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爷直摇头,“这么把地方炸平了,国际社会又要指手画脚了。扫黑没有这样扫的。”
又有人摇头:“斯大林格勒战役跟打格鲁兹尼还真不能一样,别吵吵,别忘了,斯大林格勒本来就是苏联的,城市的归属不一样。要我说呀,老毛子要打,应该学我们的天津战役。”
旁边人哄笑:“你还晓得天津战役啊,你能干哦。”
被笑的人脸红的跟碳火一样,拍着桌子强调:“老子怎么不知道?老子在天津长到大,下放才去的东北。我爷爷就参加过战斗!”
尤拉听他们分析斯大林格勒战役,就不由自主地心痒痒。
其实他小的时候也听过这些战斗故事,他的爷爷就是老红军,身上的弹片到今天都没能取出来。
但他已经记不清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忘了这些。
听到倒爷倒娘们又开始说什么天津战役,他忍不住插嘴:“有什么不一样吗?”
可惜没人理会他,更具体点讲,大家觉得没有必要理会他。
因为自称天津人的倒爷已经开始绘声绘色:“天津战役的特点是什么?东西对进、分割包围。炮火精准开路,快速突破防线,逐屋争夺什么啊,那是消耗战,要多少条命去填啊。”
旁边有人不服气:“你不一个个争夺的话,你怎么晓得敌人躲在哪里?”
“侦查呀!”天津倒爷满脸惊讶,“打仗之前,你难道不摸清楚人家的防御工事?摸清楚了,先集中火炮把人家的指挥部、弹药库给炸了呀。”
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老毛子这么多飞机呢,kgb搞情报又这么厉害,炸了他们的指挥所和补给点。再上特种部队,分割格鲁兹尼城区,不让他们互相互为犄角,孤立据点,再打的话,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嘛。”
旁边有人鼓掌了:“还是你说的有道理,赶紧的,你应该回去当个将军。”
天津倒爷直接“呸”了一声:“少来这一套,老子当了十几年的民兵,哪一回训练不累死个人。你就盼着点我好吧。”
食堂里爆发出哄笑声。
说白了,格鲁兹尼是格鲁兹尼,莫斯科是莫斯科。
哪怕格鲁兹尼战火纷飞,沦为人间地狱;哪怕大家刚把熟悉的伞兵送去格鲁兹尼,也不能影响莫斯科的集装箱市场食堂的欢声笑语。
王潇就在这笑声中,看着尤拉:“听,多听,听完以后再思考,然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会还不学,干坐在屋里唉声叹气有个鬼用。
所有人做事,都要经历从不会到会的过程。
王潇盯着他瞪大的眼睛,给他布置家庭作业:“记住,永远不要三条腿走路,时刻保持清醒,明白要解决的主要矛盾是什么。还有,不要忘了,大家都是平等的人。没有谁有义务为谁而牺牲。收起社会达尔文主义那一套,不要忘了,你代表的是俄罗斯政府。”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
第343章 你不能走:西伯利亚石油公司怎么样?
王潇既已决定回国,自然不会拖拖拉拉。
她简单给阶段性工作收了尾,只在莫斯科多待了一天,就收拾好行李,准备飞回江东了。
临走的早晨,莫斯科天空还没亮呢,她和伊万诺夫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最后一次跟对方确认:“你一个人可以吗?”
伊万诺夫晚上没睡好。
莫斯科的雪一层接一层,好像永远没有停下的时候。
雪光太亮了,哪怕隔着厚厚的天鹅绒,他躺在床上仍然觉得自己可以看到窗外的雪色。
后来他终于忍不住,半夜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到了庭院外绽放的雪莲花,静静地发呆。
如果不是管家太太过来敲门,询问他要不要吃早饭?他都怀疑自己会看到天荒地老。
所以坐在餐桌上,睡眠不足的他实在打不起十分精神,只能上下点动他的大脑袋,勉为其难地回答:“我可以的。”
王潇靠近了点儿:“真可以吗?”
伊万诺夫抓着她的手贴在脸上,又点了点头:“嗯嗯。”
斯拉夫人的胡子长得特别快,他早上没来得及刮,冒出的胡茬跟刷子一样,蹭着王潇的掌心。
有点痒。
但这不妨碍王潇叮嘱他要盯着电视台的事。
“光靠选秀节目和放电视剧还不够,咱们要把大家都给动起来,让每个人都有参与的热情。”
王潇放下了手上的筷子,手一伸。
助理立刻麻溜地拿出了一沓子企划案,什么记歌词比赛,记诗歌比赛,智力大闯关比赛,以及相亲节目。
看着眼熟不?没错,王老板拿来主义呢。
它们分别对应的是王牌节目《我爱记歌词》、《中华诗词大赛》(应该叫这名吧),以及《一站到底》和《非诚勿扰》。
把它们变成俄罗斯版。
“这些节目呢。”王潇也不收回被伊万诺夫抓着的手,只拿空出来的手翻开企划案,“他们都可以在棚里录制,成本小,参与门槛也不高。”
她翻到选拔方式的那一页,“可以打热线电话参与选拔,也可以参加海选,还可以街头随机抽人,答上了题目就可以参加比赛。”
她有点可惜,“现在天太冷了,等到天暖和了,我们可以搞智勇大冲关。”
真的,安徽台的智勇大冲关(好像叫这个名字吧)挺好玩的。
她穿越前想完全放松自己,不想思考的时候,就喜欢看智勇大冲关,特别投入,特别共情参赛者。
等到夏天搞这个节目,应该蛮有意思的。
王潇说一声,伊万诺夫就点一下脑袋,乖巧得不得了。
搞得王潇都只好哄他:“好啦,我把事情处理完了,会早点回来的。”
她要处理什么事?国内那么一大摊事儿,过年了,她总要回去看看吧?
最起码的,芯片厂和液晶屏厂建设到哪一步了?得瞅瞅吧。
还有锂电池,既然已经从实验室里扒拉出来了,下一步肯定是商业化呀。
王潇早就想好了。
“电池我们可以自己做低速电动汽车,也可以在华夏销售,专门做电动自行车。再往后发展,供应电动汽车。”
伊万诺夫声音闷闷的:“我知道的。”
王潇被他的语气给逗笑了,安抚道:“那你好好在家待着,没事少出门。”
她得罪的人在莫斯科找不到她,搞不好就要迁怒到伊万诺夫身上。
大冬天的,还是能别溜达就别溜达了。
伊万诺夫还没说话,外面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大冷的天,管家太太也尽职尽责地出去迎接客人。
普诺宁一身厚实的军大衣,戴着手套,顶着雷锋帽一样的军帽,脚踩皮靴,气势十足地进了屋。
他的身旁,跟随着警卫。
王潇冲他点点头,拿出了主人的热情:“弗拉米基尔,你要不要一起吃?今天是打卤面。”
管家太太相当尽职尽责。
自从她的主家又多了一位之后,她连华夏的习俗都研究得相当透彻,甚至连迎客饺子送客面的规矩都学会了,做的打卤面也是跟集装箱市场食堂的大师傅学的。
普诺宁点点头:“请给我也来一碗吧。”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伊万诺夫抓着的王潇的手上。
被注视的人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微微蹙眉看他:“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送王吗?”
有点夸张了啊,不符合弗拉米基尔的个性。
“送王?为什么要送王?”普诺宁大马金刀地坐在他们对面,慢条斯理地脱下了手套。
灯光下,他手臂上的疤痕扭曲,如同一条盘旋的蛇。
伊万诺夫略有些惊讶:“王要回金宁了,回去过年。”
“哦?是吗?”普诺宁接过管家太太端上桌的打卤面,又伸手要叉子,然后才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那恐怕不行了,Miss王,恐怕你不能离开莫斯科。”
伊万诺夫瞬间拉下脸,松开了王潇的手,目光死死盯着主动上门的税警少将:“弗拉米基尔,你什么意思?王有人身自由,来去自如,她不是你的下属。”
普诺宁接过银制的叉子,搅动面条。
水晶灯光撒在银叉上,如窗外的雪光一样冰冷刺眼。
他平静地开了口:“因为他们知道了国家机密,为了俄罗斯的国家安全,他们暂且不能离开。”
伊万诺夫猛地站起身,夺过他手中的银叉,差点没直接刺向他的眼睛:“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鬼话?车臣的战况,NTV天天播放,这算什么国家机密?”
普诺宁突然遇袭,丢了手上的叉子,也只是狠狠瞪了一眼伊万诺夫,并没有伸手抢回头。
相反的,他手往后伸,接过了警卫递上的一张地图,摆在饭桌的空处,摊开来,然后他抬头看华夏保镖,“Mr高,Mr赵,请你们过来看看这张地图。”
小高和小赵都心中警铃大振,直觉不妙。
但是这位老板的朋友,俄罗斯的高层官员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们断然拒绝的话,好像更奇怪。
于是两人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抬眼看摊开的地图。
一看到地图,两人都愣住了,小高下意识道:“有什么问题吗?这不是游戏的地图吗?”
普诺宁皱眉头:“什么游戏?”
小赵忙不迭地解释:“就是他们说要做一个战争游戏,问这个地图应该怎么布防,应该怎么打,才符合军事常识?”
“谁问你们的?”王潇捏了捏眉心。
“红色革命者机床厂的工程师,他们在做电脑游戏。”
红色革命者机床厂八十年代的时候也生产电脑,现在改行做游戏,以俄罗斯黑客闻名全球的实力,只要有好的创意,技术确实不成问题。
王潇呵呵,直接朝普诺宁竖起了大拇指:“您可真没少在红色革命者机床厂埋雷呀。”
当初方书记到莫斯科来签合同,跟卢日科夫市长达成合作协议的时候,红色革命者机床厂就搞了抗议行动,王潇还享受了鸡蛋砸脑袋的待遇。
那鸡蛋,都是集装箱市场菜市场卖出去的。
普诺宁扯扯嘴角,没有理会她的奚落,只反问她:“你难道不好奇,这究竟是什么地图吗?”
“不好奇,一点也不好奇。”王潇没好气道,“格鲁兹尼的地图,我有什么好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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