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再这么折腾,他的精神世界,要被摧残成一片废墟了。
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
夏松萝这一觉,睡到上午快十点,睡醒起来,浑身骨头疼的快要散架。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旁边那张床整整齐齐的,一点没有被睡过的痕迹。
估计又是在小沙发蜷缩着睡的,江航在外面不喜欢睡床,说容易睡沉。
房间就这么点大,不用喊,他不在。
夏松萝也不管他,先下床去洗漱。
昨天她吃着东西就睡着了,牙都没刷,太邋遢了。
她正刷牙,听到房门“滴”了一声。
她咬着牙刷出来,看着江航推门进来,手里提了个色彩鲜艳的大号尼龙包。
他的工装外套是敞开的,内穿的打底衫换了,从体恤换成了速干衣,应该是洗过澡。
他是带包出来的,估计包里常备的有速干衣。
夏松萝把牙刷从嘴巴里拔出来,含糊着指责:“你包里有速干衣,你早说啊,我昨晚就能洗澡了。”
江航被她堵在玄关里,看她一眼:“我穿过的旧衣服,你会穿?”
没想过会忽然在外面过夜,下次要给她准备一套了。
“是旧衣服又不是脏衣服,我为什么不穿?”夏松萝又望向他手里的尼龙包,“你干嘛去了?这是什么?”
“昨晚让queen准备的,刚送过来。”江航把那个尼龙包,放在置物架上,“她没我家钥匙,我也不能让她去撬门,你凑合先穿。”
夏松萝赶紧跑回去漱口,又跑出来打开尼龙包的拉链,里面是用真空压缩袋包装好的一些衣服。
崭新,洗过烘干了,不是很贴她的尺码,但也可以穿。
这样她就可以先洗个澡了。
洗完澡,夏松萝边穿衣服边发愁,脏衣服该怎么办?
她平时住酒店,基本都是奢华型的,有能令她相对放心卫生的洗衣服务。
手洗也不行,这房间好小,也没地方晾晒。
夏松萝纠结着,披头散发的走出来。
江航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把你的旧衣服放包里,司机还在楼下等着,带回去让queen招呼人给你洗。”
“不好吧?”夏松萝皱眉,脏衣服里虽然没有内裤,她出门都是穿日抛,却有她的内衣,让一个打手一路带回去?
她的想法有点变态了,但变态的男人实在太多了。
江航说:“司机是个女人。”
“还是你了解我。”夏松萝这才把脏衣服都装进尼龙包里去。
她和江航一起下楼,酒店门外,看着江航把那个尼龙包,递给一位骑机车的女骑手。
又回到酒店,去餐厅吃早餐。
因为时差的关系,新疆这边的酒店在节假日的时候,早餐能延长到11点左右,今天刚好是周六。
餐厅角落里,夏松萝端了好几盘子,每个盘子都只有一点:包尔萨克、哈萨克风干肉肠片、早餐版手抓饭、特色果酱,还有混合了各种瓜果干的拼盘。
再看他,就很少一块儿冷切牛肉,然后一杯柠檬冰水。
“你刚才出去,是不是吃过东西了?”
“没有。”
“你平时也吃这么少?”夏松萝感觉他这个体型,消耗大,该吃很多才对。
江航语气平淡:“你整天纸上谈兵,难道没听过?”
夏松萝:“什么?”
江航说:“人最原始的两种欲望,就是吃饭和繁殖。适当挨饿,可以激活最底层的求生本能,提高警觉性和注意力。”
夏松萝微微怔,有道理,她一吃饱就很容易犯困:“但是你是不是也吃太少了?不会营养不良吗?”
整天只见他喝水。
可他又是一副气血很足的样子,生命力看上去很蓬勃,没有营养不良。
江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营养不在于吃得多,满足机体日常需求就足够了。”
夏松萝说:“可是人活着,一口超出需求的美食都不吃,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江航的目光,扫过她盘子里的食物,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吃这些就能获得乐趣?乐趣在哪里?”
这话真把夏松萝给问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他能坚持下来,不是极度自律,他是食不知味。
这是病吧?
夏松萝拿手机搜了下:什么精神心理疾病会导致食不知味?
回答是:抑郁症、焦虑症、神经性厌食症、躯体症状障碍、精神分裂症等。
夏松萝放下手机,拿筷子夹了一块金黄色的包尔萨克,甜口的。
她向前倾身,递到他唇边:“尝尝。”
江航不防备,明显愣了一下。想起昨晚他喂她吃关东煮的场景,她是在有样学样?
那是在房间里,这是餐厅,这么多人。
江航迅速回过神,有些慌乱的抬起手臂,没怎么用力,轻轻将她的手挡开:“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管起我来了。”
夏松萝反驳:“你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也会影响我。昨晚你没喝醉也不记得吗?你的记忆人格又跑出来了。”
这次,江航神色淡然:“怎么,他又影响到你了?”
“那倒没有。”夏松萝都坐他腿上睡着了,也没感觉他有什么异常。
江航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眼底略带得意。
比起来节食,禁欲才是修习武道最该坚守的核心。
昨晚他没有经验,失守过一次,一旦摸到这种气血运行的规律,很快就能掌控。
即使心绪再怎样波动,身体始终不为所动,坐怀不乱。
所以他无法理解上个世界的“他”,怎么能变成一个色胚子。
像“他”这么乱搞,镜像的大门,可能要三脚才能踹得开。
要不是从“他”自己口中,听到过夏松萝吐槽“他”只会做这些,没其他事情做,江航真会怀疑,这是不是美人计。
“对了。”夏松萝睡迷糊了,这会儿才想起来,“我好像能从你身上,通过共感,感知到一些记忆。”
夏松萝现在已经能够通过意念,来操控光线的“开关”。
想看到时就能看到。不想看到,就屏蔽掉。
此刻她打开开关,依然看不到江航心口的光线,应该就无法共感。
“昨晚我太困了,还没怎么共感就睡着了。等会儿你想想办法,再把‘他’放出来,让我继续共感一下?”夏松萝眼睛里的好奇心,遮挡不住,“我很想知道……”
她很想知道,他从澜山境离开以后,他们是怎么重逢的。
“没必要。”江航打断了她,“封路解除了,金栈上午八点从服务区出发,很快会到。关于上个世界,我认为重要的信息,都在那封信里。其他无关紧要的,没必要知道。”
不可能再给她机会,去深究她和影狼之间的恩怨情仇。
夏松萝皱起眉:“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上周目的细节?”
“知道又能怎样,最终都是悲剧收场。”江航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曾经有多卑微,“我现在只在乎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你是怎么死的,其他都不重要。”
“哦。”夏松萝观察他的态度,的确不想知道,那就算了。
她又把那块儿包尔萨克夹过去,放进他的餐盘里,“你来新疆三年,是不是从来没吃过这个?”
江航想夹回去,却听她说:“很好吃的,新疆的特色美食里,我最爱这个。我爸以前特意学过,做的也挺好,但就是欠缺了点儿味道。”
江航望着盘子里的点心,常见,但一次也没吃过。
犹豫了会儿,他夹起来自己咬了一口。
江航的味觉很迟钝,吃不出来什么复杂的味道,只能分辨出酥脆和微甜。
夏松萝再把一罐果酱推过去:“蘸这个无花果酱试试,更好吃了。我告诉你,这家酒店房间不怎么样,早餐挺不错的,很会选品。”
江航瞥一眼果酱瓶子,没去蘸,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品牌。
……
金栈将自己的大G,停在酒店门外的停车场。
“在车里待着!”他指了下副驾驶上的黄金鸽,把车门“嘭”一声重重甩上。
锁好车,金栈走进酒店里。室内外温差极大,他烦躁的拉开冲锋衣的拉链。
餐厅就在一楼,他走到门口时,被服务人员礼貌拦住:“先生,我们的早餐时间已经截止了哦。”
“我找人。”
“好的,您请进。”
金栈却站在门口,用力捏了捏眉心,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才绷着脸,抬步往里走。
这个时间点,餐厅内就餐的客人还有不少,金栈四下张望,看到角落里夏松萝举起手臂:“栈哥,这。”
金栈朝他们走去。
夏松萝顺手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你吃过饭没,摆盘都收了,但我拿的比较多,分给你凑合吃点?”
金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吃,但也没胃口。”
江航看他这幅表情,立刻抱起手臂,靠向椅背。
他周身气压都沉了下来,冷冷说:“金栈,你千万不要告诉我,鸽子飞回去以后,又被劫走了。”
昨夜江航算着信鸽的飞行速度,掐点打电话,得知鸽子到了,他才睡觉。