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8章

这这这,坐在镜子前扭过头来的人是哪个啊?她……她怎么不认识了。

说起来好夸张,但1990年化妆的周镇人非常少,少到几乎等于没有。而且这年代连彩电都好稀罕的,电视机基本黑白影像,所以大家除了看电影的时候,几乎看不到什么化妆的人。

故而,原本素面朝天到潦草的村花瞬间变身洋气时髦的精致女郎,对老母亲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况且化妆术号称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邪术发明之一难道是吹的?绝大部分人只要选对了合适的妆容,妆前妆后当真判若两人。

围观全场的小姐妹也个个目瞪口呆啊,甚至有人伸手指墙上的海报:“秀云,原来你长得像巩俐啊。”

以前她们可真丁点儿都没看出来。

王潇正在做最后的调整,闻声抬头看了眼海报。别说,还真挺像。只是以前约莫是三分像——主要是脸型像,眼睛和鼻子都不怎么像;现在经过她一番捯饬,乍一看起码有七八分像了。

站在王潇身边的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一把抓住了她胳膊,眼神热切:“大学生,你也给我化妆吧,我后天结婚。”

王潇还没反应过来,秀云一把拨开她的手:“不行,王潇是我好朋友才过来帮忙的。她是省城的干部,她忙得很呢。”

双马尾姑娘不服气:“我给钱还不行吗?我给10块钱!”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10块钱啊,能买四斤多猪肉,起码办两桌席面咯。她们在被单厂上班,一个月工资还不到30呢。

王潇倒没觉得这价格有多惊人,因为她穿书前,月入3000为中等收入标准时,新娘子花1000块请人跟妆一天是常规市场价。况且看周镇的状况,她想掏钱买化妆品都难,她这是做一单少一单的生意。

她咧嘴笑:“真给10块钱?”

秀云着急,怕她生气有人拿钱侮辱她:“你别理她,你一堂堂国家干部还差这点钱,她瞎闹腾呢。”

王潇心道我月入百万时都没耽误我想挣一千万,永远差钱。现在10块钱她怎么可能嫌弃。她痛快点头:“行啊,10块就10块,后天地址时间给我一下,我一准到。”

一屋子的大姑娘集体傻眼,完全跟不上王潇的节拍。她她她一个大学生,还是国家干部,怎么还收钱给人化妆啊,大学生不是应该只爱书香痛恨铜臭吗?

秀云找了半天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道:“那……那你后天不上班?”

对啊,这不年不节的,城里总不至于还放农忙假吧,她怎么一直待在周镇?

王潇撒谎不打草稿:“领导安排我过来搞乡镇经济发展的调研呢。”她笑眯眯地抬头看了眼刚才叫价10块钱的双马尾姑娘,“婚庆开销也属于乡镇经济的一部分,所以你的钱我必须得收,不然调研数据就没说服力了。”

其实双马尾姑娘叫价10块钱之后已经有些后悔,她家经济条件是好,她爸还是个厂长,那这毕竟是10块钱的大钞票。但王潇如此说,她当然要强调:“你收,我乐意掏钱买漂亮。”

王潇笑笑:“行,你就是我第一单生意。那个,秀云,你等一下啊,我去拿件衣服来。”

唉,审美是统一的,准备拿胭脂把自己抹成红脸怪的人,你指望她给自己挑选的婚服能多好看?

红毛衣啊,红毛衣能丑成这样也算世界第八大奇迹了。

王潇冲回舅舅家,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了件翻领的薄款红毛衣。

她穿过来时,原主正要结婚,行李箱中准备带去夫家的自然大部分都是喜庆的新衣服,还有红大衣呢。用三十多年后的眼光来看,这羊绒大衣一点也不过时,只不过现在穿不对季节。倒是有件红旗袍看着不错,她一并拿了出来。

王潇冲回秀云家,让秀云都试穿了回,旗袍她穿不上,肚子那里差口气;不过红毛衣的上身效果很好,看着就洋气。

“行,今天你先穿这件吧。”王潇大方表态,“你坐下来,头发我给你重弄下。”

已经打扮成这样了,头发还是盘起来更合适。可惜不仅秀云没簪子,在场的姑娘能贡献出来的也只有橡皮筋和黑色的小发夹。

王潇当真头痛死了,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先给人家编低位三尾麻花辫,编织到一半再往上翻,用夹子固定住,然后在上翻的下半截头发抓取最外的一撮编环形麻花辫,不停地将内侧剩余的头发带进去,最后大家惊异地发现头发编成了椭圆形,刚好和下半截马尾辫相对照。

王潇拿夹子固定好,又找了个蝴蝶结的发夹卡在中间,一下子味道就出来了。

看到这里,双马尾辫的姑娘喃喃冒出一句:“10块钱值了。”

当然值了,长到20多岁,头回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好看,能不值吗?

屋子里的人正倒吸凉气,房门突然间“咚”的一声开了,涌进来欢呼声:“接新娘咯!”

原来女孩们忙着看王潇打扮新娘子,竟然忘记了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堵新娘房门,拦新郎。

姑娘们发出一声尖叫:“出去!”

新娘也花容失色,伸手一指门外:“出去!”

原本红光满脸的新郎瞬间跟失了魂一样,傻乎乎地笑着应下:“好,我出去。”

然后噔噔噔往后退,愣是舍不得回过头,生怕少看一眼新娘。

原来这就是他老婆啊,他都不晓得她竟然这么好看。

第9章 当然得再挣一笔:捎带手的事

今天的新郎闹了大笑话,看新娘子看傻了。

现在可是新社会,结婚前新郎和新娘谈了差不多一年了,三年两节都走过礼的,不存在旧社会掀开红盖头才新人头回见面那一套。新郎竟然还能看傻眼。

哟哟哟,果然是讨了老婆乐晕了头。

那么多女方亲友拦房门,他红包一个接着一个塞,哪怕一包里只装五毛钱,那么多塞进去也是狠狠放了大血啊。

不过新娘的熟人也有话说,乖乖,到哪儿找来的喜娘啊,竟然把新娘子打扮得这么漂亮,简直要认不出来咯,难怪看呆了新郎。

当然,更多的人打趣的是新郎讨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可得好好对人家。不然人家一生气掉头跑了,这么好看的新娘子,多的是人想当新郎哦。

王潇微笑着旁听全场,很好,这起码证明她的化妆手法能够得到现在周镇人的认可。

毕竟审美这玩意儿具有强烈的时代局限性,她小时候流行杀马特呢,《爱情魔发师》那种,等长大了再看好想戳眼睛啊。她不担心自己的化妆水平,只怕和时代合不上节拍。

秀云过来伸手拽了拽王潇,小小声道:“那个,王潇,你能送我去下河庄吗?回头我脱了衣服还给你。”

按照规矩,新娘子三天回门,在此之前她不好回娘家钱家村。

王潇点头,问了声:“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十二点。”

周镇的结婚规矩是新郎上午接亲,跟新娘一道在女方家吃中午饭,女方这头大部分亲戚也是这时招待。等吃过中午饭,新郎再带新娘走,晚上男方家里办酒席,婚礼嘛,黄昏之礼。

王潇看了眼时间,点头道:“好,那我先回家一趟,一会儿过来吃中午饭。”

她赶回家是为了卤鸡爪。趁着走之前卤出一锅菜来。

王潇只煮开了锅里的卤菜,然后夹了木材在锅里慢慢炖。做了这么多天卤菜,她也积攒了经验,起码晓得这样大小的树枝差不多刚好再炖四十分钟。刚好焖好了,她吃过午饭回家起锅,然后直接装进钢精锅,用稻草瓮装上钢精锅保温,然后直接抱到秀云家去。

抱去干啥?

当然是卖了。

都要去下河庄了,她必须得趁机做生意啊。不然浪费一下午的时间,等到吃过晚饭再回家,她能郁闷死。

1990年小轿车别说再周镇了,省城都少见。现在街上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用自行车接新娘子一点儿都不跌份。

听说穷的地方还有人一只箩筐里摆嫁妆,一只箩筐里蹲着新娘子,直接挑到男方家里去的呢。

不过因为陪嫁的缝纫机之类的要用拖拉机拖过去,所以王潇跟几个送嫁的姑娘没骑车,而是坐上拖拉机去了下河庄。

姑娘们都好奇死了,围着草瓮问:“你带这个干啥?”

王潇撒谎向来顾前又顾后,现在还能一本正经地继续说瞎话:“做乡镇经济状况调研啊,我做了卤菜正好拿去下河庄卖。根据销售情况来判断大家的消费能力,侧面反映乡镇经济发展情况。”

倘若她以前的小伙伴们听她如此胡说八道,估计一个个白眼都翻上天了。个不要脸的东西,想挣钱就说想挣钱呗,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这招在周镇好使啊,她的大学生身份这会儿可好用了。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其实之前她说什么收钱给人化妆是经济调研的一种形式,大家就没完全听懂。只是从她嘴里冒出的名词实在太过于高大上,直接震晕了这群基本初中毕业就进厂上班的淳朴姑娘。

她们甚至在到了下河庄之后,都没顾上在新郎家多溜达,便一个接一个跑到新郎家门口,帮着王潇一道做起了生意。

调研呢,省城的大学教授搞的调研呢,好厉害的。她们现在一起做这事,也是参与了调研活动呢。

热心的女孩们还帮忙出主意:“要不我们找辆自行车推着在村里叫唤卖吧,这样大家都听到了才来买。”

王潇笑着摇头:“不用,办喜事呢,来看热闹的人多。谁家想买,刚好可以带回家。”

“但是人家过来吃酒席啊,不要再买菜了。”提出疑问的姑娘话掉下舌头,又猛然回过神来,不对,红白喜事不一样。

这要是办白事,全村都过来吃豆腐宴,自家根本不开火。

但红事规模得小好多,村里人几乎都会来,留下吃饭的却是关系特别亲近的人家。其余的不过看场热闹,最多再抓两把瓜子,主家给塞把喜糖沾沾喜气就算完了。该回家烧饭的,还得回家烧饭。

果不其然,所谓十八无丑女,她们这群年轻姑娘往门口一聚,好多人都瞧过来。看到还冒热气的钢精锅,更有鼻子尖的人主动开口问:“这是?”

王潇立刻又将她那套调研说拿出来忽悠人,再度强调了回这是省城百年老店的独门秘方。

搞得不少集体荣誉感强的人立刻掉头回家去拿碗准备买卤菜,总不能让人家省城大学的教授以为他们周镇穷的什么都买不起吧。

王潇赶紧强调:“不用不用,自家想吃的再买,这得是真实的市场需求。”

旁边有人开玩笑起哄:“就是就是,不能瞎买哈。不然上头以为我们周镇好有钱,什么补助都不给,专门收我们的钱咯。”

吓得好几个要买卤菜的人都不敢动了,生怕给镇上惹祸。

王潇暗自磨牙,脸上笑容不变:“但如果假装很穷,什么都买不起,也会产生周镇社办厂不行,没有投资价值的错误结论。”

哎哟,那可不行。现在哪怕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农民都听说过“招商引资”四个字呢。能拉到投资办厂,他们才有地方上班挣钱。

准备买卤菜的人又跑回家去拿碗拿钞票了。

等到晚上陈意冬过来接人的时候,王潇不仅已经卖光了一钢精锅的卤菜(秀云男人家也各买了一份给酒席加菜),还接了今天的第三份活:当婚礼司仪。

说来此事当真并非王潇本意。

她纯粹是惊讶地发现秀云的婚礼竟然没有任何婚礼仪式环节,一堆亲友凑在一起吹一下午的牛皮,等晚上开席,小两口出来敬酒就算完了。

这也太敷衍了吧。

她实在没憋住,仗着曾经凭借肤白貌美大长腿接活客串过两回婚礼司仪的经验,主动提出可以上场帮忙活跃气氛。

她发誓,她真没超常发挥,她干的全是烂熟婚礼流程那一套,啥科技狠活都没整,却足够让清汤寡水惯了的周镇人大开眼界,来吃席的亲友拼命鼓掌叫好。搞得她最后也嗨了,还主动赠送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到后来她下场的时候,都有人起哄让她再来一首。

王潇当然不可能返场,当司仪的可不好喧宾夺主。

下河庄的人认出了陈意冬,纷纷笑着打招呼:“乖乖隆地洞,你家的外甥女儿厉害咯,这大学里教的东西可真多,真出趟,什么都拿得出手。”

当舅舅的人直接懵圈了,他印象当中的外甥女儿文静的很,听说在大学都不怎么跟人玩到一起,没想到现在竟然跟电视上的主持人一样了。

他一时间甚至怀疑王潇是叫人家的婚礼刺激到了,所以才反常亢奋。

他赶紧带人走:“不早了啊,潇潇,走走,我们回家去。”

生怕下一秒亢奋过度的人就原地表演发疯。

新郎官的妈妈赶紧过来给王潇塞红包:“拿着,姑娘,今儿真是谢谢你了啊。”

村里办白事有大先生张罗,主家也是要给香烟跟猪肉当谢礼的。今天这姑娘主动站出来相当于干了半个大先生的活,叫她家脸上好光彩,这谢礼钱她家肯定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