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862章

“一亿零五百万,一次。”

“一亿零五百万,两次。”

“一亿零五百万,成交!”

槌音落下,清脆、短促,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冰冷。整个过程,从宣布开始到落槌,仅仅持续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十七分钟。

巨大的西伯利亚石油公司51%的股份,便以这区区五百万美金的微弱溢价,尘埃落定,归到了伊万诺夫名下。

太快了。

快得像是走过场,而且是行事草率、组织者懒得上心的过场。

快得让台下其他几位潜在的竞争者,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规则,更遑论举牌。

尤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目光流淌着短暂的茫然。

其实他是不支持这种拍卖手段的。

用贷款换股权没问题,可不应该这样进行。内幕操作实在太多了,多到他捂着眼睛都没办法假装它们不存在。

可是政府能怎么办呢?不把这些资产迅速拍卖出去的话,它们会成为红色厂长们的武器,变成他们支持俄共上台的工具。

上帝啊,共产党把这个国家折腾的还不够惨吗?人民受到的折磨还不够多吗?

不不不,傻瓜才会想让苏联卷土重来。

1993年时,他还是想过俄联邦是不是真比不上苏联。

现在,他早已不想。

已经过去的事,再想毫无意义。

他坚定了信心,转过头冲王潇微笑,还伸出了手:“恭喜你们。”

同样微笑伸手的还有记者。

她恭喜了伊万诺夫顺利拍下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股权,询问他入主之后的工作计划。

“升级!”伊万诺夫坐在轮椅上,依然斩钉截铁地挥舞着胳膊,“先给职工的生活水平升级,保障大家的生活质量。事实上,我们已经安排了人去油田和炼油厂附近租下农场,种植蔬菜,养殖禽畜,来保证职工的后勤供给质量。”

旁边参加拍卖的阿尔法银行的代表突然间,幽幽地冒出了一句:“伊万诺夫先生,看样子你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成为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主人了。”

这话算是捅破窗户纸了,当场打脸。

伊万诺夫不认识对方。

他跟阿尔法银行的负责人弗里德曼算点头之交,但是后者没有亲自出席这场拍卖会。

尤拉在旁边皱眉,这位所谓的拍卖代表想干嘛?搅局吗?

他下意识地要抬脚过去,好为自己的朋友解围。

王潇却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低声阻止:“不必。”

这种档次的小场面,伊万诺夫怎么可能应对不了?

果不其然,她的商业伙伴对诘问者露出了笑容:“难道阿尔法银行拍下西伯利亚石油公司,会不想办法改善职工的生活吗?我想这是所有参加拍卖的公司和银行都第一步考虑要做的事。所以不管是不是我们拿下石油公司,为公司提供后勤物资保障的农场都是必不可缺的。我们经营不了的话,也可以为其他获胜的拍卖者提供后勤物资啊。”

他冲阿尔法银行的代表微微点头,“如果你们银行后续拍卖下其他企业,有后勤保障需求,可以随时联系五洲集团。在做农场和农产品及农副产品供应这一块,我们经验丰富,保证物美价廉。”

阿尔法银行的代表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匆匆点头离开。

王潇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看,她就说他能应对。

记者笑得合不拢嘴,她实在太喜欢自己采访的这位年轻的企业家了。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他说的那样,起码他能够想到该怎样改善职工的生活,就代表他起码考虑过这个问题。

算是非常难得的优秀品质。

记者又笑着继续往下问:“除了职工的生活之外,生产方面呢?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后续的生产,您有什么规划吗?”

“加大技术投入。”伊万诺夫侃侃而谈,“油田的开采设备已经多年没更新了,需要引进新设备,来提高开采的效率。炼油厂也一样,必须得引用新技术,来提升我们加工油品的质量。并且,我承诺,这些设备将尽可能在俄罗斯国内寻找合作伙伴进行生产或组装,推动我们自己的制造业发展!”

记者追问:“那这些需要不少资金投入吧?”

伊万诺夫点头:“是的,起码在这三年时间内,我们不指望西伯利亚石油公司能够为集团挣多少钱。我们的规划当中,它的收益是用来给职工发工资,改善职工的生活,以及公司的技术和设备升级。只有这样,才能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记者尽职尽责地继续提问:“有必要吗?所有人都知道石油公司赚钱,可以通过卖石油轻松挣大钱。你为什么还要再投入资金呢?明明石油生产基地还在产油,炼油厂也是我们国内现在最大术最先进的炼油厂。它现在可以产生大量的经济效应。”

“那不行。”伊万诺夫摇头,对着镜头,语气坚定,“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俄罗斯不是非洲或南美那些只能依靠出口原材料度日的小国!我们是拥有深厚工业底蕴、拥有无数受过高等教育精英的伟大国家!我们的智力资源,我们的工程师、科学家,我们伟大的工人,是我们的无价之宝!”

他目光炯炯有神,像是在发表竞选演说,“如果仅仅满足于出售原油和矿产,那是对这份天赋的极大浪费,更是对国家未来的不负责任!只有重新在制造业上站稳脚跟,取得真正的、自主的辉煌成就,我们的国民经济才能获得坚实的、可持续的根基,才能真正走向繁荣!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将成为这条复兴之路上的重要一步!”

王潇开口提醒尤拉:“这段访谈要重点宣传,为你们的拍卖立下基调。你们是为了振兴俄罗斯工业,刺激经济发展,激发市场活力,才举行拍卖的。”

尤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忙点头。

他几乎已经忘了苏联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忘了苏联的辉煌历史和巨大成就。

从苏联解体后到今天,莫斯科的种种不如意,让他都快想不起来,俄罗斯也是一个超级大国呀,不是一个到处受气,连银行家们出去找外资赞助,人家都懒得搭理的弱国。

伊万诺夫盖棺定论:“在我看来,俄罗斯的金融业只能是工农业的点缀。我们集团办银行,也仅仅是为了方便给员工们发工资。我们从来没想过,靠金融业发大财。我喜欢从土地里,从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东西。”

他冲记者点点头,“谢谢您的采访。”

工作人员上前,宣布媒体采访环节已经结束。

保镖赶紧推着伊万诺夫下楼。

出大门口的时候,王潇还下意识地转身看了一眼这座大楼。

结束了,这场股权换贷款的拍卖,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他们下了台阶,走出内务部的封锁线,还没有来得及上车,前面就跑过来个气急败坏的男人。

王潇一时间还没有认出别列佐夫斯基,直到她看见他被太阳晒得蹭光瓦亮的秃头,才猛然回过神,哦,是他呀。

别列佐夫斯基简直要气疯了,伸手就想戳伊万诺夫的脑袋。

被保镖们拦住之后,他还在高声叫骂:“小偷,你这个卑鄙的小偷,西伯利亚石油公司是我一手建立的!我费了多大的精力,我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的关系跑下来,是我一点一滴把整个公司建立起来的。你这个无耻的强盗!”

他昨天已经在斯莫伦斯基的帮助下,找到了购买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钱。

可是来不及了,按照规定,他必须得在拍卖会开始前三天,把资金注入到中央银行。

他希望总统能够延后拍卖时间,但是总统告诉他,拍卖的具体事项由丘拜斯负责,克里姆林宫不会随意干涉政府的正常工作。

别列佐夫斯基又跑去求见丘拜斯,他跟对方算有交情。

可是这一回,丘拜斯也拒绝了他的请求,理由是: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已经找到了足够的参加拍卖的公司,没有必要推后拍卖。

看,这些该死的官员就是这样。

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躲得比谁都快。

王潇看着脸色涨红骂骂咧咧的别捏佐夫斯基,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到底是数学家呀,骂了半天也没骂一句脏话。

小偷强盗算什么脏话呀?让她上的话,她能分分钟怼到对方怀疑人生。

但是伊万诺夫认为,这种小场面不需要她亲自出手。

“你的公司?别列佐夫斯基先生,请问是你怀胎10月把它生出来的吗?”

伊万诺夫发出冷笑,“鄂木斯克炼油厂,苏联时代就在那里运转,是几代工程师和工人建设的。西伯利亚的油田,更是地质学家们勘探、工人们开发出来的。它们存在的时候,你还在当你的数学老师。你所谓的‘建立’,不过是在这些早已存在的庞然大物上,贴了一个写着‘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新标签。如果建立公司这么简单的话,那么所有人都是洛克菲勒!”

“为什么?”别列佐夫斯基咆哮,“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我自认为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是吗?”伊万诺夫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拄着拐杖,居高临下地看他,“你们在雀山俱乐部里,像秃鹫一样围着萨哈林1号项目这块肥肉,谋划着怎么把它撕碎吞掉的时候,想过我们之间没有仇怨吗?”

一说到这件事,他就压不住心头火,眼睛跟刀子一样,“1993年,当美国的和日本的财团退出,当萨哈林项目需要资金、需要伙伴,像一块布满荆棘的荒地时,你们在哪里?如果那时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是表示出一点点兴趣和诚意,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但你们没有!你们只愿意在别人冒着风险把荒地开垦成良田之后,才想来抢夺收割!你们动手的时候没有想过我的死活,现在还要我顾虑你们?”

别列佐夫斯基下意识地强调:“跟我没关系,我说过了,伊万,我从来没对萨哈林项目下过手。”

“可是你知道,你没有阻止,你默许了这一切发生!”

伊万诺夫目光冰冷,“我们共同为总统服务,我们甚至还共同经营着第一频道。你没有站在我这边,就意味着你已经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他没有再理会别列佐夫斯基,拄着拐杖往汽车方向去。

司机也是个机灵鬼,见状,赶紧开车过来,打了一个方向盘,硬是逼着别列佐夫斯基后退,否则轮胎就要压上他的脚了。

别列佐夫斯基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突然间恍然大悟,一般冲上前,拼命地拍打车窗。

普诺宁正要收队走人,见状,立刻皱眉:“你要干什么?别列佐夫斯基先生。请你保持冷静。”

去他妈的冷静!别列佐夫斯基简直要疯了。

这些人,这些该死的红三代,他们就是一伙的,从全俄汽车联盟股票证券开始,就在处处和他作对。

他当没听见普诺宁的话,愣是逼着车窗摇下来,才吼道:“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伊万!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到今天都没成立,没有法人资格。一家根本不存在的公司,怎么可能拍卖?”

他目光淬毒,往外喷着火。

他得不到的,大家都别想得到。

“我要向俄罗斯人民披露,你们这是在搞荒唐的内部交易!”

王潇想到了那句话,很多人痛恨特权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没能享受特权。

要说内部交易,像别涅佐夫斯基这样的,才是典型吧。

只是这一回,他没成功而已,他就成了受害者了?

伊万诺夫笑了笑,旁边的助理从皮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展开来对着窗外。

是总统令。

“哦,别列佐夫斯基先生,谢谢您善意的提醒。”伊万诺夫冲他微笑,“昨天总统先生想起了还没有签署建立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命令,所以立刻签署了。”

别列佐夫斯基像都头被人倒了桶冰水,他不知道。

他昨天去了克里姆林宫,没有任何人告诉他,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莫斯科的夏天虽然并不炎热,但也绝对谈不上寒冷。

尤其是今天阳光普照,太阳晒在人身上,是暖融融的。这是莫斯科人晒太阳的好时光。

可是别列佐夫斯基却感受不到温暖。

像是在验证他的猜测一样,伊万诺夫轻轻笑了,如同魔鬼的呢喃:“我亲爱的鲍里斯,最近外面流传的那些‘善意提醒’,嗯,关于外资最好不要参与拍卖,因为俄共上台会把所有企业重新国有化之类的这些消息,让很多原本对拍卖有兴趣的朋友望而却步,也极大地动摇了市场对总统阁下改革政策的信心。这些消息的源头和推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别列佐夫斯基嘴唇嗫嚅,下意识地又想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