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749章

项目经理们估算过了,要启用石油管道,光是走流程,就得走十八个月。而且,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当中任何一个环节,但凡有领导说一声“先放放先看看”,那你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相形之下,改造油轮这件事尽管工程大,但因为从头到尾都掌握在自己手上,所以反而速度快。

王潇挠了挠下巴:“改造油轮怎么说?”

伊万诺夫给她做了解释:“就是把破冰船改造成油轮。”

他们占了大便宜,因为闲置的破冰船是以废钢材的价格拿到手的。嗯,名义上来说,它隶属于库兹涅茨克钢铁厂,否则它也无法完成买卖手续。

王潇点点头,颇为好奇:“在哪儿改造?”

这个订单不大不小,但对陷入危机的俄罗斯造船厂来说,好歹也是一笔收益。

可是在做生意这件事情上,伊万诺夫的商人属性上线,并没有偏爱他的同胞们,把订单交给俄罗斯造船厂。

一方面是因为距离问题,气候的影响让俄罗斯的造船厂普遍集中在波罗的海地区,距离库页岛太远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工业体系的崩坏和经济的持续恶化,俄罗斯的造船厂已经很难组织起正常的生产。

伊万诺夫没兴趣冒这种不必要的险,所以他接受了林工的建议,把订单给了大连造船厂。

接下来,就是把船开进船厂,拆掉生锈的苏联输油管,装上日本产的耐寒油管,然后再用国产钢材打补丁。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在这方面更有经验的日本造船厂?理由也是现成的。

日本的人工多贵呀,像这种专业的师傅,日本要的月薪相当于华夏币三万块,而大连造船厂的职工只需要五百块。

技术活的人力成本,决定的造船厂能够给出的报价单价格高低。

况且大连造船厂距离库页岛近,相当于北京的汽车厂给蒙古的车队做保养,干起来方便。

王潇决定相信专业力量,点了点头,继续下一个话题:“报价呢?我们的买家给出了什么报价?”

主管立刻汇报:“东京三井的报价是14.2美元/桶。比科威特原油低1.8美元,但愿意预付30%的货款。”

王潇接过了他递上来的电报。

日本人做生意真是绝了,这个价格刚好覆盖22美元/桶的综合成本,包括破冰船的费用。

她在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敲了敲电报,下定了决心:“加个补充条款,要求三井协助引进日立精机的数控机床,型号要HC-800。”

当老板的人无意为难下属,她强调道,“去年巴黎统筹委员会还在的时候,解禁的民用设备就包含它,能够加工输油管阀门精密部件。是日本通产省始终卡着出口许可。”

想必以三井的公关能力,搞定一个区区通产省,不在话下。

主管领命,赶紧记下老板的需求。

这是必须的,整个环节必须得掌控在他们自己手上。

日本人不可信,联邦政府同样不可信。

别看他们之前态度要多好有多好,那是因为还没出油,而且不知道能不能出油,所以油气田是烫手山芋。

现在,油出来了,它就是一个金娃娃,所有人都看着眼热的金娃娃。

碍于合同限制和国际上无数双眼睛盯着,政府不敢明目张胆地抢劫,但是背地里使绊子,讹诈上一笔,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他们作为商人,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避免被当成冤大头一宰再宰。

不得不说,自己人最了解自己人。

白天,主管刚吐槽完联邦政府的饕餮们;吃晚饭的时候,伊万诺夫就收到了莫斯科的电话。

真糟糕啊,库页岛六月天的傍晚是如此的美好,最后一抹夕阳,将海与天空镀成了同样的橙红。整个世界,美如明信片。

突如其来的电话,就成了滴落在明信片上的墨汁,污染了美好。

伊万诺夫皱着眉毛,听完了电话,不停地嗯嗯,最后挂上听筒,他的脸直接板成了扑克,十分不满的模样:“太讨厌了,我得去莫斯科了。”

王潇挑起眉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捐款,我们给大教堂的捐款。”伊万诺夫都快翻白眼了,“市长先生说感谢我们的慷慨解囊,希望能够跟我谈谈。”

虽然他们放弃了莫斯科第三防护厂,但是和莫斯科市政府的关系,他们还是要维护的,尤其是这位市长先生,他们必须得投其所好。

所以,五万美金的支票,他们开的非常痛快。

王潇笑了起来:“看样子,大家都盯着萨哈林项目啊。”

否则捐款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为什么现在市长先生才火急火燎地要求同伊万诺夫见面呢?

伊万诺夫真的翻起了白眼,用华夏话来说,市长先生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王潇调侃:“那你说,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伊万诺夫大快朵颐,面无表情:“能打什么主意呢?宰肥羊呗。”

王潇看着他餐盘里的小羊排,哈哈大笑:“我亲爱的伊万诺夫,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是吃羊的人。”

伊万诺夫吞下了鲜嫩的羊排,喝了一口葡萄酒,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看,只是举杯人小小的动作,酒杯里就能掀起惊涛骇浪。

他沉默不语地干掉了剩下的羊排,擦擦嘴巴,提出要求:“王,你跟我一块去。”

王潇摇头:“我不能去,我太扎眼了。”

捐款是她和伊万诺夫共同捐的,可市长先生想见的人只有伊万诺夫,由此可见,外国人在此时此刻并不受欢迎。

她开玩笑道:“我并不信仰上帝,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伊万诺夫的眉毛皱得更紧了,近乎于执拗:“不,你跟我一块去。”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和王分开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空落落的,一颗心像是落不到底一样。

他去莫斯科,是去战斗。

战斗的时候,身边怎么能没有战友呢?

王潇仍旧摇头:“库页岛也是战场啊,我们不能顾此失彼,关键时候,这里必须得留人。”

好吧,关于这一点,伊万诺夫无法反驳。

但他还是不高兴。

虽然他今年终于正式步入三十岁大关了,但他自认为还是有资格在特定的人面前耍小孩子脾气。

王潇无奈,只能开口哄他:“嘿,亲爱的,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是,市长先生究竟摆了一盘什么样的棋,去等着你落子?”

伊万诺夫搓着手上的湿巾,窗外的最后一抹斜阳,已经完全被大海吞没。

远处的井架亮起的点点灯光,像撒在鄂霍次克海上的碎钻。

“不知道。”他摇摇头,“我估计和石油有关。说不定——”

他冷笑了一声,“说不定政府想让我们修一条漫长的管道,把库页岛的石油运到莫斯科,嗯,或者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呢。”

天光已经指望不上,但灯光亮了,所以灯下的人眼睛闪闪发亮:“避开车臣吗?”

1994年的俄罗斯不太平,一众共和国都在闹腾,其中闹得最凶,而且实际上已经处于独立状态的是车臣共和国。

车臣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它是重要的石油运输路径。有无数条管道,经过车臣共和国,将俄罗斯的油气运往独联体国家和欧洲。

对俄罗斯来说,是重要的财政以及外汇收入。

空餐盘已经撤下,伊万诺夫的手指头在葡萄酒杯上轻轻摩挲。

他略带点犹豫:“我不知道。”

俄罗斯的政坛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因为官员们关注的重点常常会让人怀疑,他们究竟是站在什么立场。

王潇安抚地握出了他的手臂,像鼓励不愿意参加考试的孩子去考场一样:“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随机应变。”

也没有其他好办法了。

谁让市长先生现在正风光呢。

六月十号,持续已久的市场和第一副总理之间的争斗,因为总统先生明确站队,前者成为了赢家。

莫斯科的私有化进程,不包括在俄罗斯全局中,要如何进行,由市长先生说了算。

当初他们捐赠五万美金修救世主大教堂,不就是看好市长能赢吗?

现在人家赢了,他们更加没理由打退堂鼓。

况且,普诺宁还在后面虎视眈眈呢。

市长先生的关系网,他们必须得攀上。

伊万诺夫老大不痛快地飞去了莫斯科,当天晚上,王潇要睡觉的时候,他的长途电话从莫斯科打到了库页岛,总算解开了谜题。

“市长先生希望我在莫斯科修一家医院。”

王潇直截了当:“工程款是多少?”

“没有工程款。”伊万诺夫简直想骂人了,“免费地修一家医院。”

王潇追问:“那么报酬呢?他承诺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承诺。”伊万诺夫骂了一句脏话,“我真的成肥羊了。”

要命的事情是,他无法拒绝。这让他感觉糟糕极了。

王潇想了想:“他有没有说具体在什么地点修建?”

“没有。”伊万诺夫垂头丧气,“说让我选中地方之后,市政府会协助地皮的事。”

但这对他有什么意义呢?莫斯科的医疗是免费的,靠着政府拨款过日子。医院盖好以后,他要怎么把工程款挣回头?还是说,以后医院的开销他也得承担?

他难道在农庄捐赠的医院和学校还不够吗?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啊。

王潇笑了起来:“那就好,你就在集装箱市场旁边盖医院吧。这个能挣钱。”

集装箱市场里的倒爷倒娘们因为种种因素,基本不可能享受莫斯科的免费医疗制度。

而且因为语言等因素,他们甚至花钱都没办法在莫斯科的医院看病。

所以他们要是实在熬不过去了,就只能跑到郊区,去找农场的村医,也就是以前的赤脚大夫,用针灸之类的办法,来帮他们缓解痛苦。

“我们就给他们盖医院,按照正常的市场收费标准收费,也对外开放。”她叹了口气,“这部分开支的话,我们得跟莫斯科政府说好,否则倒爷倒娘们养不起这么多免费病人。”

她又笑着安慰伊万诺夫,“往好处想,如果没有这个机会,我们还没办法给倒爷倒娘们光明正大地盖医院,就当是为集装箱市场提供配套设施吧。”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