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是大反派 第68章

第45章

驮着有钱又任性的南门珏, 皮卡车在国道上飞奔。

张芝毕竟只是个小女孩,刚经历过这么多事,又回到了信任的人身边, 她累得在南门珏怀里睡着了,南门珏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陆云霄目光落在小姑娘恬静的睡脸上, “她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你?莫非是……”npc发的任务是你的接的。

他临时想起来南门珏对“真实性”的执着, 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我长得好看吧。”南门珏靠在车上玩手术刀, 声音懒洋洋的。

这句话把每个人都噎了一下, 关俊人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低下了头。

季程英倒是赞同地点头。

陆云霄看看南门珏的表情,觉得她好像没有要发怒的意思,又问:“你的任务,是把她带到熔炉基地吗?”

“不是, 我的任务是隔离所。”南门珏坦然地说。

几人惊讶,邓尔槐说:“我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陆云霄说:“那为什么要去熔炉基地?”

果然这些轮回者不会相信所谓的npc其实都是活人, 这些轮回世界也不是数据,张芝在他们眼里只会是个任务对象,无论她怎么说,他们都不会信她只想把她带去宁德镇的。

明明这几个人已经算是好人了, 尤其比起她第一个世界里的全员恶人,这些人甚至会照顾新人。

但他们就是不会相信。

难以言喻的烦躁感涌上来,南门珏垂下眼, 没吭声,手指间的手术刀转得飞快。

见她不回答,其他人也逼不了她,气氛又沉默下来, 陆云霄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她手中的刀上。

“这个……也是道具么?”

“这是我的肋骨。”

所有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连开着车的邓尔槐都忍不住回头看,南门珏手中的双头刀莹白如玉,寒芒闪烁,一看就不是凡品武器。

季程英的语气变了调:“肋骨?!邓姐,轮回者都得用自己的零件做武器吗?”

邓尔槐:“……不,并不需要,这是我第一次见用自己……肋骨做武器的。”

南门珏察觉到大家看着自己的目光又变了。

能不变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见到南门珏之后,几人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现在好不容易觉得她不那么像凶悍狂徒了,结果她转头就拿着自己的肋骨转花玩。

这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就是心智异于常人,总归会让人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他们无话可说,南门珏更没有什么话说,别说她现在心情不好,连混账话都懒得说,就算是心情好的时候,她也不太会正常和人相处,上个世界里能和张楚惜相处全靠张楚惜对她忍气吞声,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性格不是很讨人喜欢。

更何况还是现在这种复杂的情况。

“不用担心,我不会跟你们很久。”望着远方起伏原野,南门珏语气淡淡地说,“小孩子走不了多远,等到找到交通工具,我就带张芝离开。”

陆云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

南门珏也没想到,这一路走来居然除了几只零星徘徊的寄生者之外什么都没遇见,一直到黄昏,才路过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邓尔槐去检查了一下油泵,对其他人摇摇头。

这个世界进入末世已经三年,摆在明面上的物资基本都被人搜刮了个干净,更何况是油这种硬通货。

南门珏压根没往那边看,她牵着小张芝的手,推开了休息站尘封的大门。

寂静的灰尘扑面而来,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南门珏手里的手术刀已经飞了出去,距离十几米开外,一只寄生者的头被直直削断,随即刀回到了手里。

但凡他们不知道这刀是用什么的做的,都得称赞一声真帅,但现在已经知道了,想夸又夸不出口,令人如鲠在喉。

这是个挺大的休息站,不但有卫生间和超市,还有一条室内美食街,刚才南门珏杀死的寄生者就在一个柜台后面,上面萧条破败的招牌上隐约可见“酱香芝麻饼”的字样,可以想象出在和平年代这里人来人往会有多么热闹。

地上有些许菌丝,并不算太多,陆云霄正要上前去清理,南门珏直接踩了过去。

她用了些力气,菌丝在她脚底踩爆,像打碎的番茄酱瓶子,关俊人在后面吞了吞口水。

南门珏低头看向牵着的小女孩,“害怕吗?”

女孩摇摇头,仰头对她露出甜甜的笑。

南门珏隐约觉得不太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突逢骤变,不但没哭没闹,反而情绪正常地露出笑容,但她想到神父强调过这个女孩不同寻常,也就当做正常。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将成为今晚过夜的掩体,一行人大多是有经验的轮回者,不用交代太多,就自觉地四散开来清理场地搜寻物资,南门珏回头看了一眼,陆云霄带着关俊人,邓尔槐护着季程英,能力最弱的两人都得到了妥善的照顾。

张芝也回头看了一眼,“哥哥,你在看什么?”

“看好人。”南门珏说。

张芝又回头看了一眼,幼圆的眼睛里映出几人的身影,“他们是好人吗?”

南门珏有点意外,“他们不是吗?”

女孩抿起嘴,从南门珏的角度看过去,女孩两颊的肉鼓了起来,圆润可爱。

“只有南门哥哥是好人。”张芝把自己更贴近南门珏的腿,把她的手抓得紧紧的,像小猴子攀着香蕉藤,好像生怕她把自己丢掉。

南门珏半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他们对你做什么了吗?”

张芝低下头,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南门珏心下一沉。即使短暂的接触中她觉得邓尔槐他们不至于对一个小女孩做什么,但前提是张芝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人物对象,那么不把原住民当人的轮回者,会不会做点什么?

南门珏霍然起身,就要去直接问那帮人,然而她决绝的动作让张芝误会了,她一下子哭出来,哭着抱住南门珏的腿。

“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对不起哥哥,我不想说谎的,别不要我……”

南门珏皱起眉,又重新蹲下来,拿出超乎她自己想象的耐心,语气轻柔地问:“到底怎么了?”

女孩小巧的贝齿咬住下唇,眼神胆怯地望着她。

“张芝,如果你相信的父亲,或者说如果你真的有能感知人内心的能力,那你就该知道,你可以信任我。”南门珏说,“你要把问题告诉我,我才能去解决,否则你指望自己一个小孩子能处理你的问题么?”

女孩还是犹豫,眼神闪烁着垂了下去,南门珏以为这是谈崩了,她也不想用威压去逼迫一个小孩,就打算放一放再说,没想到她刚要站起身,女孩以为她失望了,焦急地脱口而出。

“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没做!”

南门珏动作一顿,重新半蹲回来,认真地望着她。

“他们什么都没做,也不想做,哥哥,你冒着危险回教堂去救其他人,他们都没有帮你,明明他们也很厉害,比丽丽姐姐他们要厉害得多,但是丽丽姐姐就那么死了,死在他们面前,他们没有一个人去救她。”

女孩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着,没有恨意,只有最纯真的不解和难过,她抬起手背去抹自己的眼泪。

“他们不想救人,也不想让你去救人,我感觉、感觉,”

南门珏的语气轻柔下来,眼神也不再锐利,“感觉?”

“感觉他们没有把丽丽姐姐他们当成人看,也没有把我当成人看。”女孩细嫩的声音说,“我害怕他们的眼神。”

南门珏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无法对一个小女孩解释这种问题,因为女孩说的都是对的。

她想说他们并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只是?在这些原住民的眼里,轮回者就算不是坏人,也是高高在上漠视他们生死的人。

她改变不了主神给每个人植入的根深蒂固的观念,她只能做好自己,她不会像其他轮回者那样视原住民为没有生命的程序,但……也仅此为止了,她做不到更多。

些微的怔愣间,南门珏怀里扑进了一个小小的身体,柔软小巧,她轻一用力,这身体里束缚的灵魂就会随风消散。

“南门哥哥,我很害怕。”女孩哭着,把湿润的小脸埋进她的颈窝,“我想要爸爸……”

南门珏生涩地拍着她起伏的背,“没事了,有我在。”

“爸爸说,人都是会变的,你也会变吗?”张芝直起身,胆怯的目光望着南门珏,“你和他们是同伴,有一天你也会变得像他们一样……用那种眼神看我吗?”

南门珏启启唇,声音干涩,“我不会。”

其他人不知道真相,她了解,她难以想象有一天自己会变成朱文杰,徐阳,单鹏那种样子,她难以接受一个不把人当人的自己,如果真有那一天……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了,你就告诉我。”南门珏这句话不是对张芝说的,而是对肩头的乌鸦说的,只是她仍然看着张芝,她知道乌鸦能听懂,“我不接受那样的自己,到时候我会处理自己。”

女孩胆怯的眼睛里亮起一抹光,她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南门珏握住了她。

“走吧。”南门珏说,察觉到女孩轻轻发抖,显然是恐惧未散,她又说,“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这句话就是给小女孩的定心丸,张芝的颤抖缓和下来,紧紧拉着南门珏的手,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安静的小挂件。

这个服务区显然被扫荡过好几遍,不但物资被席卷一空,连寄生者都零零星星的没有几个,南门珏解决得毫无压力,带着张芝越走越深,拨开破旧的门帘,有一条向下的楼梯,空气忽然有些阴冷。

冷藏库?

南门珏耸动鼻尖,嗅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腐烂味道,她想转身离开,在原地想了想,还是走了下去。

地下室居然还有电,几根细长的白炽灯一闪一闪,将整个走廊映衬得更加鬼魅不祥,在走廊的尽头,果然有一个冷藏库大门。

看起来离开的人急急忙忙,没有给大门上锁,只是挂上了栓,南门珏附耳过去听了听,眉梢微挑。

张芝小声问:“哥哥,里面有东西吗?”

“有,有很多好东西呢。”

张芝面露迷茫,南门珏只是笑笑,对轮回者来说,寄生者可不就是好东西吗?都是明晃晃的积分啊。

南门珏松开女孩的手,把肩头的乌鸦抓下来塞进她怀里,指向远一点的角落,“你去那边待着,如果有危险,就大声叫我,听到了吗?”

她警告地看了眼乌鸦,表明了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乌鸦小小地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地窝在了女孩手里。

张芝下意识地抱紧手里的乌鸦,眼神变得惊恐,但南门珏发了话,她没有反驳,一步一回头地向角落走去。

南门珏对她安抚地笑,还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过身,神色瞬间变了。

“正好发愁把张芝带走了,那两个人的五千积分怎么办。”南门珏喃喃,“说起来,一只寄生者是多少积分来着?没注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拉开冷藏库的大门,另一只手上转着手术刀,白色的冷气扑面而来,南门珏和满冷藏库的寄生者对视,笑得挑衅又张扬。

“Surprise.”

以南门珏的实力,对付这些寄生者就像砍瓜切菜,她也不动,就一人一刀守在门口,寄生者蜂拥而来,她一刀一个,不过不是把它们弄死,而是割断腿上的韧带,让它们丧失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