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625章

从市场经济开始,他们天天被嫌弃着,好久没听到有人肯定他们,还这样热情真诚地赞美他们了。

人家老板这么会讲话,挣钱都是应该的。

有老工人开口嚷嚷:“我们不会我们可以学,我要真学不会,我就喊我家小孩接我的班学。他年轻,总归能学会。放心,反正我是不会赖账的。”

王潇笑道:“好,那就父债子偿。”

会场上的职工都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其乐融融。

哎,多好啊,这才是工厂应该有的氛围,是自己家啊。

王潇还真不担心织带厂的职工胜任不了电子市场的活。

90年代的电子市场做的是什么生意?说白了,大头是卖电脑。

这年头的品牌机很贵,性能也未必满足顾客的需求。所以,稍微懂点行的,都会自己拼电脑,也叫攒电脑。

组装电脑难不难?对没接触过它的人来说,确实挺高大上的。

但这活实际上还比不上修车间的织布机难度系数大。

举个例子啊,马化腾1992年大学毕业去深圳发展,最早在华强北给人装过电脑。

当时他想,自己好歹一个大学生,搞电脑肯定能干·趴下他的初中生高中生同行。

然后,他被干·趴下了。

这世上,大部分工作都是重复,根本没有外行人想象的那么高大上。

要不怎么说,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呢。

周总现在的心情可煎熬了。

他一时间觉得这个改革试验样本非常好,区政府应该大力支持,做成典型。

一时间又害怕这是个骗子,哎,这年头的骗子什么人不敢骗啊,部委不也被骗翻过嘛。

他不语,搞得郑老板瞬间亚历山大,不得不开口提醒他:“周总,我要办的是涉外酒店。”

酒店两个字不是重点,重点是涉外!

涉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能像友谊商店一样,收外汇的。

这事儿,在1994年元月,相当有吸引力。

因为就在去年,人民币汇率暴跌,从5.76贬值成8.61。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国家需要外汇,而且要想方设法留住外汇。

在这样的背景下,涉外酒店的涉外两个字,就尤其的香了。

周总瞬间又陷入了更深的纠结。

选电子市场,保就业,保职工安置,是人民的利益。

选涉外酒店,挣外汇,保证的是国家利益。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该选哪个呢?

杨桃怀疑这开发公司的老总脑壳坏掉了,这种事情纠结个屁啊。

“我们电子市场就不挣外汇了?”她伸手指向雅宝路的方向,“每天北京城要涌进多少倒爷倒娘啊,他们难道不需要电子产品吗?”

开什么玩笑!

周总这才恍然大悟,旋即笑逐颜开:“对对对,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心里的账算清楚了,自然还是电子市场香。

于是他清清嗓子,又堆起笑脸,跟郑老板打哈哈:“那个,郑老板,我们还有块地,是45亩,离这边也不远,是个化工厂。要不,我们先过去看看?”

买卖不在仁义在嘛,拿地这种事,哪有一蹴而就的呢。

偏偏王潇还一本正经道:“要是这个厂房你们觉得不合适的话,带我去看看也行。”

化工厂听着是可怕,但要是做好无害化处理,也没什么大不了。

郑老板满心不快,真心觉得社会主义国家的商人脑回路不正常。

他强行压下火气,声音硬邦邦的:“不劳您费心了,我自己去看就好。”

王潇笑容不变:“那好,您忙,我不打扰了。”

她又转向周总,“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去签合同比较合适?”

如果让周总摸着良心说,那必须得是立刻马上。

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钱到了自己口袋里,那才是钱,否则都是数字而已。

但他刚抛弃了郑老板(哎,感觉自己挺像陈世美的),现在再撒手丢下人家不管,实在不合适,太得罪人了。

现在国家很看重港澳台资和新加坡的外资入场呢。

于是周总又满脸堆笑:“下午行不?我再陪郑老板多看几块地,下午一定回公司。”

王潇点头:“那好,咱们下午见。”

织带厂的职工听他们你来我往的打机锋,已经等的急死了。

好不容易把两位不速之客送走,大家迫不及待地追着问房子和出国的事情。

房子什么时候盖啊,什么时候他们能住进去?

年轻人更着急,直接把老职工挤到后面去了,开口嚷嚷:“罗马又不是一天建成的,你们急什么?先让我们问出国的事儿。”

“好了!”杨桃拿着扩音器大喊,“都静一静,先分组,定下来去哪里。出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到的,”

年轻职工急了:“你什么意思啊?看着新加坡老板被我们赶走了,你们就有恃无恐了?”

“我什么意思?”杨桃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小孩,对着同龄人少有犯怵的时候,直接吼回头,“现在让你们出国,你们会干什么?你们是会说英语还是会说祖鲁语,亦或者斯瓦西里语?”

职工哑火了。

英语他好歹还记得初中学的那两句,认识26个字母。

可是祖鲁语和丝袜西里语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斯瓦西里语!坦桑尼亚的语言。英语和祖鲁语,是南非的通用语言。”杨桃瞬间明白了老板看她是什么心情了,她现在也掩饰不住对学渣的嫌弃,“你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跑到外国去,两眼一抹黑。是嫌自家祖坟位置小,非得去外国饿死自己吗?”

小高和小赵没憋住,噗嗤笑出声,赶紧扭过头。

妈呀!这姑娘,嘴巴也够毒的。

杨桃却一无所觉,继续拿出当班长的气势,教训班里的差生:“什么准备工作都不错,张口就是要出国。做事不经过大脑思考,是对自己对家庭不负责!”

厂长在旁边帮腔:“是啊,王启明能在中餐馆混上洗碗,起码人家会讲英语。你们这样话不通,出国怎么工作?好了,都别吵吵,先过来登记,确定好了想干什么吧。”

人员去向确定了,他才好重新调整生产队伍,恢复生产。

唉,爱走就走吧。少几百个人,就是少几百个负担,少发几百份工资和福利,他头发都能少掉几百根。

真到要报名的时候,老职工又于心不忍,劝自己的徒弟和跟自己平常关系不错的青工:“别冲动,这么大的事,先回家跟爹妈商量下,不要自己随随便便就做主了,省得后面后悔。”

有人不以为意,也有人听进去了,跟领导请假,说要回家去问问。

职工们忙起来,杨桃可算也能把自己从人群包围中中拔出来了。

她咚咚咚跑到老板面前,脸上还带着兴奋。

王潇比她平静多了,慢条斯理地问她:“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杨桃不假思索:“进一步细化职工的安置方案,包括出国的和留在国内想拿房子的,具体要怎么操作,要把指南定下来。”

嗯,她说的很在理。

方案是一回事,执行是另一回事。能把方案落实到位的,都是真本事。

可是老板并没有露出欣慰的神色,反而盯着她:“还有呢?”

又来了。

杨桃瞬间回忆起被“还有呢”折磨了一夜的噩梦。

还……还有什么啊?

王潇深吸气,不发火,上火牙疼起水泡影响吃东西,受罪的还是她自己。

她轻声细语,笑容堪比黑心皇后看白雪公主:“大家都想出国,为什么他们自己不出去,非要找我们呢?”

杨桃卡壳,结结巴巴道:“因……因为他们办不下来护照?”

话说出口,她就知道自己没说到点子上。

没护照出国的人多了去,蛇头是怎么来的?就是为这种需求服务的。

所以,想出国出不去的人,关键是他们没钱!因为出国费用很高,想办出去,起码要几万块。

王潇再一次追问:“那么,为什么有人能自费出国呢?他们的钱从哪儿来的?不要想其他地方,好好想想北京城!”

在这里几个月的时间,眼睛白长了?

杨桃大学论文答辩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她嗓子发干,脑袋高速运转能来钱的门路。

借……借钱?老板不做高利·贷,不会管这个。

卖猪?呃,发疯了,北京城里人家上哪儿养猪去。

对,卖儿卖女,卖房子卖地!

人口买卖不允许,他们也没地,他们唯一能卖的就是私房。

现在北京城里单位分的福利房和集资房,产权都在单位,私人无权交易。

那么,能够拿出来卖的,都是私产祖产,那些曾经被没收,80年代又返还的祖产!

王潇看她终于回过神来了,呵呵了两声。

“别愣着了,赶紧去干活。你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唉,她是真不喜欢带学生啊,太费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早!阿金也是个学渣啊,算开发方案的时候,搞错了一个数字,全部推倒重来。算的我两眼发直。嗯,没错,虽然开发方案小说里不会全部写出来(太枯燥了,看着像水字数),但写文时,是要查资料做的,不然前后逻辑会连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