还是新闻,他们能看个鬼啊。

倒是下来吃饭顺带休息的批货商们,基本都抬头盯着电视机,想趁机练习俄语听力。

在这里想把生意做大做强,会俄语总是没错的。

突然间,团里的翻译发出了轻轻的惊呼:“这是俄罗斯总统吧,他什么意思啊?”

王潇抬头看彩电,认出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正对着电视机前的观众发表演讲:“俄罗斯公民们!”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感觉不太妙,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注:当时国企对俄罗斯商业状况的认知确实跟不上发展,信息差比较大。1995年05期《供销员之友》杂志上文章《俄罗斯市场的深刻变化及我们的对策》(作者宋晓绿,吉林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易货贸易部二部副经理,经济学硕士)提到:1994年9月,在莫斯科举办了中国出口商品展洽会。这是80年代中期两国恢复贸易关系以来,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一次展洽会,虽然投入巨大,但收效潦草。前来参观洽谈的公司寥寥无几。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除了少数边贸公司和长期从事对俄外贸的公司外,大部分人的认知还停留在1992年以前,认为俄国市场什么都没有,中国商品什么都好卖,参展商品的档次、品种和款式根本没办法跟大量涌入俄国市场的外国商品比,消费者不感兴趣。

第209章 要不要办展洽会:花了好多钱!

晚上八点半钟,伊万诺夫特地跑到批货楼来找王潇。

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表演型人格发作,人刚到餐厅门口就含情脉脉地盯着她:“王,亲爱的,我来接你回家。”

王潇直接一把拉住他,焦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伊万诺夫满头雾水,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在俱乐部太无聊了,他们的东西太难吃了,我也不想听他们废话看无聊的舞。我就过来了,对了,有什么汤吗?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喝一碗热腾腾腾的汤。”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你不知道总统刚才,八点钟发布了告公民书,宣布终止俄联邦人代会和俄联邦最高苏维埃的立法、管理和监督职能吗?他废了人代会和苏维埃,他废了现在的议会。他说俄罗斯要搞联邦议会和职业化的两院议会,12月11号到12号举行选举。”

伊万诺夫瞪大眼睛,俱乐部里可不放新闻,况且八点钟时他大概都已经离开俱乐部,驱车往这边赶了。

所以,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冲击他的脑袋,他脱口而出:“他疯了吗?这是违宪!”

王潇简直要怜悯他了:“最高掌权者可以修宪!伊万诺夫,我感觉不太对劲。”

参展团的人都紧张得要命,任谁出国,都怕发生动乱啊。

他们也搞不清楚俄罗斯的政府结构究竟算怎么回事,反正给他们的感觉就是,嗯,那个,国家主席和总理闹翻,又或者是军委主席和国家主席要大打出手了。

反正就那么个意思,最高领导层要互相挥老拳了。

上了年纪的人小声嘀咕:“俄罗斯总不会再来一次文化-大革命吧。”

要死了,那可真是大麻烦。

批货楼的老住户们反应要平静的多:“没事,莫斯科不就这样嘛。人家拍电影拍电视都比他们认真,他们啊,就是过家家。没关系的。”

王潇一时间都不晓得该给什么反应了。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又无从下口,只好顺手接过一碗服务员端给他的萝卜鱼丸汤,吨吨地喝了下去。

一碗热汤下肚,伊万诺夫不仅没觉得踏实,反而更加没底了。

他不是担心莫斯科乱起来,嗐,经历过819,经历过坦克开上大街,莫斯科人民害怕什么混乱啊。

他担心的是高层动荡,新一轮的洗牌又来了,有人发达必定有人落魄。

伊万诺夫擦嘴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王,我们得回去了。”

参展团的人有些慌乱,焦急地询问:“王总,我们的展洽会还能开起来吗?”

“当然。”王潇冲他露出安抚的笑,“莫斯科政府的任何行为,除了废除旧卢布外,基本上影响不了老百姓的任何生活。这里,是无政府状态。”

她在前面带路,“走吧,我送你们回宾馆。不过晚上不要出来了,任何乐子都不要找。莫斯科的晚上很危险。”

有人哈哈干笑:“我们能有什么乐子啊,我们又不是你这样的大老板,穷的呢。”

王潇笑了笑,没接话。

呵呵,论起玩的花,商人们玩的都是领导们剩下的。

车队先去了宾馆,然后绕去了白宫。

这里是俄罗斯人民代表大会和最高苏维埃所在地。

总统对他们发难,议长不可能毫无反应。

阴冷的9月的夜晚,王潇和伊万诺夫并排坐在车厢里,盯着这世上另一座著名的白宫。

伊万诺夫喃喃自语:“他会召开紧急会议,对总统发动反击,宣布解除总统的职务。副总统站在他这边,顺理成章,会成为新的总统。”

他在脑海里拼命地罗列人员名单,在他们之间画上连线,分析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今晚过后可能的走向。

“电话应该打不出去了。”王潇喃喃道,“如果我是总统,肯定会切断这座大厦的电话线。这样,议长就没办法召集大批议员过来开会。”

这就是议长跟总统的区别。

总统能直接签署总统令,议长必须得召集手下。

伊万诺夫闭上眼睛,又睁开,试着拨打电话。

果不其然,电话无法接通。

他发出咒骂:“他可真是聪明,活学活用。”

1991年8月份,政府电话联系同样被切断了。

王潇发出一声叹息:“其实他们开不开得成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军队,军队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赢了。”

古往今来,枪·杆子里出政权是铁律。除了智障,否则谁也不会在手握军队的情况下,还输得一败涂地。

伊万诺夫微微抬头,其中负责收集政府相关人员动向的助理立刻汇报:“9月16号,总统在莫斯科郊区视察了两支部队,其中有捷尔任斯基师和塔曼师。”、

这两支部队有什么特殊的呢?他们在8·19事件中,是现任总统的支持者。

伊万诺夫露出了嘲讽的笑:“真是长情啊,两年多的实践,还不足以让我们的军队认清他虚弱的真相。难怪我们的军人在战场上如此丢脸。”

王潇言辞刻薄:“那可未必,出让利益就行了。比如说某些物资的出口权之类的。”

这也是总统派攻讦现任议长的说辞之一。

因为哈斯布拉托夫是车臣族人,据说他一到莫斯科之后,贸易就由车臣人掌控了。他组建了一个名为“奖赏”的大公司,出口石油等产品,赚来的钱却不知去向。

俄罗斯军队腐败从苏联时期就存在,或者准确点儿讲,古今中外的军队腐败问题都挺严重的。

“华夏的宋朝时,有位名臣说了国家想好,要文臣不爱财,武将不惜死。我听过一种解释,说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古代默认武将敛财是正当行为,攻城成功后,抢掠是常态。现在,不需要抢掠了,经营权转移一下就行。”

伊万诺夫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的议长阁下要怎么办呢?嗯,他可以想办法争取退役老将军的支持。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王潇也跟着叹气:“我不看好,因为已经很多年没正经打仗了。人走茶凉,已经退役的将军能够动员部队,唯一能够凭借的就是威望。好多年没上过战场没打过胜仗将军,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他们越推理越绝望,这一回,人代会和苏维埃差不多要彻底走下历史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