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667章

既然罗马尼亚人可以像候鸟一样,去德国当季节采摘工,那么是不是北京的工人也可以干这活?

大不了他们的工资更低点呗。

几个人一商量,嘿,别说,还真把这事儿给办成了。德国对季节采摘工的需求,堪比这时代新疆农场对采棉工的需要,来多少要多少。

至于政策限制,她们也狡猾地钻到了空子,通过老板在罗马尼亚控股的劳务公司(方便从国内带服装工人过去),把北京这批工人混编在东欧劳工中,再通过相熟的农场关系,办理3个月的季节性工作签证,再去德国。

“报名想去的人很多,这一千人是筛选后的结果。”

她优先选择的是下放过的回城知青。

倒不是她认为知青就特别能吃苦,而是因为知青下放的时候干过农活,对这方面比较了解,上手快。

而且现在知青普遍都有四十岁多岁了,正处于上有老下有小压力最大,且有家人牵绊的时候,做事更不容易冲动,晓得三思而后行的道理。

简单点讲,就是好管,不容易出事。

否则收工人百分之二十的工资当管理费,分给罗马尼亚—德国关系百分之十,他们手上剩下的百分之十,还不够给工人们收拾烂摊子呢。

王潇又关心了句:“那没被选上的人,没闹?”

赵青笑道:“我告诉他们,去当基建工不会外语也没关系。”

因为大型国企承建的项目,工地就是一个独立王国,相当于当年的三线工厂,不跟本地人产生任何联系,也不耽误生活。

而且你在里面完全不怕孤单,周围全是华夏人。

这对看着外语单词就崩溃的工人来说,吸引力不小。

王潇笑了起来:“也好,交给他们管,我们不费神。”

正说话间,教室后面一个两鬓发白的老头儿磨蹭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王潇面前:“老板,你是老板吧。那个,我想问问看,能不能让我在德国一直工作啊?我是钳工,七级的,我有手艺,不能光让我摘葡萄啊。”

王潇看了眼老工人,提醒他:“你可以问问老师,他是德国人,他更了解德国的政策。”

老头儿满脸愁容:“他就是说不行,讲要重新参加德国的技能考试,德语的,我哪会呢。”

王潇平静地看他:“你不会,那我也没办法啊。”

老头儿眉毛竖起来了,声音也高了八度:“我有手艺啊,我会干活啊!”

王潇简直无语了:“德国不缺技工。你不要忘了德国是东西德统一的结果,柏林墙倒了以后,东德的工厂从计划经济想市场经济转变,难以适应。好几百家工厂都倒闭了,要么兼并了。失业的东德技工们自己都在街上打砸苏联机器泄愤,找不到工作。人家还是正儿八经的德国人呢。”

自家有学历有技术的技工都在愁工作,需要你一个语言不通的华夏老头,去给人家当老师傅?

赵青劝说道:“你要不愿意去德国当采摘工也没关系,换个国家当基建工也行。”

老工人面皮涨红,发起脾气来:“你们这些资本家就是不把工人当人看!竟然让我堂堂一个七级钳工去当农民!”

杨桃跟工人们打交道的时间久了,完全懒得惯着他们,直接驳回头:“你们厂好像也没开除你吧。社会主义的工厂,工人是工厂的主人,你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待下去呢?端人饭碗服人管,别又想要社会主义的地位又想要资本主义的好处。甘蔗没有两头甜!”

老工人勃然大怒,重重地踢了一脚桌脚。

好在阶梯教室的桌椅都是固定在水泥地上的,否则他这一脚下去,桌子必然得翻了。

也幸亏他脚上穿的是工厂发的翻毛劳保皮鞋,不然脚趾骨折了,不知道他要找谁算账了。

杨桃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偷偷拍了下胸口,小声道:“也好,这样的脾气出去了,也容易惹祸。”

王潇无所谓,她甚至不怕老工人纠集其他工人闹事。因为想出国的人太多了,要分化他们再简单不过。

赵青也没被拿捏住,反而直接在教室里放话:“你们要是改了主意,不想去德国了,趁早说。省得到时候给你们花了大价钱把签证办下来了,你们又说不去,那钱该算谁的呢?”

教室里忙着复习德语单词的人赶紧表示:“不不不,我们去,一个月能挣一年的工资,还想怎样啊?我们可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主儿。”

原本在打盹的中年女工也惊醒了,赶紧擦擦口水,喊出声:“我,我就想挣两年钱,给我家小二子开个摩托车修理铺。唉,省得他老讲我们偏心,他爸工作给老大接班了。”

众人哄笑:“就是偏心,你还不承认。”

另一位妇女也笑着调侃:“你啊,偏心还贪心!不像我,我什么也不想,我就想出去挣两年前,把我家老周的38平方米的房子债给还了。”

其他人没挤兑她,为什么不让她丈夫出去打工挣钱?因为她丈夫因公受伤,早就干不了力气活了。

正好,这回留在家里照应,也行。

众人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讨论德国到底是个什么样?是不是跟《北京人在纽约》里的纽约一样啊?

哎,怎么电视台不拍个《北京人在柏林》?好歹也让大家看看嘛。

光看书上介绍,真是看不出来好与坏。

一片笑声中,外面跑进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问:“谁是老板?哎,老板,就不能让我去美国吗?我像王启明一样刷盘子就是了。”

其他人哄笑:“王启明会外语呢,你会吗?”

“哎哟,不用外语,我就在厨房刷盘子就行了。”

王潇被人堵在前面,当着这么多工人的面,她又要维持一个和蔼可亲的姿态,不好直接把人推走,只能耐心性子回答:“我做不到。”

男青年长了一双八字眉,瞬间八字要变成人字了:“哎,你这么大一老板,怎么就做不到呢?你别敷衍我啊。”

王潇言简意赅:“美国不收,美国不需要。”

硬要她安排的话,不管是安排七级钳工去德国当技工,还是安排这个年轻人去美国刷盘子,她都能做到。

但是,凭什么?

他们的分量,远不足以让她专门为此事耗费精力,开拓门路。

在她这儿,他们的价值就是随大流,跟着大部队出国拉倒。

男青年更急了:“凭什么美国不需要啊,我就不信美国人不需要人刷盘子!对不对啊,兄弟姐妹们,你们大家伙儿说说看,美国是不是要人刷盘子?”

他后面跟着好几个年轻人,仗着人多力量大,一起喊起来:“就是!美国需要我们!”

赵青头痛:“美国人自己会刷盘子,哪怕想找工资低的,美国旁边就是墨西哥,不差人。”

男青年仍然坚持:“那也应该让我们公平竞争。”

王潇是真烦了:“公平竞争?那你们厂为什么不在全国招聘,让全国所有人民公平竞争上岗呢?为什么只招本厂子弟呢?最多也只招收北京市户籍的呢?大学毕业生为什么还要有留京指标这一说呢?”

男青年不假思索:“那不一样,那是……”

“是什么?”王潇微微翘起嘴角,“北京连外地人都容不下,要抓盲流。你凭什么要求美国容得下外国人?”

“好!”阶梯教室外面响起了鼓掌声和叫好声,好几个大学生正用力把巴掌拍得噼啪响,嘲讽道,“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你们生来就有的北京户口,我们要挤破头。真是投胎才是最大的学问。”

他们是过来找德语老师,询问去德国留学的事的。

王潇深感佩服,真的勇士,果然敢直面惨淡的人生,竟然敢主动跳德国留学的大坑。勇敢!

她看了眼时间,拍拍手,示意教室里的工人们:“你们出国的时候,我可能不在北京,不能亲自送你们上火车了。所以,今天趁这个机会,我说两句。”

有眼力劲儿的人,赶紧鼓起掌来:“老板,你说,我们听着。”

“好,那你们好好听。”王潇也不客气,“第一点是,能不惹事尽量不惹事,但碰上事也不要怕事。华夏驻德国大使馆,我们联系过了,大使馆知道你们的存在。如果发生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不方便联系公司,就联系大使馆。你们是去干活的,不是白被人欺负的。”

“第二点,我们其实是可以收你们高昂的中介费的。大家既然想出国,想必也打听过行情。我一点不夸张地讲,现在正常的行情是,出去一年,基本白干,还未必能还清债。我们公司不收这么多钱,是希望大家在外面,不要苛责自己。”

“大家都是受过苦的人,青少年时期,本来该在教室里好好学知识的,结果下乡去了。后来好不容易回城,结婚生孩子,家庭负担重,有点好的,要么紧着老人,要么给了孩子,最后才轮到自己。”

“总想着,我身体壮实着呢,苦点儿没关系。但身体底子都是有限的,亏了就亏了,总有一天会回头要求还债。”

“去德国当采摘工是苦差事,希望大家不要舍不得伙食费。农场包伙食不愿意掏钱,觉得自己可以对付。没必要,不划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把身体养好了,能工作的时间长,才能挣到更多的钱。”

她微微点了点头,“所以,请大家好好爱惜自己。”

在场的工人们先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后面开始有人动容,甚至好几个人红了眼睛。

这时代不讲究爱自己这种话,谁敢爱自己,感觉就像说这个人自私一样。不愿意为集体为家庭奉献自己,那是该被批判的罪过。

尤其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那真是恨不得把自己骨头油都炸出来,好喂养一家人。

现在,居然有人,而且是个大老板告诉他们,让他们爱惜自己。

真是荒唐中透着怪异,怪异中又有股说不清楚的暖意。

奈何人冻久了,突然间进了暖和的屋子,只会本能地打寒噤。

他们既不敢伸手触碰这份烫手山芋般的温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老板的话。

好在大老板并不在意大家的局促。

王潇又欠了欠身,同众人打招呼:“大家接着上课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希望你们学的每一个单词,将来都能帮到你们。”

轮椅推出了阶梯教室,再度被抬到了黑色高尔夫轿车前。

车门一打开,她看到了伊万诺夫委屈的脸:“王——”

天!这个可怜的老boy,怎么感觉跟要碎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早上爬起来重写了这一章,所以更新晚了。嗯,节日快乐!

第268章 我们伊万最能干:她都不撒谎的

王潇养过狗,阿拉斯加。

挺大的一只,出去跟别的狗干架,回回都输,输了跑回家就靠她腿上各种嘤嘤嘤。

现在的伊万诺夫看着就像那只阿拉斯加,下一秒钟就能哭出来的模样。

都说人的情感需要一个宣泄口,王潇对小动物的耐心显然要比对人足。

现在她就忍不住摸了摸超龄老boy的狗头,连声音都放软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呃,话音落地,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昨晚好像挂了人家的电话。

而且是在普诺宁找上门来时,直接丢下他一个人直面风雪来着。

嗯,好像确实有点儿渣。

王潇难得生出了一种被苦主找上门的心虚,立刻战术性抚摸伊万诺夫的脑袋。

呀!叫姐姐看看,那混账玩意儿怎么虐待我们家伊万了?回头姐姐我腿好了,我给你揍他去。

结果她摸了两下狗头,忽然间觉得不对劲,因为伊万诺夫没有趁机控诉委屈,而是闷闷地说了一声:“原来他不过如此。”

这话没头没脑的,王潇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谁?”

“普诺宁。”

话说出口后,他以为王会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