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847章

“那我应该对你笑吗?”伊万诺夫咆哮着又挥出一拳,“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答应他们的要求,把人放出来。”

那是车臣武装分子,他们是一群施虐狂,他们会虐杀人质的!

普诺宁仓皇躲过他毫无章法的袭击,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别发疯!你知道他们提出了什么要求吗?释放关押的所有车臣人,从车臣撤军,承认车臣独立!而且要求全球直播!”

这怎么可能呢?联邦政府根本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有什么不可能的?”伊万诺夫吼回头,“先答应他们,救下人命才是重点!王还在里面呢!”

普诺宁难以置信:“你的脑袋也被酒精泡坏了吗?全球直播,全世界都看着,我们答应了就不能再反悔!”

“呸!”伊万诺夫嗤之以鼻,“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装什么契约精神?我们俄国撕毁的条约还少吗?”

真是本世界最大的笑话!

“联邦政府这么有契约精神的话,为什么还要无视当初我们签订的合同,强行勒令我的萨哈林一号给西伯利亚供油气?”

普诺宁做了一个类似于投降的动作:“好了,伊万,不要再说不相干的事。不可能的,总统只命令我解救人质,绝对不可能答应他们的要求的。”

“那么总统……”伊万诺夫的话没说完,就被突兀地打断了。

下属向普诺宁汇报:“阿尔法特种部队来了。”

普诺宁立刻下车,去跟特种部队汇合。

解救人质这种事情,要论专业,还是得看特种兵。

伊万诺夫也慌忙跟上。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令人作呕的气息。尘土味、橡胶轮胎被烈日晒过的焦糊味与汗水混合的酸馊气,还有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金属和未完全散尽的硝烟味以及血腥味。

它们争先恐后地往人的鼻腔里头钻,提醒人们这是一个一触即发的战场。

普诺宁和特种部队的指挥官握手,转达了总统的指示:要求劫匪释放人质。

至于谈判还是武力解决,总统没有给出明确的说法。

伊万诺夫迫不及待地插话:“先生,请保证人质的安全。他们要什么都可以,我都可以给。”

覆面的指挥官一张脸上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但他的目光从黑洞里射出来,依然能够捏住伊万诺夫的喉咙。

他伸出手,言简意赅的一个单词:“图纸。”

什么图纸?建筑图纸,集装箱市场尤其是食堂及食堂周围建筑物结构的建筑图纸。

集装箱市场的主管早就准备好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Miss王出事的话,伊万诺夫先生究竟会怎样处罚他。

上帝啊!内务部的警察就是一群白痴,如果是当初的伞兵部队,绝对不会让集装箱市场发生这种可怕的事。

伊万诺夫看着递出去的建筑图纸,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把普诺宁拉到旁边,低声又急促地央求:“弗拉米基尔,我求求你,放了王吧。我们立刻走,立刻离开俄罗斯,这里的一切我们都不要了,只要你放了王。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你不用再忌惮王了。”

普诺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伊万,你真的疯了吗?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说的是鬼话吗?”伊万诺夫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车臣人会跑来集装箱市场?莫斯科有无数高档的建筑物,那里的人身份更尊贵,而且周围空荡荡的,没有良好视角来狙杀。”

跟那些建筑物一比起来,集装箱市场完全不是一个好选择。

这里有什么人啊?这里全部都是小商贩。在这个时代,哪怕腰缠万贯,都不可能获得主流社会青眼的小商贩。

这里的商铺鳞次栉比,食堂周围一堆差不多高度的建筑物,每一个窗户都可以作为碉堡的枪口。

可以说,但凡这群武装分子还长着脑袋,都不可能选择这儿袭击。

哪怕寻找一家剧院动手,都比在这里强。

而要论起跟车臣人打交道的经历,谁也比不上普诺宁指挥的内务部部队。

他能够接二连三斩首车臣军的各家首领,可见他的人在车臣部队渗透的究竟有多深。

利用车臣非法武装来达到自己的一点目的,对税警少将来说,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普诺宁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问我为什么,那就要问你们为什么会把集装箱市场的食堂变成万国美食博览会?”

车臣武装分子劫持人质的第一目标,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让全世界都关注车臣的独立诉求。

所以劫持外国人,迫使各个国家不再置身事外,对他们来说,是最简单明了的手段。

偏偏在莫斯科,哪里外国人最多?

一个是使馆区,那个不能选,因为安保措施太严格,而且袭击外国大使馆,意味着宣战。

一个是高级百货商店,那个也不行,因为车臣武装分子不熟悉地形。

“所以选择了你们集装箱市场啊。”

普诺宁咬牙切齿,“你们这里做世界各地的饭,外国人也愿意过来凑热闹。而且,不要忘了,当初集装箱市场旁边是有车臣帮的!”

是去年,伊万诺夫搭上了卢日科夫市长之后,后者为了回报他建医院的功劳,出手剿灭了这个动不动就到市场里敲诈勒索的车臣帮。

但是帮派被消灭了,不意味着帮派里的人就跟着完蛋了。

他们其中就有黑手·党跑回了车臣老家,加入了车臣军。

这回跟着到莫斯科来搞事,新仇旧恨一起上,人家直接选中了集装箱市场。

伊万诺夫一时窒息,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了。

他甚至想到了一句华夏话,叫万事皆有因果。

太阳沉入了城市轮廓线下,天际残留着病态的橙红与淤青般的紫色,将巨大的集装箱阴影拉扯得更加狰狞。

白昼的余温正被迅速抽离,莫斯科五月底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地上的尘土和零碎的垃圾。

食堂二楼的窗户开了,传出了劫匪的警告声:“不要轻举妄动,你们但凡敢伤我们一个兄弟,我们就会杀十个人质作为回报。”

不等普诺宁回应,围观的人群就发出一阵惊呼。

因为窗户里吊出了一个人,或者准确点讲,是一个人形生物,是一个血葫芦。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拿着望远镜的围观群众都手一抖,抓着的军事望远镜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场面,那个人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一块好肉,比NTV电视新闻里播放的车臣战场上被虐待的俄军士兵更可怕。

他怀疑这个倒霉的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被打碎了。

“这是第一份礼物!”

二楼窗口传来绑匪的声音,“我们不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如果你们再不满足我们的要求,接下来会有更多的礼物送给你们。儿童节快乐,小家伙们。”

普诺宁的警卫已经握紧了手上的枪。特警队员在快速、小声地移动,防弹衣蹭过集装箱壁,发出清晰可闻的摩擦声。

下一秒钟,“砰”的一声闷响,将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鸟雀和在集装箱市场流浪的猫咪都吓得一哄而散。

那个血葫芦一样的内务部警察,重重地摔到地上,简直成了一摊肉泥。

物理意义上的。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退。

只有医务人员在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的保护下,勇敢地冲上前,将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抬上了担架。

伊万诺夫眼前发黑。

他承受不起,所以他立刻下定了决心:“我来请求总统下令。”

不就是萨哈林一号油气田吗?

不要了,他不要了。

如果这还不够的话,莫斯科的商业街、集装箱市场以及吉尔卡车厂、莫斯科人汽车厂还有红色革命者机床厂和库兹涅茨克钢铁厂,他们通通都不要了。

只有换王活着回来就行。

普诺宁一把摁住他:“你以为我没打电话联系总统吗?你以为我不想得到更确切的指示吗?联系不上,没有回应!”

伊万诺夫目眦欲裂:“怎么会联系不上?这个时间点他还没吃晚饭,应该不会喝酒,不至于醉到醒不过来。”

税警少将疲惫地摇头:“谁知道呢?反正联系不上。我们的总统阁下也许中午就喝醉了,或者是把下午茶的咖啡换成了酒,又或者……”

他压低了声音,“他的心脏病犯了,正在抢救。”

总统的身体健康状况不佳,属于国家机密。

但普诺宁的身份决定了,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机密。

伊万诺夫扭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的老友。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普诺宁没说出口的可能。

那就是总统什么都知道,什么问题都没有,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桩棘手事,也不想承担任何责任。

所以他躲了,他不露面。

巨大的悲哀如同一座山,重重地压在伊万诺夫身上。

这些人,这些代表政府,本该站出来力挽狂澜的人,集体消失了。

他能指望谁?他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被困在食堂里的王潇也想问,也不知道该问谁。

太倒霉了,她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劫持人质事件。

当年去摩尔多瓦共和国买飞机的时候,她跟伊万诺夫就在基希纳乌的酒店被当地的独立派绑架过。

可因为当时王潇手上有罗马尼亚的居住证件,而且摩尔多瓦的独立派都是亲罗的,所以她没受多大罪。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那群独立派都是一群热血上头的青年,带着点清澈的愚蠢,跟面前的这群车臣老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啊。

眼下,劫持他们的车臣武装分子,不用说,一个个都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手上有人命,杀过人的。

他们是真的不把人命当回事。

刚才那个血葫芦一样的内务部警察,就是他们当着被劫持人质的面,一刀刀一枪枪虐杀出来的结果。

而警察本人,并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因为反抗了因为找事,所以才受到残忍的报复。

人家根本什么都没做,人家只是到食堂来吃面条而已,就被抓住了虐待。

劫匪这么做的唯一理由,就是他们需要一只鸡,杀鸡儆猴的鸡。

窗过的大喇叭还在响着,这次终于换了新的招降词:“听着,政府可以支付赎金给你们,可以为你们提供你们想要的交通工具,开辟安全通道供你撤离。现在请你们先释放妇女、小孩、老人和重伤员。”

带头绑匪露出了残忍的笑:“俄罗斯人永远搞不清楚情况。”

他抬高了嗓门,“听着,我们的要求不会变。看来,你们是看不到我们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