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是大反派 第154章

“为什么要回来?我不!”莫归说,“我还没杀过活生生的人类,让我体验一下呗。”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外面的两个人,惊叫声在医院里响起,情况变得混乱,有人试图逃跑,莫归就像黑夜里顶住猎物的野狗,握着刀就冲了过去。

被盯上的人发出惊恐的叫喊,声音刺破黑夜,分外绝望凄厉,莫归速度很快,转眼已经冲到他面前,眼见他手里的刀就要插进这人的身体,一阵大力击中莫归的腰部,将他踹了出去!

南门珏记得收了力道,但两人实力相差太大,莫归在地上打了个几个滚,手里的刀也滚了出去,他趴在地上,捂着受伤的腰侧,发出撕心裂肺的大笑。

“为什么不让我杀啊?啊?珏哥?莫非你是有什么杀人犯的霸总情怀,你想杀的人,只能死在你的手里?”

回答他的,是在轮回者听来分外清晰的,利器插进**的声音。

他浑身颤了一下,慢慢抬起一双红色的眼睛,果然见南门珏把刚才那人给杀了。

白骨刀滴血不沾,南门珏站在死人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莫归本该恐惧,本该害怕,可胸中那团自上个世界起就积攒的怒火迅速膨大,终于在这一眼里膨胀到了难以压抑的地步,他跳起来,赤手空拳地冲向南门珏,一拳揍向她的脸!

南门珏不可能被他揍到,她灵活闪躲,并不还击,少年一拳一拳,每一拳都拼尽全力。

“你杀了我啊!到底为什么不杀我,也不杀其他轮回者?如果都是真的,我们的命和他们的命又有什么不同?你南门珏又有什么不同!”莫归竭尽全力地嘶吼着,“既然要杀人,又何必一开始费那么大功夫去装好人?打碎人的希望很有意思吗?被人恐惧被人恨很有意思吗?回答我啊南门珏,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救我!”

他动作猛然停下,距离极近,火光之下,少年泪流满面。

“为什么啊……我都已经决定好去死了,反正我这人也不会给人带来任何好处,连家人都想让我死,我本来安安静静地去死就好了,可你偏来救我,救一次不够,还一次次地救我……我现在只是想对你有点用,这也不行吗?”

他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抓着南门珏的衣领嚎啕大哭。

“为什么都不要我啊?为什么人都和我以为的都不一样啊?”

如果他这时候睁开眼看看南门珏,会发现她平静冷酷的表情已经龟裂了,她脸色苍白,看着莫归的眼神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震惊和愧疚。

她缓缓地抬起手,似乎想要为莫归擦擦眼泪,然而这时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南门珏要抚摸莫归脸的手突兀转移方向,强硬地把他的手扯了下来。

她开启了她的屠杀。

莫归这次没有上前,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哀嚎声和哭泣声冲击着他的大脑,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放在身侧的手也痉挛般颤抖。

“南门珏。”他呆滞地、无意义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南门珏。”

张烬弄走了其他避难所的大部分武器,剩下的人对南门珏根本起不到威胁,屠杀进行得很顺利,很快除了火焰燃烧的声音外,这片区域就听不到一点人声了。

南门珏转身离开,莫归没有跟上来,她侧头看去,莫归还在怔愣地望着大火,仿佛完全没意识到她要走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他自己留在这里,南门珏略一犹豫,取出一卷登山绳,把锁头拴到了莫归腰上。

刚开始拉的时候遇到了点阻力,但很快莫归就自己走动起来。

他不反抗,不逃走,不吭声,就这么跟着南门珏。

乌鸦又落回到南门珏肩上,回头看了看失去灵魂的少年,犹豫地问:“你是不是应该和他谈谈?看他对你很忠心,不然告诉他点真相吧。”

“他需要的不是我,是心理医生。”南门珏说。

她脑子里突兀地想起来另一个年龄比莫归还小的青少年,如今却成了恶贯满盈的红名。

这轮回空间的风水果然咬人,把人都咬得面目全非,人性全无。

莫归被逼疯了,她自己难道就很正常吗?其他人就正常吗?皮囊下动物都是野兽,只是有人彻底放纵,有人尚在挣扎。

本质都一样。

莫归的哭声和质问在南门珏心里回荡,她摸摸手心里的白骨刀,低声说:“等这个世界结束,我就把他送出去。”

乌鸦一惊,“积分不能转让,你怎么送?”

“这个世界的锚点,让他来破坏。”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乌鸦哑然。

“可是,你不是说……”

之前南门珏猜到张烬也是用破坏锚点的办法迅速增长实力,她就意识到这个世界会变成她和张烬争夺锚点的战争。

两人都明确要置对方于死地,张烬不可能任由南门珏增长实力,南门珏更不可能看到张烬锦上添花。

对南门珏来说,这个世界的资源至关重要。

“没关系。”南门珏说,“谁都没有得到,也不过是回到现在的起点,也谁都没有损失。”

“不过我得到点好东西。”她掏出两个小灵通模样的东西,“这是道具,我发现的时候,他们正在试图向张烬求救,这应该是张烬交给他们的,真可惜,豺狼只会啖血吞肉,没有了肉的躯壳,豺狼怎么会理会呢。”

监狱避难所里,董志专满头冷汗地看着桌子上震动的小灵通,张烬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直到它从震动归为沉寂,张烬都没再看它一眼。

“事情变得好玩起来了。”张烬喃喃。

第129章

小灵通从急切地响着, 到归为沉寂,张烬一眼都没往它的方向看,只是自顾自地思考着, 然后突兀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仿佛没事人一样站起身,“今天其他几个避难所来消息了吗?”

董志专直勾勾地望着桌子上的通讯器, 张烬皱了下眉。

顶级轮回者释放出气势非同小可, 董志专察觉到气氛不对, 猛地打了个寒颤, 惶恐地抬起头, 看着张烬的眼神里掺杂了点别的东西。

张烬视若无睹,不耐烦地说:“没听清?”

“……还没有来全。”董志专说。

“催一下。”张烬说。

他转身就要走,董志专又看了眼桌上的通讯器,猛然站起身,“就这样吗?”

张烬疑惑地转过头, “什么?”

“你之前说,那个疯子绝对不会先去其他人那里, 所以他们把武器都交出来了,但是现在,医院沦陷了。”董志专盯着张烬,声音有点发抖, “所以你的推断是错的,他们根本就不安全,疯子的下一个目标, 可能是他们任何一个地方。”

张烬眯了下眼,“所以呢?”

“所以,你是不是该让你的人,把其他避难所的武器还回去?”董志专的双手撑在桌子上, 双腿有些发软,“他们需要武器来抵御疯子!”

说完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张烬,一滴冷汗从眉毛滑落进眼睛里,沙沙地疼,他都一动没动。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面对他,他有一种发自内心,仿佛是基因血脉里传达出的恐惧,在张烬望过来的那一刻,他以为他一定会死。

张烬绕过桌子,走到董志专的面前,对他伸出手来,董志专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张烬的手落到他的肩头,拍了两下。

他的动作看起来非常轻巧,董志专却似乎感到千钧的力量压了上来,他差点一头栽进桌子里。

但张烬确实没有伤他的意思,因此他及时撑住桌子,稳住了身形,只是惊恐地看着张烬。

“为市民考虑,你是个好官。”张烬微笑着说,“我对官员没什么好感,但是真心为民生考虑的官,我还是愿意解释一下。”

他态度很和善,让董志专心里微微放松,然而张烬接下来说的话,让他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

“剩下的武器就这么多,把它们全都收集起来,也未必对付得了南门珏,更何况是平均分出去,这只会让生存几率降得更低。”张烬手臂搭在董志专肩膀上,仿佛十分亲近,“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是必死的了,不如把武器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保住这一个避难所,你觉得呢?”

董志专缓慢地移动脖颈,呆呆地看着他。

张烬拍拍他的胸口,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忍心,这样吧,你算算这里还能容纳多少人,他们愿意过来的,就带着武器,都集中到这里来,然后我们团结一致,共同抵御南门珏那个疯子。”

董志专没吭声。

“没关系,不用害怕,我们还有个杀手锏。”张烬说,“那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但对某些人又莫名其妙地重感情,只要你们好好地待在这里,活下来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

南门珏发现,这个世界的面积比她去过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大。

这里的名字叫武春镇,却在末世里人丁凋零的情况下还弄出了十五个避难所,并且避难所之间距离并不近,她光赶到地方就要花不少时间。

那其他大城市得大成什么样?

南门珏再强也还是个人类,需要进食和休息,她还是没有买到空间口袋之类的道具,但她是个土豪,因此直接花大积分扩容了系统空间,恐怕整个轮回空间都扒拉不出第二个这么奢侈的。

诡侍的数量越来越多,南门珏索性来到一栋楼房的天台,她两条长腿悬空耷拉着,莫归呆呆地坐在她旁边,腰上还拴着南门珏的登山绳,蜡烛在他们身边安静地燃烧。

她扔过去一块花生味的压缩饼干,“需要我喂你吗?”

莫归低头去看,这会功夫南门珏已经啃完了一块饼干,眼看莫归这死孩子真的一动不动,一副真的需要她帮忙的样子,她面无表情开始挽袖子。

就在这时,莫归说话了。

“……我对花生过敏。”

“……你没有对主神申请删除这个基因缺陷?”

“太贵了,没舍得。”

南门珏把他手里的花生压缩饼干拿走,换了快葱油味。

莫归说:“不喜欢吃葱。”

南门珏眉毛高高地挑起来,这小子是发过疯之后彻底放飞自我了?这话也敢说。

然而莫归没有作妖,他只是这么念叨一句,接着就撕开包装吃起来,那架势不像是吃饼干,倒像是凶狠的野兽在茹毛饮血。

南门珏喝了口水,目光望向黑漆漆的远方,如果不是冰冷的雪花一直往他们身上落,不一会儿就把他们落成两个雪人,这一幕还挺悠哉温馨。

“你出来的时候,魏充儒怎么样了?”南门珏问。

“就那样。”莫归说,“张烬当时没功夫管我们,又想利用我们牵制你,所以只是把我们关起来了,没对我们怎么样。”

“张烬和程秀夜不同,他不喜欢虐杀,更喜欢干脆利落地解决掉敌人。”南门珏淡淡地说,“他暂时还不会有事,能多一个牵绊我的筹码,张烬不会光图个泄愤。”

莫归转头看向她,那眼神湿漉漉的,让南门珏想到被抛弃的小狗。

她对人都狠不下心,更何况是对小狗了。

她撇开目光,说:“你说你家人都想让你死,是怎么回事?”

“……”莫归没想到南门珏会提这个,他也撇开头,“能不说吗?”

“随便。”

沉默片刻,莫归开口:“我哥想让我死,我以为我爸妈会保护我,结果发现他们也想让我死。”

南门珏说:“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不知道。”莫归茫然地摇头,“这个问题,我进来之后想了很久很久,怎么也想不出答案。我是个废物,从小娇生惯养,任性娇纵,这些我都知道,爸妈一直说,继承家业有哥就好了,我什么都不做,家里也能养我一辈子,所以我一直安心做个废物,直到有一天……”

南门珏没想到居然还能听到个豪门恩怨,她下意识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