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飞报了名字,然后满脸一言难尽:“其实他姐姐当官的水平也不行,当区里一把手时,就没出过什么神经。可架不住她能哭啊。她跑到常委家里去,哭得稀里哗啦。结果她就升官了。”
伊万诺夫好奇不已:“他姐姐很漂亮吗?”
呃,看着黄,恕他想象不能。
张俊飞赶紧解释:“不是,是常委是孝子,特别孝顺母亲。他姐姐跑去找老太太哭,老太太说她是位好同志。”
哎,这种事,要不是伊万诺夫先生是老板,他一个外国人,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的。
虽然是公开的秘密,但说出来也丢人啊。
王潇摇头,一方大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她看来不是事儿。
别觉得只有女人才会用这招。
华夏古代历史上,哭着一路上位的官员可不少,他们当中可没一个是女人。
她真正在意的是,这人真哭上位了。
可怕的不是老太太糊涂,而是一个糊涂的无官无职的老太太,居然能轻易影响地方厅局级官员的升任。
更可悲的是,这种事从来都没断过,也不知道何时能断。
张俊飞解释:“黄经理当这个项目经理,在跑手续这些事情上,能省很多心。”
这么命好的黄经理,才敢活得这么没肝没肺啊。
王潇听得直摇头。
所以老板当的再大,也不敢轻易得罪人啊。
因为你不知道你无意间会惹到哪路神仙,对方又能给你使什么绊子。过江龙压不住地头蛇,就是这么个道理。
她咬了口鸡腿,又吃了口面包。
比起她的细嚼慢咽,保镖们吃饭的速度显然要快得多。
尼古拉已经在擦手了,好奇地询问:“除了熊掌,华夏美食还吃熊的什么部位啊?”
他想的是,只吃熊掌,剩下这么多熊肉,不吃好像太浪费了。
王潇还真不知道。
她只听说过熊胆,因为某制药公司取熊胆汁的新闻上过热搜。
张俊飞同样一无所知。
其实要他说,他觉得野味也就那样。
野猪不说了,小时候村里打野猪,家家户户都分野猪肉,柴得要命,还一股腥臭味。
他也不晓得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们,到底是怎么在连盐都没一颗的情况下,烤着野猪肉还能吃得那么香的。
还有黑麂,皮肉都难分,高压锅炖了半天,一口咬下去,力气用大了,肉能直接从嘴里弹出去,而且也不好吃,感觉像味道最冲的那种老山羊。
鉴于此,哪怕熊听上去特别的高大上,张俊飞也怀疑它肉质不佳。
不然为什么只说吃熊掌,而不谈吃熊肉呢?
伊万诺夫在旁边坏笑:“要不听听我的建议?只要吃不死人,你们就说熊肉壮阳。我保证,绝对受欢迎。嘿,真的,黑松露为什么这么贵?因为它壮阳啊!”
张俊飞听完翻译,头皮发麻。
他特别害怕王总会发火。
在王总面前谈壮阳的话题,好像在耍流氓哎。
结果王潇根本不当回事,反而认为伊万诺夫的建议特别实际。
壮阳,几乎是男人一生的追求。
尤其是有钱有势的男人,个个都想要一展雄风。
熊风,雄风,挺好。
她看了眼伊万诺夫,点点头:“可以,很中肯,不愧是你,最了解你们缺什么。”
“嘿!”伊万诺夫发出抗议,“我是说他们,我不需要,我可不需要这些。”
回答他的,是一长串的笑声。
呵呵,你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注:特别强调一下,文中黄经理姐姐的故事并没有影射任何人。类似的故事确实有(所以,不许说阿金故意黑什么群体。所有的群体都存在尸位素餐,德不配位者。),但不是这个时代也不是这个地点。小说人物除了特别提到的真实历史人物外,其余的都是虚构的。
里面的一些历史背景是真的。
比如说1993年12月份,上海市政府批复同意蓝印户口的事。
再比如说,那个年代上海的高档餐饮市场十分火爆。
当时人们花钱的豪气,能让人目瞪口呆。
有一个小故事,90年代,有人请宝钢一把手吃饭,花了4万。一把手只到场半个小时,筷子都没动一下。掏钱请客的人依然非常高兴。
花钱大方的,除了做生意的,还有炒股的、做金融的,上海是内地金融市场苏醒比较早的地区之一。
^_^80年代,内地还把国库券当成废纸的时候,上海人就开始倒卖国库券了啊。
另外90年代确实是什么都敢吃。
假期余额不足。
一年总有三百六十多天是不想上班的。
今年过年看了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还有打铁花。嗯,运气不错,选的地方人都不是特别多,不用光看人头^_^。
第235章 拿地:讨价还价
众人吃完了鸡腿和面包,汽车继续出发。
这一路开过去,越来也偏僻,连工地都看不到了,直接从县城变成了村庄。
没有工地,也没有高楼,一条光秃秃的大路往前推,路边只零星点缀着黑瓦白墙的农舍,剩下的全是绿油油的农田。
伊万诺夫好奇:“王,这里的地难道还没有被征收吗?”
王潇摇头:“不知道,征收了也有可能被拿来种菜种庄稼。”
她的同胞啊,骨子里流的血就是坚决不能让一块地闲着。
她记得自己穿越前,离家不远的地方,工地咚咚动工,也不影响旁边的空地上种满了各种绿油油的菜。
要是被铲掉了,哦,种菜的人也不吵不闹,直接换一块地继续种。
伊万诺夫感慨万千:“难怪华夏有这么多人,你们总有办法养活自己。”
王潇也不晓得该怎么接这话,而且她有预感,他会顺带着再踩一脚俄罗斯。
鉴于踩俄国这种事,并不能让她暗爽,她当机立断地改变了话题:“张经理,这边的基础配套设施怎么样啊?通水电了没有?交通呢?”
别觉得她问的冒昧啊,这好歹是上海,基本的牌面总是有的。
但1994年初的浦东,真的是农村,而且是建设得不咋样的农村。挨着上海的苏南地区的农村经济发展情况,就要比浦东强。
张俊飞立刻来了精神:“开发公司可麻利了。去年夏天我刚跑这边的时候,这边就是路,没水也没电。然后半年的时间,井打了,还建了高压电站和通信站,把电话线给接进开发区了。公交车有的,有两条线,分别通复旦和交大,刚通车没多久。”
正是看到科技园开发区这种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他才觉得哪怕这里位置偏点,也值得入手。
王潇点点头,没再发问,只盯着外面的油菜和小麦看。
直到绿油油的庄稼地变成了楼房,嗯,也不是什么高楼大厦,就是二层楼的制药厂,他们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王潇下车的时候还在东张西望,开发公司的招牌到底挂在哪里的?这楼,是开发区跟药厂一人占一层吗?
结果她看一楼是车间,二楼仍然是制药部,再往上爬,阁楼啊!
科技园开发公司的办公场所竟然就是药厂的阁楼!
王潇现在是真相信开发区已经穷疯了,否则再怎么样,他们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办公。
开发公司的方科长亲自接待的他们,从见到人时便道歉:“实在对不住,我们这边条件太简陋了,怠慢贵客了。”
王潇四下打量一圈,认真道:“我晓得你们开发区的领导都是干实事的人,好钢花在刀刃上,再苦也是苦在自己身上。但是有句话我还是要多嘴,如果有可能的话,建议还是改善下办公条件吧。毕竟,外商对咱们国家的情况不太了解,不晓得我们共产党人都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他们也搞不清楚咱们国家的政府机关构架,可能会以貌取人,怀疑这里代表不了开发区政府的态度。”
方科长是位三十来岁的女同志,身材娇小,皮肤雪白,一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酒窝。
她热情地一拍手:“我就说王总是当我们自己人吧。听听,你这种掏心掏肺的实在话,不是自己人根本就不会跟我们提。”
王潇笑道:“科技园开发区将来肯定是一飞冲天的,我们巴着开发区好,才能跟着喝汤啊。”
“王总,你客气了,你这样的大老板可是我们的贵客。”方科长笑吟吟,“你刚刚讲的话,就是我们总经理去年夏天刚上任讲的话。你看看,这是不是缘分?英雄所见略同啊。要搬了,今天是在这边最后一天办公了。”
王潇跟着笑:“那我先祝开发区乔迁之喜啊。”
一通寒暄之后,双方终于进入正题,说那750亩地的事儿了。
方科长介绍开发区现在的情况:“交通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杨浦大桥已经开通了,内环线已经开通,规划中,浦东机场已经上建设日程了。”
王潇笑了笑:“现在国家整顿经济秩序,规划好的,会不会停工啊?”
方科长摇头:“咱们自己人就不说外道话了。浦东新区开发,是国家定下来的大基调。国家整顿经济秩序,压缩基建,那是对着不合时宜的地方,不包含上海。别的不说,现在海南岛上楼房没烂尾,房子都建好了,也没人住。但上海,不会缺人来的。浦东新区的开发,是势不可挡的。”
王潇又跟她打听:“还是交通的问题,上海一号线已经试运行过了,我听说今年会开通,我看了一下线路图,感觉延伸到科技园开发区这边不太现实。那么,上海地铁的二号线有规划了吗?有没有站点到这边来?”
方科长被问愣住了。
别看上海地铁建设已经好几年,去年开始试运行,但对眼下生活在上海的人来说,地铁仍然是个新鲜玩意儿。
所以开发公司的干部说到交通,第一反应是公交车,然后是大桥和机场,根本没想到地铁这一茬。
王潇立刻提要求:“地铁,科技园这边必须得通地铁。地铁速度快,运输量大,可以让科技园这边迅速流动起来。”
方科长当场表态:“这个我们一定马上申请,想办法争取。”
为了增加投资商的信任度,她还特别强调了,“关于这点,我敢私人给你打包票,你绝对可以放心。我们总经理是北京部委下来,市政府一把手钦点的。你看,这半年时间,我们通水通电,公交线路也有了。可以这么讲吧,市里非常重视我们科技园。但凡我们总经理开口跟市领导提要求,只要是市里能满足的,都给。”
怕王潇不信她的话,方科长还举例子,“王总,你刚才也说到了银行收缩银根的事。实不相瞒,我们现在经济也很紧张,日子很不好过。我们总经理是找了市领导,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发话,亲自给了银行批示,才拿土地换的贷款搞建设。”
这话要换一家公司,换一个时代说,方科长算违背纪律了,说这话太不合适了。
但1994年,是行政命令的力量远大于市场经济自我调节能力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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